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羞可如何是好。” 唤琇莹入殿来梳洗用膳,燕攸宁打算出去走走,回身来问伏缉熙,“阿玉要一道吗?” “公主去吧。”他头都不抬,还未从一早的事件中脱离出来。燕攸宁见此几分含笑,兀自离去了。 离宫不似燕都中的王宫宏大,但要走一圈下来也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燕攸宁只当打发时间,欣赏山水间的美景。于河岸边散步时却遇见了姝姬。 约莫是因着燕王寿入山中狩猎去了,她无人相陪遂也在四处闲逛。 见着燕攸宁,她笑着走了上前去。 “咦,承阳公主未带着你的男姬吗?” “他在我殿中呢,姝姬怎也在此散步,无人作陪?”燕攸宁虽不大喜欢她,场面话却还是打算说几句的。 “大王去山中了,也不带我,我还能怎么办。”说着,忽然又阴阳怪气起来,“公主要来这儿云梦泽,早些来不就成了,你来了这儿将高平宫中那凉殿给我,还省得我也跑来这云梦泽,现在大王都不陪我了。” “我只喜欢和大伙一块儿来,独自来多无趣。这么大一处离宫,我住着空得慌。”燕攸宁笑说。 姝姬觉她就是故意要膈应她,却也还挂着个笑脸像丝毫不在意,“来都来了,罢了,怪公主也无用。既然你我都无人作陪,倒不如结伴。” 燕攸宁瞧着她,不知她是又打算给她找什么茬,应了她打算瞧瞧。 两人遂一块儿沿着湖边漫步,一处高出的湖堤,在旁一颗歪脖子树,姝姬忽然拉着燕攸宁跨上那高堤,扶着树干往水中看。 燕攸宁不知她要看什么,这儿杂草丛生,脚都不知往哪儿放。她正低着头整理勾在小灌木上的裙角,蓦然一双手的力道将她往湖堤下推去。她眼疾手快,抓住了姝姬,带着她一块儿“噗通”一声巨大的水响,跌入湖里。 但显然,姝姬不会游泳,在水中胡乱地扑腾惊恐万状,浮浮沉沉,呛了许多水。脸色都苍白了。 由于落水之处的堤岸有些高,泡在水中手无法爬得上去,只能游向远一些岸堤浅的地方。 见姝姬呛得快不行,燕攸宁游了过去搂住她,带她往河岸游去。又忽然瞧见不知从哪儿找了来的伏缉熙。 不知是否她出来的太久,她见他脸上有几分焦急。 人也瞧见了她,她蓦地丢开姝姬假装沉入水中,伸手出水面扑腾了两下,而一旁姝姬还在扑腾着大片水花,也快要沉下去了。 伏缉熙见燕攸宁乌黑的发顶沉入了水下,当即跑至岸边跳进水中。 光线较暗的水下,他搂住燕攸宁带人回岸边,有燕壹也找了来,跳下水去救了姝姬。 伏缉熙抱着湿漉漉的燕攸宁,她身上都是水的凉意,然看着她的目光却微微复杂,“公主可是会凫水?” 燕攸宁抬眼看着他,带起几分淡笑,“见到阿玉就不会了。” 伏缉熙当即无言,似乎心脏跳乱了两拍。他抱着她往回走,“公主这样,会受凉的。” “生病了,就要阿玉照顾我。” 伏缉熙顿觉心尖苏软,根本就抵抗不了。她为什么总是这样。 回到殿中,燕攸宁被放下坐在床上,她抬头看着解她发髻的伏缉熙,“次次都是我照顾阿玉,阿玉都不曾照顾过我。” “上回落水,公主可是装的病。”他话音平静地问。 燕攸宁顿时便想起了,她上回落水装了病,让他照顾的,于是笑,“阿玉怎就知我是装病了呢?” “因为公主落水也是装得。” “阿玉那次与我生气多日,我不落水生病,又如何能让阿玉消气呢。” 琇莹备着干爽的衣裳进殿来,闻声惊愣地都忘了走路。 啊,公主还干过这样的事吗?那次莫名溺水生病,是装得。 伏缉熙梳理着燕攸宁湿了的发丝,闻言也半晌未出声,他此时只觉燕攸宁早就将他心软这事反复利用了不知多少次。 “阿玉生气了?”见他不说话,燕攸宁问。 “没有。”他取干燥的布擦拭她的头发。 许多事已然是十分熟练了。 燕攸宁心中感叹,她的阿玉脾气真是好啊。 燕攸宁并未溺水,回殿后只需换身衣裳,姝姬那方却是险些丢了半条命,面色苍白虚浮地躺在床上。 燕寿回宫后便与他嘤嘤啼哭,“大王,承阳公主不小心落水却坏心眼地拉着妾,公主她明明会凫水,妾不会啊,她是想要妾淹死吗?” “大王,妾好委屈,现在好难受,大王要为妾做主啊,否则这委屈妾还不如死了算了。” 燕寿皱着眉头正要说话,宦人禀报:大王,太子檀谒见。 燕寿遂暂丢下了姝姬,与燕檀到外殿论事。将姝姬气得泪珠子不要钱地掉。 大王总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丢着她。 “呜呜呜。” 燕檀也是为燕洵之事,但显然,燕寿的心思谁都改变不了。他尚未打算给燕洵封邑,如何说都无用。 “洵儿尚小,距及冠礼还早,寡人又不是快要不在了。此时一个个都这般急做什么,他的心性还需磨炼。” 燕檀于是也无法,因着方才进殿时听闻的声音,又道:“阿妹做什么了吗?” “哦,姝姬说承阳故意带她下水,想要淹死她。”燕寿似并未将此时放在心上。 然燕檀还是道:“阿妹向来不争不抢的,于人随和,无故必不会与父王的姬妾发生争执。” “既然她与阿宁都无事,便也不是什么大事。她闹随她闹吧。”燕寿道。 燕檀放了心,他本真有些担心燕寿会因着嬖姬的话去罚燕攸宁,见此告退。 姝姬不依不饶的,然燕寿并不依着她,令她更加记恨上了燕攸宁。 云梦泽山林的另一端,苍梧太子芝玉正与桂太子匀锴骑于马上山中狩猎。 “芝玉,这云梦泽真是个好地方啊。夏季如此凉爽,我都不想回去了。” 宽阔的林间,清风徐来,带着阵阵水汽荫蔽的凉爽。 “哈哈哈,那就多住些日子,左右你回国也无事。” 柏芝玉正说话间,桂匀锴一箭射中一只兔子,随从当即前往拾取。 “今日猎物也不少了,山中凉爽都跑出了汗来,回去吧。”桂匀锴道。 “匀锴兄如此说了,那就回去吧。回去玉盘珍馐,金樽清酒,美人丝竹,哈哈哈。” 苍梧王宫,太子宫室内 宫宦女娥忙忙碌碌准备着美酒佳肴呈上长桌,宫中侍妾居室内沐浴更衣,描眉点妆。 燕卉虞于屋内,听闻太子芝玉与一同往云梦泽狩猎的桂太子匀锴一齐回来了,当即从案前起身,看向一旁的画师。 “画像画好了没有,我给了五十金,怎如此磨磨蹭蹭的!” “燕夫人,这慢工出细活,您要我画得好看,这人我又不曾见过,光凭您的描述,我哪儿有那么快啊。”画师被几次催促催得都快不耐了。 燕卉虞心情烦躁地又坐了下来,因着心情便更觉热得汗珠直冒,看向身后两名执扇的宫娥,“没吃饭吗?这有风吗?” “夫人恕罪。” “夫人恕罪。” 两人战战兢兢齐声,手中动作大了些。 “夫人,夫人,回来了。”未一会儿,蓝珠从门外踏进屋中。燕卉虞便又看向画师,正要再次催促。 “好了,夫人您看,是如此吗?”画师将画像取出画框,置燕卉虞面前。 “画得当真不错,值五十金。”燕卉虞颇为满意,当即让蓝珠取了五十金递给画师,将人送走。 捧着画像端详了一阵,燕卉虞自己都不禁感叹她这个阿姐的美貌。否则太子芝玉又怎会只看了一眼,便想求娶她呢。 燕攸宁就是哪儿哪儿都让她嫉妒。 她将画像叠好,待蓝珠回来交予了蓝珠,蓝珠将画像放入袖中随她踏出屋,往宴客之所去。 宴客的大殿里,柏芝玉怀抱着骆姬,桂匀锴也拥着一美人,宫娥在侧伺候着倒酒,在后摇扇驱暑。 乐师丝竹管弦在旁,靡靡之音绕梁。
满桌珍馐佳肴,玉液琼浆,酒香与肉香交杂。 真是好一副穷奢极欲宴饮之景。 燕卉虞看着柏芝玉怀里抱着骆姬,骆姬柔若无骨五指纤纤举着酒杯将美酒喂于他口中,愤恨得眼睛都要红了。 “殿下,可还记得妾的阿姐。”她出声打断这场面。 柏芝玉闻声抬头,见站在大殿门处的燕卉虞,“燕夫人怎么来了,你说你阿姐?”
第57章 …… 他顿时便想起燕宫里那惊鸿一瞥。回国后时而午夜梦回那日,想着她令他惊艳的模样与当时心头一瞬的悸动。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燕卉虞见他那心驰神往的模样心中的嫉恨几乎将她淹没,他不喜欢为何要求娶她! 面上努力将笑意维持,踏进殿中,“殿下虽没了机会求娶我阿姐,可我听闻桂太子宫中尚无夫人。” 本与美人喝酒并未去理会燕卉虞与柏芝玉说话的桂匀锴闻言抬起头,看着燕卉虞。 “娶燕国公主?” 柏芝玉顿时看向他,与他绘声绘色描述他所见那燕国公主的美貌与雍容尊贵的气度。 桂匀锴有些心动,能让柏芝玉如此夸赞与心动必然是极其出色的美人。 燕卉虞向蓝珠使一眼色,蓝珠当即从袖中取出画像递她,她上前交予桂匀锴。 画卷缓缓在手中打开,其上美人气质清冷容色浓艳,似盛开的一朵雪莲,美得温和而又疏离不近人。 桂匀锴着实被吸引住,欲将此花采下养入院中,目光落在画像上只觉心魂都为之动荡。 “只需桂太子将其求娶,芝玉殿下便也不必魂牵梦绕了。”燕卉虞道。 柏芝玉顿时意会到了什么,他的美人从来都是与桂匀锴分享,只要桂匀锴喜欢。 “匀锴兄以为如何?”他心情又激动了几分,想要劝说桂匀锴去燕国求娶。 如今燕国只剩一位公主,八成是能成是。 桂匀锴收起了画像,笑说:“着实是美人,芝玉兄放心,不会亏待芝玉兄的。” 燕卉虞脸上露出些笑意,燕攸宁不是高高在上不愿和亲么,她偏要她和亲,伺候男人。 * 云梦泽避暑两月,林间的蝉鸣渐弱,燥热的夏季已到尾声,立秋过了,第一场秋雨后暑气开始消退。 林间鸟啼此起彼伏,虫鸣迎合其中,山深处传来不知名的兽类叫声。 树木茂盛的枝叶,山风中沙沙作响。 “咯吱”“咯吱”的枯枝草叶断裂声,细微的在满是自然气息的林中突兀。一只灰兔蹲在草丛间,赤红的眼珠瞧着前方那两个相拥纠缠在山间小径旁的身影,长耳朵动了动,听得认真。 “阿玉~”燕攸宁趴在伏缉熙身上,捧着他的脸颊,他眼里水色映着林间枝叶的剪影,也落进了她的模样。 两人皆轻轻喘息着,呼吸交错。 他颈间落了几个红粉的吻痕,唇色艳艳,靛青的衣襟松散半遮半掩着锁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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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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