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的呼吸骤然一滞,成功地捕捉到穆风的话外音,她的声音略显了激动:“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必死无疑了? 莲衣这一年来,都没有发病也没有中毒,身子虽是弱些,要享常人之寿怕是不能,可却也不会过早夭折,那白衣毕竟有着神医之名,何至于…… “你竟不知?”穆风呆愣了几秒,脸上闪过些的疑惑,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歌。 难道不是莲衣毒发临危,所以安歌才来找他的吗? 安歌没想隐瞒,只是淡淡地说:“他不见了……” 穆风一愣,忽又温柔地笑着,温柔地说道:“哈哈哈,这的确是莲衣的作风,自以为是的善良慈悲,其实……他很残忍吧?” 看着那诡异而又温柔的笑,安歌只觉不寒而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几乎落了一地。 她转过身子,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我就不应来此。” 说着,她抬起脚,似乎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谈下去,就要这样离开了。身后又传来阴恻恻地声音:“你不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吗?” 闻之,安歌轻轻一跺脚,转身狠狠地瞪了眼穆风,气呼呼地道:“把门打开。” 那黑衣人显然是迟疑的,这里关押的哪个不是犯下滔天大罪,穷凶极恶之人,他怎敢擅自放眼前这女子入内。黑衣人面带难色,犹豫着开口劝:“夫人,此人……” 话到唇边,黑衣人才意识到,他对这屋里关押的人,一丝也不了解。那个看似温文的年轻人,能犯下什么样的天诛地灭的大罪? 安歌淡淡含笑,以宽慰那黑衣人的担忧,柔声道:“无妨,他不会伤我。” “是。”既然贵人执意如此,他这个底下人也无权干涉,只得应和着,麻利地来了锁。 那门很低,安歌地微微低头才能入内。看着那女子手扶着肚子,行动略显不便。穆风冷冷地笑了声,悠悠感叹:“呵,看来苍天待他不薄,临了还给他留了后。” “临了?”安歌听到这二字,不由地心惊肉跳,害怕得浑身都要颤抖了起来。 “是啊,他快死了。”穆风婆娑着脸上的疤痕,笑得阴森可怖,恍若是从地狱里爬回的恶魔。 安歌使劲地摇头,她甚是有些地语无伦次,迫切地想证明穆风所言非实。她努力地扯了笑颜,大声地说道:“不会的,你以为噬心蛊真的无药可解吗,我告诉你……” “馨德太后的长生果吗?”穆风一声轻笑,声音还是那般温柔。 安歌显然是愣住了,不解穆风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穆风笑了笑,轻轻地开口:“那是假的。” “假的!”安歌失神地呢喃。 “是啊,假的。”穆风的声音低柔,仿佛是在哄她相信,那白衣已然命不久矣。 VIP卷 第二百四十三章 薄雾浓云愁永昼 柔嘉七年,菊月逢清秋。 繁华的锦都城,商来客往,走卒叫贩,好不热闹! 行人步履匆忙,谁都不甚在意,这街道旁突兀的荒凉,那清冷院落荒草斜生,破败的大门结满蛛丝儿,摇摇欲坠的匾额,“白府”二字隐约可变,曾经的无限风光已然不在,一代名相的功与过,早在历史的洪荒中掩埋,留与了后人评说。
一叶肃杀飘零,一声唏嘘长叹。 对街老张面馆的老张摇了摇头,将那洗得发白的毛巾往肩上一搭,继续又招呼起了生意,可哪有客人敢来?想着,老头又是长吁短叹,拿眼偷瞄角落里的客人。 那位穿着红衣的“大爷”,真真是他的祖宗! 此事还得从三天前说起,那天老张如往常一样,在对着白府的小巷弄里支起了面摊,这时来了位红衣的年轻人,长得白白净净的,身后跟着个天仙似的姑娘,还有个半大的小童。看这三人打扮,定是非富即贵的大户人家。 老张高兴地迎上前,热情地一通招待,听说那姑娘是从远处而来,到此地是寻她丈夫的,又向他打听道,有没有看到个白衣的男子进那白府。 哪有人去那晦气的地儿,老张听着直摇头说,他在这摆了八九年的摊子,敢进那白府的人,一双手都数得过来,更何况,这几日那里还闹鬼咧。 他自个儿絮絮叨叨了半日,那姑娘给他赏银,老张那是高兴坏了,口中直念女菩萨心善,末了还嘟哝了句,那抛弃妻子的负心人,真该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本以为是替那女菩萨出了气,谁知那女菩萨也是痴心肠,听了他的话脸色都变了,而那红衣人就拿着冰冷的刀子,触不及防地抵上他的脖子,眼睛瞪得像要吃了他似的,吓得老张腿脚直哆嗦。 今儿还抖着呢,想他就一平头百姓,老了挥不动锄头才摆起面摊,平日里战战兢兢老实本分的,怎么就惹上了江湖中人? 又一声叹,淹没在街道老张的吆喝声中。那红衣靠墙而坐,动作随意,三分邪魅,三分霸气,四分的颓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别说老张是被刀子吓过,这街坊邻居瞧着也都绕道走。 就比如这位红衣“大爷”,这喝酒喝得好好的,突然啪地一声猛摔在地上,顿时碎的七零八落,酒香四溢。老张无奈地摇头,显然已经习惯那红衣莫名的烦躁,只是默默心疼了那酒钱。 安歌静静地坐在那,对于如此大的声响也置若罔闻,她的目光紧盯着白府的大门,一看到身着白衣者,不禁就将心高高悬起,可发现此白衣非彼白衣时,又瞬间沉入了谷底。 三日前,她去找过穆风,才知道了一切的一切,那白衣也如她这般,一次一次燃起希望,然后又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她不敢去想,那白衣是经过怎样的痛苦挣扎,才会选择出这个大家都“好”的结局。 那天,她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走出监狱,忘记了自己是为何要嚎啕大哭,忘记了自己是怎样地指天怒骂,忘记了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也忘记了,站在她身后的红衣有多么地震惊,多么地悲伤。 莲衣,你看!连老天都不帮你,清羽他知道了,他终于什么都知道了。你不能这样残忍地躲起来,否则的话,他一定会疯了的。 莲衣,你到底在哪里? 莲衣,我们回家好不好? 大家都很担心,你若真要永远地藏起来,大家会很难过的,你一定舍不得对不对? “您这样不对,夫人。”老张拢了拢身上的旧棉衣,搓着手怯怯地看着安歌,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又偷瞧了眼那红衣,浑身打了个哆嗦,舌头突然就打了结,小声地劝道:“夫人,找您家老爷固然重要,可您总得考虑考虑肚子里的,也要保重自个儿身子。何况这巷口的风又大,干等也不是个事儿,您看……” 老张的话还未说完,清羽蹭一下站起,吓得老张差点咬掉舌头,脚底升起一股凉意。可又瞧,那位“大爷”压根没理他,只是双眼盯着那白府,仿佛能看出朵花来。 同老张一样疑惑的,还有安歌和闷声不语的慕念,还未来得急开口询问,只见眼前闪过一道红影,那清羽就这样消失了。 老张哪里见过什么轻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直到那酒碗碎地才回过神来。而那仙子和童子也匆忙起身追去,老张张着嘴想唤住二人,却怎么也叫不出来了,只在口中低喃:“这富有富的不幸,穷有穷的好处,还是早些收了摊,回去哄哄自家孙子。” “正是正是。”听着巷里有人说话,老张猛地回过头去,哪有什么人影儿,吓得他心底儿直发怵,这太阳落山了,难道真见鬼了不成?老张念着阿弥陀佛,壮着胆子走了几步,只见巷子深处远远有两个背影,约莫是一僧同一道。 烟霏云敛,落叶萧索,其色惨淡。在那惨淡中,破旧的瓦碎,枯死的树斜,墙角的草飞,那一黑一红,打得那叫个惊天动地。 这时,安歌突然就闯了进来,清羽心道不好,这黑衣人武功甚高,他应付起来已经够呛,若再多保护个孕妇,那全然是不可能的。就在他楞神的空挡,那黑衣蒙面人似乎也不恋战,着急脱身扔来飞镖,清羽下意识躲过,却是忘了安歌就在身后。 那红衣惊觉回身,却已经来不及了。见安歌浑然不动,那憔悴的容颜浮起一抹如莲的微笑。疯了不成!清羽心中暗骂,厉声喊道:“快躲开!” 安歌依旧微笑,脚依旧不动,她就这样看着那飞镖,愈来愈近……到了她的眼前,骤然落地。 清羽愕然,而后又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神情古怪地看着安歌,难道这丫头早就猜到,这飞镖打不中她。那红衣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又看向那飞镖,有栩栩如生的一朵梅花。 “若鱼,出来吧。”安歌的笑容渐渐地消失,眼眸深处蔓延着悲色,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悲伤,“我都知道了,我来接他回家……” VIP卷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声将息晓天寒 夕阳如血,梦魂如烟,苍茫寂寥的远山,凄惨冷落的庭院。 她憔悴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瑟瑟的风拂过,发丝飞扬,天地仿佛突然静了下来。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叹,墙头忽见了一道黑影,飘然落地而立,静静地看着安歌,眸含哀色。 “他呢?”安歌扯了扯唇角,佯装镇定,可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地颤抖。 莲衣呢?为何没同你在一道?他到底怎么样了?他的身子还好吗? 安歌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却在见若鱼落泪的瞬间,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朱唇空张了合。 “我把先生弄丢了……”若鱼略微哽咽,有冰凉的泪水流过眼角,缓缓地滑落。 “什么叫把人弄丢了!”那红衣将袖一挥,掠至若鱼的跟前,抬手扼住他的咽喉。 若鱼恍若无觉,只是忧伤地看着安歌,满眼的自责,而后淡淡地开口:“先生不见了,连我也找不到。” 途中因先生的病,多耽搁了几日,他们是今早才到的锦都。先生精神也出奇的好,竟主动说想要喝粥,这可把若鱼乐坏了。二话不说就奔往粥铺,没想当他提着热粥回来时,马车上空空荡荡的,哪有那白衣的影子。 先生不见了! 他找遍了大街小巷,从清晨到了暮色,始终不见那白衣。 先生的身子虚弱,连站着都摇摇欲坠,走两步就气喘吁吁,如此还能去哪里? 白府,先生定会到来的,这是若鱼唯一能想到的地方。所以才会打算趁黑潜入,做好守株待兔的准备。 “莲衣还没回来。”安歌缓缓地闭了眼,唇边漾起一抹苦涩的笑,声音落寞如秋叶。 “也许,三爹爹已经在了。”一旁的慕念轻轻拉了拉安歌的袖子,手指了指地底,小声地开口。 众人的目光齐唰唰地都看向那半大的孩童,此言虽轻,却犹如惊雷,一下子惊醒了梦中人。 是啊。他们都忘了,或许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通往白府的密道之类的,毕竟锦都城中的大户人家,多少都会挖几条不为人知的秘道,以备不时之需。 可在这诺大的白府,要找一条或许中的秘道,又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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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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