“陛下,不好了,贵妃娘娘瘫了——” 邵准猛的从勤政殿冲到琼华宫,德裕贵妃全身瘫痪的躺在床上,只有上半身能动,满眼泪水的哭喊着“我的嘉兴”几个字。 皇帝后脚过来,看到贵妃的样子,他就知道是有人把嘉兴的事告诉了贵妃,他明明吩咐过的,此事不宜让贵妃知道,所以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 “谁把嘉兴的事告诉贵妃的——” 秋冬爬过去说:“那太监已经被裘妃娘娘一怒之下给处死了。” 裘妃立马跪下请罪:“陛下,臣妾见娘娘被那狗东西害成这样,实在是太生气了,所以……还请陛下开恩呐。” 宫里的这些把戏,邵准孩童时期就见过了,又怎会不知这是裘妃故意的,只要德裕贵妃一倒,她就能顺理成章的掌管后宫。 “以安!”皇帝叫住他。 邵准这才收起想要去为贵妃讨回公道的手。 那边已经替贵妃诊断完的太医几乎是滚过来的:“陛下,陛下,娘娘她……她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陛下恕罪啊……” 皇帝无奈闭上眼睛,默默地走出了大殿。 紧接着殿内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 “母妃——” 悲痛归悲痛,但嘉兴的尸身还在佛印寺里躺着,皇帝命邵准带军队前去迎回,那佛印寺里派来的小尼姑,将嘉兴公主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清楚。 “嘉兴公主在后山住了大概有半年多了,不过她住在后山,不许人去打搅,说是为宫里的陛下娘娘祈福,后来一天夜里,后山突然起了大火,等把火扑灭时,屋子里只见四具烧焦的尸体,嘉兴公主大概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皇帝沉默许久后下令道:“让瑾王带皇家最好的军队过去,将嘉兴公主的尸身迎回皇陵。” 小尼姑呈上一个铁盒子:“陛下,这是公主殿下留下的,我们不敢打开看。” 李钰上前接过,打开里面只放了一块布帛,帛上密密麻麻几行字——是嘉兴公主的遗书。 「不孝女嘉兴今以此书与父、母、兄、妹永别!嘉兴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吾自知其自身罪孽深重,本想与佛印寺后山寥寥此生,却日夜梦魇缠身,吾难忍咎心自责之苦,已然决心赴死黄泉,望死后将吾身葬入佛印寺后山。」 半晌后皇帝搁下遗书:“传瑾王过来。” 在看完嘉兴的遗书后,皇帝改了命令,他使邵准前往佛印寺,以伦敦公主之礼,好生下葬其尸身。 - 三月三上巳节,人迹罕至的佛印寺来了一批甲士,排面声势浩大,每隔五层阶梯就站了一人,大雄宝殿外更是乌泱泱的站满了人,不过邵准没有打扰寺庙的正常运营,只留了几名甲士看守,其余的全部带去了后山,佛印寺后山离正殿尚有几百米的距离,且树林阴翳,现在春日里,树木生长旺盛,有些地方,竟连阳光都照不进去,也难怪那日火势烧大,佛印寺的人才知后山出了事。 后山房舍简陋,院墙陈旧荒败,唯有一颗长了酸果的大树生得郁郁葱葱,与被大火烧毁后的凄凉景象显得格格不入,院内有三四间房,首先走进去的便是用来念佛招待客人的厅堂,里面大部分的桌椅还在,不过靠近里屋的门已经烧毁了,再往里走,又是一处小天井,天井内的两间房,已经成了废墟。 领他来的小尼姑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我们赶过来救火时,公主殿下与她的三名侍从已经死在里面了,里面也被烧成了废墟。” 石榻上白布掩盖,地上也盖了白布,肉眼不难知道,白布底下会是怎样一番风景,房间内充斥着烧焦味,陈旧的古墙被熏得蜡黄发黑,忽然废墟中银光闪烁,邵准皱着眉头过去,锐利的双眸盯住了废墟中的一根细银针。 甲士问:“怎么了?” “没什么。”邵准默默收起银针又用绢帛包裹塞入腰间,起身问甲士,“地选好了吗?” 甲士回:“选好了。是叫神瑛师太算过的风水宝地。” “将公主殿下的尸身迎过去,”邵准低头看了一眼整整齐齐躺在地上的三具躯体,“把她们就葬在公主殿下旁边。” “是。” 数名甲士恭迎公主尸身,棺木旁边两排和尚身着袈裟,口里念念有词诵经超度,赫赫扬扬的队伍就往山的东面去了。 不过邵准又在三具死尸躺过的地方同样找到了好几枚细银针。 他拿在手里,眸子深邃阴森。 因为皇帝下达了命令,让他们需在今日办妥此事,所以甲士们速度极快,将棺木入殓后,待和尚念完整部经书,丧礼也算全了。 佛印寺里最不负圣名的得到高僧神瑛师太也来送了公主一程。 “师太。” 神瑛师太闻声留步看他:“殿下有何事要问贫道吗?” 邵准双手合十的敬了个礼,而后抬手往一旁清净处请,佛印寺山山清水秀,不失为眺望高阁楼台的好地方,站在春树冬青的阳面,洛阳城的景观尽揽眼底,开春后,洛阳城瓦市繁荣,车马熙攘,不少外来做生意的商贾,马车轱辘的进进出出。 “我想请教师太一个问题。” 神瑛师太抬手让他说。 他其实是不信神的,更加不信这些所谓的“半仙”,可晏汀这病实在是玄乎,尤其是在听了李宝儿的“梦游仙境”之词,他内心深处竟也开始寄托于神了,或许晏汀真的只是去天上走了一趟呢?邵准犹豫片刻后问出口:“师太有听说过灵魂梦游仙境一说吗?” 神瑛师太静静看着他。 “我知道这很荒谬,但……” 神瑛师太一笑:“我听过。” “当真?!”瞬间希望的火苗从眼睛里蹿出,他的语气激动万分,“当真有梦游仙境这样玄的事?师太不是骗我?”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神瑛师太正面对他,“殿下不妨相信这世间有神。” “那……那她何时能醒?” 神瑛师太又是一笑:“自然她自己愿意醒了便就醒了。” “那……她如何愿意醒?” 神瑛师太还是一笑:“自然是她愿意自己愿意醒的时候就自然醒了。” 邵准:“……” 若以前他听到这样一番话,恐怕早就给人抓起来了,这不是说了一通废话吗?可是,他现在内心深处极愿意相信这个“梦游仙境”的说法。 “多谢师太开导。”他再次双手合十低头谢礼。 神瑛师太也颔首回应:“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一切听从天意,施主切不可太急切。” 邵准扯唇笑应:“我可以求一道驱灾避难的符么?” “自然可以。” 说着神瑛师太便将跟随自己多年的一串佛珠递给邵准。 邵准接过:“多谢。” 公主的丧礼办妥后,大部队返回洛阳城,唯有邵准留了下来,只身一人虔诚的跪在大雄宝殿里。 甲士前来请示:“殿下,殿下何时回去?万一陛下问起……” “你把这个带回去给我母妃。”邵准与普通信徒一般跪在蒲团之上,将神瑛师太给的佛珠递过去后,就再也没有搭理过甲士了。 甲士接过邵准递来的佛珠,对着大雄宝殿内的金佛,拜了一拜而后离开,皇帝知道邵准在佛印寺留下后,皇宫之中竟然流传出他要剃发为僧的传言,前朝太子坐收渔翁之利。 夜里邵准入住之前与晏汀一同住过的那间厢房,房间早已被收拾过来,半点瞧不见旧人的影子,他无意间想起兜里的银针,取出一枚丢进茶水里,茶水片刻发黑。 显然是有毒的! 毒针?大火?自杀?有了毒针为什么还要放火?既然已经准备放火为什么还要用毒针?难不成,这银针不是给自己用的? 拧紧的眉目松动。 这银针是用来杀别人的! 可…… 以他对嘉兴的了解,她也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为什么要拉着宫娥一起殉葬呢?看来这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许,嘉兴不愿意葬入皇陵,就是怕仵作检尸发现这一切吧。 他在后院挖了个小坑,将银针细数埋下,既然皇姐她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又何苦非要扒出这个秘密来? 第二日皇帝就派了陈自修过来劝邵准回宫。 陈自修快人快语:“你真要出家当和尚啊?” 邵准看他:“谁说的?” “前朝后院的人都这么说!”陈自修气喘吁吁的坐下喝口茶,“你让晏汀醒了后怎么办?难不成想看她再嫁别的男人?” 邵准没有反驳,只是倒了杯茶:“我只是想暂时清净清净。” 这话让人松下一口气。 就晏汀刚昏倒时邵准那状态,还真有可能发疯去当和尚。 陈自修敲敲桌:“那你打算何时回去?太子都高兴疯了。” “不知道。”他没给个准数,因为他要留在这里为晏汀祈福,所以大概率是她什么时候醒,他就什么时候回去吧。 邵准留在佛印寺,每日清晨前去礼佛,一坐便是一整天。 忽然某日寺里来了一女子,那女子衣着华贵,看着像是洛阳贵女,不过那女子从进来起,就在偷偷摸摸的瞧他,看完后又是一脸娇羞态,在女子拜完金佛后,坐在香台边一直盯着她的小尼姑开口了。 “施主且慢。” 贵女留住:“怎么了?” 小尼姑抬手请她在功德箱前坐下:“施主可要算一卦?” 贵女身边的小丫鬟见小尼姑像是什么旁门左道便拉着自家小姐不让她搭理。 可贵女却叫住了自己小丫鬟:“不得对师傅无礼。” 小尼姑咧唇一笑:“女施主可要算上一卦?” 贵女往后瞟了一眼诚心拜佛的邵准:“师傅帮我算一算姻缘吧。” 小尼姑捧着签筒一要摇:“施主从中抽一个。” 贵女抽出后递给小尼姑。 小尼姑看了一眼后面色大喜:“这可是上上签呐。” 贵女欢喜:“当真?” 小尼姑指着签给她看:“我还能骗你不成?小姐是个大富大贵之人,日后必定能物得好郎君,不过嘛……” 贵女欢喜之际听到“不过”,笑容果然收了起来,面色微微担忧:“不过什么?” “不过……有人阻拦。” 丫鬟惊:“何人?” 小尼姑啧了一声,继续胡言乱语:“姑娘日后心系之人心里头也系这别人啊。” 丫鬟听了发急:“你这小尼姑,到底胡说些什么?分明是在咒我们家小姐!明日我们将军就派军队来抄了你们这寺庙!” 贵女抬手打住小丫鬟:“娟哥,不得无礼,师傅必定有法子能帮我,还请师傅给个主意。” 小尼姑欸了一声:“瞧瞧你们家小姐,再瞧瞧你,格局这不就尽显了吗?要解此桃花劫不难,只是……只是姑娘身上邪气太重了。” 娟哥:“你又……” 贵女用眼神呵斥住她,然后温声问小尼姑:“邪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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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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