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似雪,玉树临风,缓缓地朝她走来,柔声询问:“怎么了?” 安歌又探头看向门外,仍不见那二人踪迹,不禁嘀咕:“方才有一僧一道,说来讨喜酒喝,怎么就不见了呢?” “一僧一道?”秋月白神色激动,轻轻抓住娇妻的玉腕,竟是有些的激动:“他们是何模样?” 安歌略作沉吟,细细想来,缓缓开口:“那老道手持拂尘,颇是仙风道骨,却又满口胡言。老和尚身披百衲衣,肩搭乾坤袋,手托一缺口黑钵,慈眉善目几分菩萨相。” 她如是说着,又略带疑惑地看着那白衣,莫不是还有什么渊缘在? 秋月白愣愣地站着,面上又悲又喜,久久才轻启了薄唇,一字一顿地问道:“他们……可还好?” 安歌想起那二人说来讨喜酒,她拿着过来却又不见了,这不是寻她开心么,不由愤愤地咬牙切齿:“好得不了,方才又戏弄了我一番!” 秋月白展颜一笑,漆黑的眸子寂静如那无波古井,如参透了世事的虚妄,只幽幽一叹:“他们依旧如此……” “你认得?”安歌略显诧异地问道。 秋月白淡淡地笑着,轻轻地点头,然后说道:“嗯,是我的两个师父。” 迎着他清宁隽秀的容颜,安歌惊讶地合不拢嘴:“啊?你……你师父?” 那两个江湖骗子,竟是莲衣的师父,这未免是太过巧了些。又想起初到宛丘时,那僧道二人所言,难道他们早就知道她会遇到莲衣,然后修得今日的正果? “师父他们能通晓天机,未卜先知。”秋月白负手而立,微微含笑,望向那白茫茫的大地。 安歌闻其所言,喟然良久,才恍然大悟一般,只道:“难怪!” “嗯?”秋月白侧头看她,不知这二字何来? 安歌轻轻地环住他的腰,将脑袋贴着他的胸膛,才缓缓作了解释:“昔日我初到宛丘,他二人抢走我的莲灯,劝我勿要执着于阿姐的事。” 稍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安歌不禁在他怀中大笑了起来,半响才喘过气来,将那白衣又搂紧了些:“他们说,若要是遇见一个脾气不好,自以为是又固执得要命的家伙,就一定要缠着他,烦死他。” 秋月白哑然失笑,温柔地揉了揉安歌的脑袋,目光悠悠望着远方。想起当初他执意要回锦都的时候,师父也曾这般数落过他。 “可是,他们既然来了,为何不肯见你?”安歌抬起头,望着那白衣不解地问。 闻道,秋月白浑身一怔。眸光微闪,唇边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是我违背师命,师父他们想必也不愿见我这个不肖徒儿。” 安歌见他如此,心口像是被狠狠一揪,万分的疼。双眉微微敛皱,忙又宽慰:“那老道说是时机未到,许是有其他因由吧。” “嗯。”秋月白缓缓地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不染一丝的尘埃。 安歌也跟着盈盈一笑,拉着他往屋里走去。想着那二位既是高人,定然也不会跟个孩子置气,更不会是十几年过去了还耿耿于怀。否则的话,又何须特意来点化她?
进了屋子,安歌才突然想起来,问那白衣:“你不是陪着客人,怎么也出来了?” 秋月白笑笑,指了指一处酒席,俯耳说道:“李元他们说要见见我的新娘。” VIP卷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 公子白衣,温文如玉,一眼浮光碎影,满含柔情。佳人轻轻依偎,两腮带红,似嗔非嗔娇俏可爱。 众人纷纷侧目,瞧那窗前双燕比翼飞,堂中情人成双对。这般柔情似水,这般蜜里调油,真真羡煞了旁人。 秋月白微微勾起唇角,淡淡含笑,牵着佳人的手便往那边桌席走去。 然后…… 那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素日里砍脑袋也不带眨眼的,却在见了那新嫁娘时,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巴,让人忍不住想塞个鸡蛋进去。 也非是那女子美得惊人,而是太太熟悉,那不是那个常灰头土脸的火头兵格桑吗?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美娇娥,还是先生的房中人? 那带头的,最壮实的大老粗,蹭的一下站起,指着那新娘子半天说不出话来。憋红了脸和脖子,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格……格桑?” 安歌微微低头,眼珠子转了又转,才硬着头皮款款上前,还佯装羞答答地掩了面,柔声细语地问了好“:李大哥好,各位哥哥们好。” 瞧那娇滴滴模样,听那黄莺出谷的温柔声音,与那格桑简直是天差地别。众人忙争着打招呼:“嫂子好,嫂子好……” 唯有李元仍是困惑,那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军营里格桑与他最是熟识了,那模样化成灰他也认得。可这套了女装绾了头发,变了声音的人又是谁? “你……你?真不是格桑?”李元盯着安歌,上下左右一阵打量,直瞧着人毛骨悚然。 安歌强做欢笑,扯着僵硬的嘴脸。心里头直将那白衣问候了八百遍,这招呼也不先打一声,就拉着她来见老朋友,关键是李元他们也不知她的身份,只当是火头营里格桑。 她现在真是骑虎难下,表明身份是万万不能的,听说女子入军营,在云泽可是杀头的大罪。她才刚嫁了人,前路一片光明,她可舍不得去见阎王爷。 安歌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努力使自己笑得更温柔些,轻轻地摇头,柔柔地说道:“李大哥误会了,妾身有一孪生哥哥,生得极似的。” 说着,又回头瞪了一眼那白衣,秋月白始终微笑,满含宠溺,却也不语,只静静地看她满口胡言,戏弄着他的那群生死兄弟。 “哦……原来如此。”李元恍然大悟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咧着嘴呵呵地笑出两排白牙。 安歌方才偷偷松了口气,以为是蒙混过关了,李元那傻大个还是很容易糊弄过去的。 “那格桑那小子呢?啊……我是说夫人的哥哥,他今日怎么没来?我们都好些时候没见到他了。”李元突然又问道,那声音洪亮,惊地安歌如雷轰顶,直抓着那白衣才勉强站稳了脚。 笑着,笑得春光灿烂,却又略带了些许的遗憾:“哥哥他不在宛丘。” 李元闻言可不高兴了,眉毛又重新抿着一团,愤愤地说道:“亲妹子嫁人的大事,他竟缺席了?” “呃,哥哥在卢令娶个媳妇,最近……”安歌下意识地辩解,绞尽脑汁乱编,又道是:“最近嫂子要生了,就不便过来。” 谁知听了这话,众人也跟着愤愤了起来,李元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那小子忒不厚道,娶媳妇也不说声。”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指责那格桑不够意思。安歌忙着点头,乖巧地称是。 于是,众人说了一阵格桑的不是,将了一堆格桑的糗事,又怀恋了一番格桑做的菜。不知不觉中,几个酒坛子就空空如也。 秋月白忽想起陛下赠的酒,便缓缓起身想去取来,转过了小院,到了那临时存放的库房里,那酒就安放在正中的案上,旁边放置是浅浅所赠的礼盒,因时间忙碌也还未拆封。 那酒坛子不大,显得有些年头了,许是在土里封存太久了,现下闻着仍有些许泥土的气息,是属于那个地方的气息。 秋月白淡淡一笑,只笑怎多愁善感了起来,那些记忆都已然太过久远了,关于那里的人和事,他都快不记得了。 “你在想什么?”身后悠悠传来轻柔的声音,秋月白未转身,只是笑着摇头。 那声音的源处,自是那方从酒席逃离的安歌,她其实也非不喜与众人喝酒。而是要装着那娇柔的模样,说话细细,小口喝酒,她实在是都受不了自己了,所以,秋月白前脚刚走,她就忙跟了过来。 “有酒?”安歌嘻笑地凑了过来,眼珠子快掉到那酒坛子里头去,方才没喝个痛快,这里竟还藏着一坛。 也不待秋月白说话,忙取了旁边的一只玉杯,伸手往坛子里舀了一杯起来,如是那馋嘴的老酒鬼,直往那咽喉里送。 这杯酒未尽,只见安歌娥眉一蹙,猛地全吐了出来,大呼道:“怎会如此之苦?” 苦? 秋月白显然也有些诧异,伸手接过安歌手中的玉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的确是苦涩难咽,不禁也微微蹙眉,似乎有什么记忆突然涌现了出来。 “待我君临天下,莲衣再同我,共饮此酒如何?”那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回旋,久久不散。 原来,是那酒! 无怪乎如此地苦涩,如此地不像是酒。 陛下赠我此酒,是要莲衣勿忘昔日所言,共谋天下大计么? 可惜,白莲衣已经死了……真的,在十年前的时候,在那个刑场。 秋月白微微扯了嘴角,扬着一抹苦笑,愣愣地望着那坛酒,似乎要将其盯出洞来。 “这是浅浅送的?”安歌顾着拆旁边的礼盒,也未觉那白衣的异常。 秋月白低头看去,只见盒中齐齐码放这一套衣物,是他以前常穿的冰蓝色。 安歌似乎很是喜欢,拿起来轻轻抖了抖,直往那白衣身上比试,口中不住夸道:“真好看,浅浅的手真巧。” “你怎知是浅浅做的?”秋月白任她摆弄,轻笑着摇头,眸色黯然。浅浅怕是恨极了他,又如何肯亲自为他做衣? 安歌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质疑表示不满,指着那绣着精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耐心地解释:“这绣法和纹样,我曾见浅浅手帕上绣着,当时觉得好看还特意问过的。她说是独创的绣法,而这花纹是她记忆里的……” 秋月白只觉脑袋嗡地一声作响,再看那衣物,手不禁微微地颤抖了起来。难怪觉是如此地熟悉,竟是他当年常穿的款式。真好真好…… VIP卷 第二百一十六章 來如春夢幾多時 波渺渺,柳依依,转眼草长莺飞时节,转眼又落尽了梨花,近了孟夏,满池荷叶盈盈,鱼声唼喋。 自浮云山庄的喜宴过去,已有了三四个月的光景。整个季节的花事,同着那场婚礼成了云泽几月来说不尽的话题。 而那话题里的女主,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趴着栏杆,望望天再看看地,感慨jiangshan如此多娇,人生如此美好。 微风乍起,荡起的涟漪中止了她满是惬意的享受。瞧那杨柳飐飐,染了一层金光闪闪,不知不觉又是暮晚。 她的青丝松松绾就,显得几分温柔旖旎,踏着那梨花遍地而归,穿过那烟软雨娇,回到那精致素雅的小院。 院中,那白衣端坐如云,有风吹过,梨花零零散散落在他的肩头。他的身形修长清瘦,侧颜俊美,夕阳在他身上罩了一层光晕,美好得像是进入了一个易碎的梦境。 安歌看着,仍是止不住心砰砰地跳动,痴了痴了…… 看了一会儿,安歌不禁又微微地叹气,这几月来还是没能将那白衣多养出几两肉来,反而更是清减了些。 那本就比常人清瘦的身子,如今愈发的单薄。可明明噬心蛊已解,那白衣这几月也没病没灾,甚至连生意上的事也不大管了,任着她各种进补也不见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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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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