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衣女子站在那里,酸菜叶子挂满了发髻,脸上的脂粉顺着酸水流淌,红衣斑斑点点,浑身狼狈不堪,就一活生生的疯婆子。 萧烨愣了愣,心中一凛,旋即大笑起来。 安安总是令人惊喜!那红衣女子最注重身上的香气,而这臭味能将其完美地盖过,略胜一筹。 红衣女子眼底烧着熊熊怒火,恨得咬牙切齿,一手张着五指长爪,一手紧握金钗,直直冲向安歌:“我要杀了你!” “我又没同意!”萧烨身形一闪,玉萧一挡,轻松制敌,果然没有那香气迷惑,身子便灵活得多了。 安歌对着红衣女子吐了吐舌头,得意之色愈浓。对着萧烨笑了笑,说道:“萧,你小心些。” “去吧。”萧烨一边同那红衣女子比划,一边转头笑吟吟地讲道,全然不将敌人看在眼里。 没有了香气,这红衣女子根本不足为惧,拿下她也不过轻而易举的小事。 安歌转身往船头走去,路上还躲躲藏藏,竖着耳朵万分地警惕,恐还有敌人埋伏于此,不料船上平静得可怕。 这船舱外,竟真的一个人也没有,看来穆风只是带了几个亲信。安歌蹑手蹑脚靠近船舱,将耳朵贴着墙,小心翼翼地偷听里头的动静。 船尾方才打得惊天动地,船舱内却显得安静许多。 只听是穆风的声音,似乎隐隐压抑着怒火,不过仍旧是那温柔的语气:“莲衣啊,你还是这般自以为是。” “你在颤抖不是吗?”是月白,他的声音听起来虽然虚弱,却同平时没什么异样,反倒像是中气更足了些。 “我为何要害怕?”穆风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气极了吧? 安歌屏气又听,只觉用那穆风愈发温柔愈发令人胆寒的语气,缓缓地说道:“该求饶的是你!白莲衣。” “红尘万丈,魔相从生,何必何苦?”月白淡淡地说道,声音无悲无喜,如是佛在怜悯,世间仍有如此不悟的魔。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月白一字一句,说得极缓极忙,点点敲击。 “闭嘴!”是穆风的厉声呵斥,显然已经气急败坏,恼怒非常。 忽听是哒哒的脚步声,接着是鞭子扬起,风带飒飒的声音。 穆风的九节鞭!不好! 月白的身子还未恢复,虚弱得连孩童都能轻易伤他,又如何是穆风的对手? “住手!” 安歌脑子一片空白,哪里还顾得其他?踉踉跄跄地扑入船舱,大叫了一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一声巨响,长鞭已然重重地落下。 安歌定了定神看去,发现那鞭子打在床榻的一角,老旧的木板断裂破碎,木屑飞扬。 病榻摇摇欲坠,那白衣处变不惊地坐着,安然无恙。抬头看着安歌进来,朝她淡淡一笑,眼眸依旧柔情似水,恍若忘记了身处险境。 穆风冷笑一声,将长鞭暂时收起,拿在手中把玩,仔细地打量起突然闯进的安歌,眼底尽是玩味。 就这样僵持着,久久未动,穆风突然暧昧地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小安歌啊!经年未见,出落地愈发美丽动人了。” 瞧! 所有演员都已粉墨登场,锣鼓也该敲响,待我帷幕一揭。 红颜陨,英雄泪。 期期艾艾,寸断肝肠,这生离死别的戏码,可还有趣? VIP卷 第一百五十八章颠狂社舞喧戏剧 一炉沉香,焚着夜的宁静。 一声清啸,穿云裂帛打破。 一张脸谱,做尽喜怒哀乐。 谁是青衣舞水袖?泪眼婆娑。 谁是白衣工谋计?心思绵密。 又招惹谁生怨怼?化魔嗜血。 兜兜转转是是非非对对错错恩恩怨怨。 锣鼓停,帷幕落,也该有个结果! 是悲?是喜? 眼前女娇娥,小生打扮好俊俏。嫉恶如仇将袖一扫,横眉冷对:“穆风,少惺惺作态攀亲戚,这儿不欢迎你。” 他笑得沐春风,温柔而又渗人,口蜜腹剑当属也。故作痛心模样,叹道: “可真教人伤心矣,小安歌不唤我声姐夫,也便罢了。今日还这般张牙舞爪,当年真真是白疼你这丫头了。” 话说得又哀又怨,恍若她才是个十恶不赦,狼心狗肺的无情人。 她是怒极,目光微含凉意,只指着他喝道:“穆风,休要提当年,若非是你助纣为虐在先,又怎会落得那般下场。” 明明是咎由自取,活该的报应。她虽非云泽百姓,却也从书中了解,苍术做乱引得生灵涂炭,民生载道。 穆风却是不为然的模样,反道笑得愈发地温柔,若非安歌早已见过他丑恶嘴脸,才不至被他的表想所迷惑。 安歌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她的目光冷如利刃,往事桩桩件件,无不让她恨入骨髓,披着羊皮的恶狼,从始至终都居心叵测,该叹枉然的是她! 枉费她还曾以为,姐夫是个温柔体贴的良善之辈,姐姐她也算嫁对良人。 彼时的他虽不良于行,却也将月落治理得井井有条,族里也渐渐将他当成自家人,可是……是他辜负了姐姐,辜负了月落。 安歌冷笑一声,声声含怨,字字泣血,替着枉死的姐姐控诉着: “穆风,是我姐姐好心救你,痴心待你。你若能思量她半点好,不拿我族人做利器,不执意报仇害人。我姐姐已身怀六甲,又怎会跑到宛丘去阻止你,她又怎会成了薄命红颜早早归西!” 烛火摇曳,恍若听见那琴声渐起,窈窕淑女缓步而来,是他的妻,温柔的妻。 他看她面含悲凄,朱唇轻启间,只寥寥几句,便已是寸段肝肠,原来早已恨他入骨。 穆风竟一时愣住,缓缓地垂下手中的长鞭,似乎想去拥抱什么,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怔怔地看着她,神色慌张得犹如失落的孩子,口中喃喃地念叨着:“素素……” 他的素素,是这世间唯一真正爱他的人了。 不要恨,不要恨他! 她是他的妻,她不可以恨他!不可以! 穆风犹如癫狂一般,又哭又笑的神情,宛若疯子。 安歌稍然地移到榻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红色丹药塞了给秋月白,用身子紧紧地护着那白衣。 既而冷冷地盯着那边的疯子,又出言讽刺:“穆风,你不配!” 此刻终于成功将他激怒,穆风神情骇然,顿时又清醒了过来,勾唇冷笑,看着她:“小安歌,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安歌倒也不惧,粲然一笑,忽然问:“你刚刚看到了谁?” 谁? 安素,他的妻! “她恨你!”安歌笑着,平静地说道。 “不!不会的!”穆风使劲地摇头,连连后退。 “是你害死了她,试图伤害她的孩子,伤害她的族人。你说,她不恨吗?”安歌步步紧逼,仿佛是地狱归来讨债的冤魂。 她才将药给了秋月白,还必须多争取些时间,以祈求那灵丹妙药能发挥神效。 否则以她之力如何是穆风的对手?至于若鱼,是指望不上了,此时正被那灰衣人押在一旁,五花大绑好不狼狈。 “咳咳咳。”身后那白衣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声声入耳,愈发地虚弱无力。 安歌也顾不得与穆风对峙,回身扑到那白衣身侧,一遍地帮他顺着背。娥眉成川,心疼不已,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不是长生果么? 为何无用?反倒是愈发地严重了。 秋月白淡淡地笑着,轻喘连连,轻轻地握着她的手。 穆风冷眼看着,唇角微微勾起。真是苦命鸳鸯生死相依,感天动地呐! 他认真地在想,要先杀了谁呢? 秋月白虚弱地靠着安歌,心脏处的疼痛肆虐,恍若是那里的魔鬼正发了疯地撕咬着,冷汗淋淋而下。 苍白的脸上因喘不过气,而浮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的青筋因疼痛而狰狞。 安歌心急如焚,手足无措。泪眼婆娑,已然生出惊恐之意。只是一遍一遍地唤着他的名:“月白月白……” 是她的错,不该胡乱给他吃药,不该……药!对,药!还差了那药! 安歌恍然大悟一般,胡乱地在秋月白身上摸索,怎么没有?那青白瓷瓶呢? “药呢?月白,那药放哪了?”安歌捧着他的脑袋,焦虑万分地问。 “没……”秋月白气若游丝,才轻启薄唇,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顺着他的脖颈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滴落…… “月白!”安歌眼泪滴答,手胡乱地抹去那刺目的红。 怎么会没药呢?那药虽毒,但与长生果却是解药。尽管这长生果制的药丸目前只有一颗,可或许能撑上些时候吧? 安歌失魂落魄地垂下头,眼泪滴落,吸了吸鼻子,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她不能慌不能哭,穆风还站在那里,她不能认输! 安歌倔强地抬起头来,正好看见若鱼使劲地对她使眼色,安歌顺他的目光看去,角落里是放着一个包裹,是若鱼的行李。 莫非,那里有药? 安歌趁着众人不备,迅速地冲向角落。与此同时,穆风将长鞭一扫,更快了一步将包裹卷走。 见势,若鱼将那灰衣人撞倒在地,大喊了一声:“在那边的……” 安歌也与之默契,方才虚晃一招,只为现在!一扑一拽,一个晶莹的瓷瓶在地上打转,看着若鱼舒了口气,得意地笑笑,将药丸含入秋月白口中。 眼见被戏耍了一番,穆风气的火冒三丈,大喝了声:“杀!” VIP卷 第一百五十九章此恨绵绵无绝期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玄衣持长鞭,银发嗜血瞳。 飒飒寒风起,步步催命紧。 奈何弱扶柳,无可叹病骨。 红颜不肯弃,执手共生死, 轻抚佳人面,淡笑无所惧。 他,无力地躺在伊人怀里,胸口起伏跌宕,呼吸紊乱,惨白的容颜,薄唇边的猩红格外刺眼。 她脉脉含情,看着那精美而又脆弱,犹如瓷器般的白衣。一时心疼如绞,颤着手却不敢触碰,生怕一不小心,那白衣就碎了化了再也寻不得。 可纵是如此险境,如此疼痛,他还是淡淡地笑着,如沐三月春风,让人心安,让人温暖。 而她却是柔肠已寸寸,粉泪已盈盈。原来真的是苍天善妒,才一次次地折磨着那白衣。 她将他紧紧拥抱,四目深情地对望,眼底只有彼此的身影,满含柔情。 小船发出晃荡的吱呀声,月光如水般笼在他们身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身后的影,却愈来愈近…… “白莲衣,今天谁都救不了你。”一道声音打破了这静谧,犹如惊雷划破了天空,乌云翻滚,狂风骤起。 而那游荡在人间的魔鬼,开始了狂欢。风吹起那玄衣角,银发飞扬,那眼瞳变成了嗜血的红,只剩了浓浓的杀意。 九节鞭带风起,只指那白衣。 他现在突然不想看戏了,他想成为戏中人,在这其中参一笔,结束这场无聊的苦情戏。 凭什么? 谁都护着那白衣! 他的大哥如此,他的父亲如此,连他的妻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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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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