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眸子依旧明亮,仿佛没有什么逃得过他眼睛。只是嘴角含笑,轻轻地拿起酒杯,悠悠开口:“给朕一个停战的理由吧。” 话至此,秋月白微微一笑,他果真没看错人,那孩子从来都是心地善良。 那白衣负手而立,形销单薄,目光幽幽望向帐外,淡淡开口:“现在已是七月,多则再有两月,漠北将是冰天雪地,寸步难行。卢令与云泽便又重新隔断,若要再起兵就要等到来年了。” 萧烨的笑容顿时僵住,此言不错,起兵时还是低估了云泽,以为只是空壳老虎,虚张的声势罢了。却不想,重创后的云泽,还是不容小觑。真是应了那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秋月白淡淡扫过他一眼,又继续说道:“左右每年解封也才三月,洛城倾举国之力相抵,难道还撑不过么?王上可以等,那卢令的将士呢,三年?十年?还能如现在一股作气么?还是早已分解离析?” 那白衣句句紧逼,引得萧烨噤了舌,若有所思地样子。于是,那白衣缓缓行了一礼,淡淡开口:“恕月白直言,卢令若要解决粮食问题,此乃下下策。” 萧烨亦不再说话,只是闷声地喝酒,显然是承认那白衣所言不假。 又过良久,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径直地拿走杯子。萧烨吓得连往后跳了一步,大声斥问:“你做什么?” 秋月白也不理会他,兀自地将酒器收拾起来,细细地又重新包裹。藏好了,还不时偷瞄着门帘,嘀咕着:“她该回来了。” VIP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卷帷望月空长叹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角声呜咽,星斗渐微茫。 漠北的夜,沉沉如水。 此时秋月白正在主帐里和众将商讨战事。眼看夜已深,仍未归。 安歌在寝帐中徘徊复徘徊,心中忧虑万分,牵挂万分。那白衣出门时的虚弱,也不知是否还难受?身子是否撑得住?那元帅有没有刁难他? “安安,可否别绕了?我头晕。”萧烨坐在一处简易的矮榻上,拥着被,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什么安安?叫我格桑!”安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都怪这厮,她昨夜好心地为他熬了姜汤,竟趁她不在的功夫,与那白衣偷偷喝起酒来。 一想起,安歌就气得指尖都发颤。且现在,这厮还占用了她的床,那本是李元为了方便她照顾秋月白而特意安置的。 不过,安歌转念一想,嘴角都泛起甜蜜的而又得意的微笑。 罢了,就当这厮将功补过,意外地帮了她一把,她终于可以拥着那白衣入眠,尽管现在的她顶着一对乌黑的眼圈。 嗯嗯,我安歌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一般计较,还是去等我的神仙哥哥回来暖被窝。 安歌心想,便抬脚往外走去。到门前,又顿了脚,转身嘱咐道:“我去接先生回来,你别乱跑。” “嗯。”萧烨低下头去,嗡嗡地应了一声。 安歌也没注意他莫名的失落,只是哼着歌便出了门,空留了个俏丽背影。 萧烨缓缓地抬起头,眼眸里闪过一丝的落寞,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愣愣地发呆,心底酸酸涩涩说不出的滋味。 天空寒雾迷雾,银河斜横长空。猎猎的风吹过,微冷。 安歌在大帐外踱步,听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内帐传了过来,一声一声,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只觉跟着揪心地疼,方才的好心情都随风消散了去。闷闷不乐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那白衣从来都不会好生照顾自己,昨夜还饮了酒,今儿又与那些将军们商讨谋划到这个时辰,别说是那白衣身子骨弱,换做常人这般地殚精极思,身子也是吃不消。 脚一踢,石子往前滚去,安歌仄头直盯着那石子,走了几步,忽见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春山蹙损,抬眸看去。只见那高嵩不知何时出了大帐,脚踩着方才的石子,冷笑着看她。 安歌头皮发麻,真是冤家路窄!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安歌低着头,假装未曾撞见,绕道而走。 高嵩自然记得她,不过是秋月白面前一条摇尾巴的小狗,自己还曾被咬过一口,那日的难堪他可还刻骨地记得。 如今见她那般模样,又加之听闻所言,结合自己的猜测。愈发地幸灾乐祸起来:“听说先生帐里又添了一个小白脸,” 安歌本就心情烦闷何况高嵩那人讨人嫌得很,连个好脸色都不想给,只是回头怒怼了一句:“与你何干?” “哼,你一个小小火头兵,还敢与本将军顶嘴。”高嵩本就与那格桑有私怨,又没见到“他”气急败坏的模样,难免觉得可惜。 本想着,若是那格桑吃起醋来,当众与那小白脸争宠,看那白衣如何控制局势。 可偏偏那格桑没随他的意,甚至没将他放在眼里,愈发地恼羞成怒。一把扯过她的衣领,将人直接提起,眼看扬拳就要揍上。 突然一阵风起,鬼魅般的白影飘过,手里一轻,那格桑竟被人夺了去。 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白衣,方才的速度快到令人咂舌,委实太过可怕。 秋月白才一出大帐,便见安歌差点被揍,心急如焚,直接提气飞身夺人。 还好还好,秋月白心下一松,竟有些瘫软下去。安歌还被他护在怀中还有些惊魂未定,便又感受到他的气息不稳,身子无力地靠着她。 安歌强撑着他浑身的重量,也不动声色。因为她知道,那白衣的骄傲不容许他此时倒下。 他必须安然无恙地离开,也只有这般,他才能在军中树立威信,不会让人小瞧了去。 任行本随着那白衣出的大帐,方才一切看得是目瞪口呆。 这身法太过诡异,才一眨眼的功夫,那白衣已经拥着格桑站在不远处。 白色的广袖长衫,风扬起几绺墨黑的长发,只要静静地站着便带着华贵之气和。 果然,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又看向那高嵩,嫌弃之意明显,忍不住地出言讥讽:“高将军好大威风。” “可不,打人都不需要理由,本将军佩服得紧呐。”李元才从大帐出来,边冷笑着说道。 任行笑笑,又继续言道:“方才帐中,也不知是谁提说要与众同也?贯彻为将之道。” “可我怎么看着,是高高在上的将军,欺负着一个柔弱的小兵呢?”李元轻咳了一声,与任行一唱一和地说着。 高嵩脸色一青一白,极为难看。真真是失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来是看那白衣不顺眼,想拿那人的种种特殊待遇,以大作文章。 毕竟为将者,军井来汲,将不言渴;军食未熟,将不言饥;军火未然,将不言寒;军幕未施,将不言困;夏不操扇,两不张盖,与众同也。 而那白衣,向来食之精细,碳火不断,哪有半分为将者的自觉? 此等养尊处优的王公贵胄,本就不适合待在漠北,亦没有资格指挥三军。 高嵩冷冷地看着那白衣,眼神里是满满的不甘,以及那中烧的妒火。
秋月白亦是淡淡地看着他,眼闪过一丝的悲悯。手指抵唇咳了咳,却依旧站得笔直,不见丝毫的虚弱。 如果不是他那惨白的面色,以及额前细细的薄汗。安歌心疼得无以复加,也知那白衣撑得辛苦。 满眼忧虑,低低地柔声询问:“能走回去吗?” 秋月白虚弱地笑笑,点了点头。手轻轻地搭着安歌的肩膀,旁人看来,倒像是紧护着安歌前行,哪里知道那白衣连回到寝帐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就这般扶持着,一步一步地挪回。身后传来任行的声音:“先生慢走。” VIP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淡处还他滋味多 “富贵云浮,荣华风过,淡处还他滋味多。” 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因嫌纱帽小,致使枷锁扛。 世事本无常,浮沉名利场,劝君抽身早,莫负好时光。 天上鸟飞兔走,人间古往今来。沉吟屈指数英才,多少是非成败。 富贵歌楼舞榭,凄凉废冢荒台。万般回首化尘埃,只有青山不改。 还在执迷什么?还在计较什么?罢了,有些人总是冥顽不灵,顽固不化。 他不甘,那李元一介山匪,竟也是个二品骠骑将军。而他高家三代为将,且他师从莫元帅,手握月破军,却区区只是个三品平北将军。 教他如何甘心?低那草莽一等。 东方吐白,天际泛红,又是一日的清晨。 忽听帐外一阵马蹄纷踏,敛了思绪,望见来人是陛下的亲信,知是圣旨已到,慌忙奔了出去。 来人高头大马,一身黑衣,正是暗卫千华。一个翻身下马,拍落满身风尘,径直入了大帐。 千华面冷寡言,与这些将领更无客套可言,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众人,独独没有那白衣。 眉头一皱,心中忧虑。 以先生素日行事,从来也不会落了把柄与人,今日宣读圣旨,先生未到,便是公然挑衅君权。 且不说陛下本就多疑,就是在这军营也难免惹人非议。 千华亦是有些为难,却仍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站着,想等那白衣的到来。 时间愈久,众人便开始细声嘀咕,心生不满。 莫元帅亦是忍不住开口:“千大人?” 千华微微点头,却仍是不动,只是眉头锁得更深了些。 先生呐,莫不是糊涂了? 忽又听细碎声音,是几个将军在小声抱怨,像是提到了先生。 “哎,还是那白衣命好,不来接旨也没人怪罪。”不知何人轻叹道。 “别胡说,先生是病得厉害才没来的。”另一人赶忙喝斥,解释道。 “是啊,方才我路过时,听着那咳嗽都觉得揪心。”又一人低声附和。 原来是病了…… 千华松了口气,终于也能向陛下交代了。于是将手中明黄的圣旨摊开,提声道: “月破军主将高嵩接旨。” 乌压压一群人,皆是抱军拳行礼,高嵩一听,心底更是乐开了花,笑得满脸得意。千华淡淡的看了一眼,缓缓开口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乃将门之后,今不负皇恩。首战告捷,士气大增,雪谷救人,英勇无畏,甚得朕心。特加封为……” 高嵩愈发得意了起来,这次军功,足以让他的军阶上升一层。在这军营,也不必低那李元一等。 千华有意地顿了顿,清清嗓子继续言道:“浮云公子的马前侍卫。嘉尔冠荣,永锡天宠。钦哉。” “哈哈哈,陛下英明。”一旁的李元率先笑出声来,暼了一眼高嵩。 只见他顿失血色,得意的笑容僵住,满眼的不可置信,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一步,口中嘟囔着:“这……陛下一定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千华冷笑一声,呵斥道:“君无戏言,高将军接旨吧。” 言罢,遂将圣旨递到他跟前,冷冷地看着他。 “不不,是末将立了大功,陛下怎么能这样?”高嵩又退了一步,盯着那圣旨,如见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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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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