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后的那些影卫,就真如影子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无声无息不敢打扰。因为那白衣,实在太过的悲凉,犹如那漫天的残阳,只是近了黄昏。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白衣恍若大梦初醒般,抬袖拭去满头的冷汗,缓缓地起身,缓缓地又继续走着。 神态安然,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没发生过一样。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人生路上风景万万,正因见过阴晴变幻,才愈加的精彩。 那无门的画堂春,他是再进不得了。可他的家,此刻正开着大门,在等候他的归来。 门口的小厮远远见那白衣,便跌跌撞撞地迎了上来,两眼通红,泪眼汪汪,擦着鼻涕,不住抽泣道:“先生,您总算回来了。” 见这十一二岁的小厮,哭得如此模样,又是如此焦急。他突生出不安的预感,眉头微微一蹙,沉声急问:“庄里可出了什么事?” “是夫人她……早上,突然间就晕倒了,又不肯找大夫,也不让小的去找先生。”那小厮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讲着。 闻言,那白衣将袖一挥,大步地往那静园掠去,就如一阵疾风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快得令人生怖。 特别是那些随之而来的影卫,皆都面容凝重了起来,如此的速度,若是那白衣想逃跑的话,他们纵是再修炼十年,怕也仍碰触不到那片衣角。 静谧的庭院,那藕花色的蝉翼一样的纱裳,飘着淡淡的哀愁。 她掌灯,婧婧地在阶前倚立,含笑如莲,盼着丈夫归还。 他落地,呆呆地在庭院仰望,星眸含情,映满佳人笑颜。 暮色四合,衣袂翻飞,那一瞬,天地间仿佛静了下来。 她疾步下楼梯,扑到他怀里,紧紧揽着他的腰不放,无限的眷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思念如狂,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她揉进了骨血,自此再不分离,一刻也不。 安歌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从他的怀里仰起头来,迎着他清宁隽秀的面容,柔声问:“你还好么?” 她担心极了,画堂春没了,她的莲衣一定很难过,很难过的……可那呆子,就算是难过得要死,也只会一个人躲着,偷偷地难过着。 一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心疼,心疼得吃不下饭,就想等她的莲衣回来,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嗯,无妨。”那白衣淡淡地点头,说话显得几分疏离,俊颜沉郁,只是将安歌打横抱起,慢慢地回到屋里,他说:“在床榻躺着吧。” 该死,是哪个小厮告的密? 她只是有点不舒服罢,何必拿这事去烦她的莲衣。他今天一定很累了,若让他再操心多余的事,她会舍不得的。 “我没什么事,真的。”她摇了摇头,掀了被子打算起身。她要做个好妻子,好好地服侍劳累一天的丈夫。 那白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久到安歌也不敢说话,乖乖地又缩回了被子里。 她知道,莲衣生气了。 她的莲衣,因为她而生气了。 他转过身去,肩头轻微地起伏着,单薄地白衣显得他骨瘦清清,纤薄如云,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他望着窗外的天,是真的暗下来了,犹如是巨大的猛兽张着血口向他扑来,他已无处可逃,唯有被吞噬。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深夜的呓语,带着些许的颤抖。 他说:“歌儿,我会害怕的。” 她是他的救赎,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他该如何? 他什么都能失去,独独只有她……他输不得。 如果没有那格桑,那么这世界于他而言,将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存在! VIP卷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场欢喜忽悲辛 “莲衣啊,我们都错了……” 那枯黄灯下,昏罗帐底,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化作了一阵徐徐的风,拂过那白衣,消散在那无边的暗夜里。 一个在担心,一个在害怕。 他们都心念彼此,却又错得离谱,拼尽全力地顾虑对方,躲无人处独自饮尽悲伤,可一不小心将痛苦成双,身后还有人默默地受。 因为,他们实在太过了解彼此,也太过清楚,那故作欢颜的面具下,藏着怎样的累累伤痕。他们竭力全力地掩饰,奈何演技委实拙劣,只会对方看着愈发地疼惜。 就如心被什么纠紧,反复不断地拉扯着,碎碎零落……窒息般的疼痛后,又慢慢松开了。 她的秀眉微蹙,朱唇微张,情愫在唇齿间流连,似乎在嗫嚅着什么,只是谁也没能听清。 良久,才见她深深吸了口气,扯着一抹涩然的笑意,仰起精致又略显苍白的小脸。 可是啊……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她的声音是那样轻,轻得如同鸿毛,飘飘然地从他耳边翩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浑身骤然一怔,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白皙的面孔在月下染了一层清辉,长睫簌簌地颤抖着,漆黑如夜的眼眸深邃得不见底,谁也窥探不得,那悲喜漠漠。 是啊,他们是夫妻。 都说夫妻本为一体,是他不够坦诚,是他不够信任,是他自以为是,所以才让歌儿如此担心。原来,是错了…… 安歌轻轻摇头,缓缓地掀开薄衾,赤足踩在那织锦的地毯,慢慢地走向那白衣。她握住了他的手,微微一笑。 他愣了愣,也报以微笑,心底似乎有什么被填得满满的,此刻幸福是如此的虚幻。 她轻噘了小嘴,淡喜薄嗔,嘟哝着说道:“莲衣啊,我们再也不藏着掖着好吗?不舒服要说,难过了要说,莫让彼此来猜,也莫让彼此担心。” 他低低地笑着,俯身在她耳边轻柔地说:“再也不了。” “难过的时候就不要笑!”安歌瞪了他一眼,愤愤地开口。 秋月白轻揉过她散乱的发,满眼的柔情,满眼的宠溺。他轻笑着,如风拂过春水,漾得人心酥软,不由地醉了。 他是那样温柔地说着:“歌儿,我不难过的,画堂春虽没了,可清羽和紫苏终于在一起了,我们该高兴才是。” “而我……有歌儿就够了。”他说着甜腻的情话,轻柔地将她抱起,缓缓地走向床榻。 安歌微微红了脸,心却欢喜地快跳了出来。他从未说过爱她,也从未表现过太炙热的情感,他是那样淡漠的人。尽管一起这么久了,历尽了各种风风雨雨,可有时她在想。 也许,她还是未能真正地走近他的心里。 可如今他说,此生有她就足矣,说那富贵荣华不过烟云,哪怕失去了所有,也无关紧要。 闻此,她又怎能不欢喜? 安歌笑得满面春风,眼角眉梢都掖了得意,十分听话地在榻上半躺着,乖乖地伸出手来,静待那白衣的探脉。 那苍白又修长的手指,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那玉藕般的细腕。安歌痴痴地欣赏着,那白衣的俊美的侧颜,精致的五官,瘦削的脸庞,真真是赏心悦目。 秋月白微微蹙眉,凝神静气,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以及有力跳动着的脉搏。 等了许久,安歌已是百无聊赖,又不敢出言打扰,困得直打哈欠,眼皮也不停地打架,脑袋也撑不住地往下掉,猛地又清醒了起来,抬手揉了揉眼睛。 心下奇怪,最近怎么变得这般嗜睡?果真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人也变懒了么? 又看那白衣面色凝重,指间不断地颤抖,吓得安歌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说着,又自个儿摇头笑了起来,虚张声势般地安慰自己:“我打小体格好,鲜少生病的,你莫要吓我。” “歌儿,歌儿……”那白衣的嘴角微微抽搐,反复确认后的结果,已经让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安歌见其如此,心下一沉,难道真患了什么不治之症?于是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咬牙道:“莲衣,你说吧,我承受得起的。” 他说:“歌儿,我要当爹爹了。” “是嘛,恭喜恭喜。”她随口附和,无甚在意。 随后,又一声“啊?!!”。响彻了云霄,划破了夜幕,惊得枝头雀儿乱飞。 安歌仍止不住震惊,眼睛睁得溜圆,盯着那白衣,结结巴巴地又问:“你……你再说一遍。” 秋月白轻笑,将那娇娇搂入怀中,缓缓地说:“歌儿要当娘亲了。” 娘亲? 安歌抚摸着仍是平坦的肚子,只觉得不可思议,在她的身体里孕育着一个小小生命,是属于她与他的最美好的礼物。 她傻笑着,笑得那般地温柔,低声喃喃:“我们的孩子……” 一定会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孩子,因为他有着这世间最好的父亲,那个善良又温柔的白衣。 她想,依照莲衣的性子,定是会将这孩子宠得无法无天的。算了,以后就让她扮黑脸好了,可她也舍不得怎么办? 安歌略略显得有些苦恼,不禁想到孩子的教育问题,纠结了半晌。而后又想,是他们的孩子,被宠坏了也无妨,只要始终善良,任性也没关系,胡闹也没关系,愚笨也没关系。 秋月白显然已经高兴地昏了头脑,只痴痴地盯着她的肚子,仿佛能看见他们的孩子,小小的身子蜷缩着,是那样的美丽。 “他现在多大了?”安歌好奇地问,因为她还不能感受到孩子的存在,只觉得很是奇妙。 秋月白淡淡地笑着,可这次却是连眼睛都在笑。仿佛是那看着星星的孩子,在空中轻轻比划着一个小小的点,柔声的说:“他啊,只有这么小,或许还要小一些。” “那么的小,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安歌忍不住嘟哝着,眼底满是憧憬。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们的孩子,那定是个漂亮的孩子。 VIP卷 第二百二十五章 倚阑无绪不能愁 寂落苍穹,月色清冷,夜凉如水,连夏虫都随之沉寂。 她手摇着蒲扇,凝神关注着面前跳跃的炉火,时不时地叹气,显得是百无聊赖,无可奈何至极。 自打她有了身孕,那白衣待她,就真是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恨不得将她藏心尖上疼,只要她离开半会儿,府里就像天要塌一般,她是万不敢再走出山庄了。 本来吧,也还有若鱼可以拌嘴解闷儿。可自那日,若鱼说了句不中听的话,气得她夹碎了快豆腐,然后若鱼被泰伯叨叨了三四天,从此见她都是饶着道走的。再不然,也是骂不还口,一副忍气吞声地模样,乖地如同厨房门口的小黄。 这从上到下从老到少,都将她当是那庙里供的菩萨,只消安坐在那,什么也不让她碰。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短短才两月的光景,就整整胖了一圈,不禁是要怀疑,这微微凸显的小腹,莫不是吃出来的吧? 偏生的,安歌也不是静得下来的主,但凡有个热闹的地儿,她总爱凑过去瞧两眼。可如今这般,堪比囚牢狱一般,只闲得她快要长出蘑菇来,天天无聊得将手指数了个七八百遍。 她也学着做针线,想着给锦瑟的孩子,还有自己肚子里的,各做一套的棉衣。奈何她的手实在笨拙,折腾了两三天,手指头戳了好几个针眼儿,才勉强绣了个条小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7 首页 上一页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