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这样下去前途担忧啊!”姬彄的语气渐渐急了起来,他眉头紧锁,手掌因内心的焦躁而握紧成为一个拳头,好在衣袖过长被遮挡住了,如果被国君看到了估计已经将他赶出去了。 想想自己好歹是国君的长辈,不管在谋虑还是参与政治问题上,国君都首当其冲问自己,采纳意见方面,他都将自己的观点摆在第一位,想必是相当信任自己的。 但是在这个方面国君竟然执迷不悟,他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愤怒:“君上您当知晓,三年一次的军队演习后,是要祭告宗庙的。飞禽鸟兽的肉是不可以放在宗庙里的祭器里,所以它的皮、牙、骨、羽均用不到礼器上,君上就不会去射杀它,于社稷无益之事国君是不能做的。这本来就是从上古就定下来的规矩。再者,国君是高贵之躯,和那些等级低下的人是不一样的。换言之,至于如何去采集山川河畔的物产,如何去准备充当容器的物件,那些一般小臣所做的事情,都是他们的职责,而绝不是一个国君所应当亲自去做的。” 姬息姑因为思念仲子,一时没想的太多。但是听了姬彄的一番大道理却令他咂舌。他明白,叔父也是为了他的安全担忧,只是话没有明说罢了。他所说的大道理无非是国君应当做属于自己职责的事,比如说祭祀和军戎之事。而观看捕鱼以及捕鱼顶多是用来制作低级的容器,那是属于小臣的职责。这真叫他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儿姬息姑才诺诺的回应:“其实不谷不是特意想去观看捕鱼的,不谷只不过是想去视察边境,看看国人所过的生活,查查当地的臣子有没有恪尽职守而已。” 姬彄是知道国君想去棠地的真正目的,刚刚的话是为他自己找借口推脱。但是毕竟还是要给国君几分面子的,于是就没有说破。但是他并不想和国君一同去往棠地,就称自己得了病症,不宜受到舟车劳顿,间接拒绝和国君一起去棠地。 过了几日,姬息姑就派人驾车到了棠地,命人在湖边架起高高的台子,又唤来当地擅于捕鱼的国人,并给予他们高端的渔具,让他们在台下演示。 而姬息姑自己端坐在台上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一边观看一边回想起仲子的面容,他始终忘不了仲子。 仲子有一双充满魅力的双眼,她总是淡淡地看着他,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样纯洁无暇的眼神,宛若一汪清水明朗清澈。 那时的姬息姑看过不知多少美人,可是从来没有一个美人能够入得他的心,他孤寂了多年,直到遇见仲子,他以为自己遇见了命中的邂逅,仲子就这样刻印在了他的心间,她的双眸也被他牢牢记进脑海。 可是,命运无常,伊人已逝,此地空余姬息姑一人。 他默默地观看着捕鱼,仿佛仲子就在身边。 如果可以,他真想执着仲子的手,就这样地老天荒。 时间一点点过去,姬息姑观看完捕鱼也算了了一桩心愿,他又命人驾车回去了。 姬息姑回去后,国君来棠地的事情传开了,国人把国君用过的台子围起来保护,令大家参观膜拜。 不久,姬息姑听闻,晋国的姬鳝带领郑国军队、邢国军队进攻了晋国都城翼地,周天王还派大夫尹氏和大夫武氏从旁协助于他。 姬息姑顿时皱了皱眉头,这周天王行事越来越无道了。姬鳝可是个无礼义之徒,帮助这等歹人实在是令人不齿。而且与姬鳝合作也是与虎谋皮,说不定周天王也会吃大亏。 姬鳝这个人,也的确是个狠人。 他是晋穆侯之孙,曲沃桓叔之子。他父亲去世后,他就继承了父位。 在晋孝侯姬平在位的第十五年,姬鳝就按捺不住了。他与姬平虽为叔侄关系,但他常年在曲沃长大,与姬平儿时交往并不密切。况且自从他父亲勾结潘父杀死了姬平的父亲姬伯后,他们虽有血缘亲情,却感情疏远,俨然成仇。 姬鳝是个直肠子的人,而且不看重血脉亲情,更不像他父亲那样做事拖泥带水。于是他趁着晋国遭到赤狄部落的侵扰之时,就心生一计。 一日,姬鳝有事前往晋国。 谋士扶石在旁建议道:“国君将出发去往周朝,主上您当寻机下手。不若献上珍奇物件以示诚意,于城门处设下宴席,为国君践行,并埋伏军士于城门外。可在里衣内着一软甲,袖中深处藏柄短剑。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主上您就抓住时机一剑将他刺死。这时候主上可高声大喝,埋伏在外的军士就会杀出,若有人不从请当场诛之。此计若成,卫国国君之位就非您莫属了!” 姬鳝听了扶石的计策之后认为所言极是,立马吩咐下去,按照扶石的办法秘密准备。 这日,姬鳝以践行为理由,驾车迎接姬平至城门,摆下筵席,先奏乐完毕,又准备了美女歌舞。 姬平原本心存疑虑,怀疑姬鳝狼子野心。可是眼下情况危急,他虽不需要姬鳝的协助,却也不敢轻易和姬鳝发生争斗,否则赤狄必会渔翁得利。 见了姬鳝所献的珍玩后姬平就认可了姬鳝的诚意,毕竟很少有人会做出弑君这样的事来。而且晋国此时正处在危机之中,若是发生内乱,也不是时候。他现在能稳住姬鳝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就这样,姬平看着曲沃的佳人,看得沉溺其中。 姬鳝见姬平已经有了些许醉意,死士隔得有些远,没有太过防备他,他就起身靠近姬平,跪坐在一旁,敬酒道:“君上为国事日夜操心,此次远行舟车劳顿,定会极为辛苦,鳝特意准备了上好的践行酒为君上祝行。” 此时姬平眼眼里只容得下在翩翩起舞的佳人,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倒酒一边仰头一饮而尽,道:“叔父好意不谷心领,此去周朝数日后便归来了,定会说动周天王派军士协助晋国。还请叔父放心,且我不在晋国的时日里,就劳烦叔父盯紧赤狄,万不能让赤狄踏入我晋国国土!” 姬鳝双眼一眯,极其认真地答道:“且请君上放心,为晋国计,鳝自会分得清轻重!君上我再敬您一杯吧!” 于是起身将酒杯斟满,再次拱手敬酒于姬平。 姬平一饮而尽,也欲斟满酒杯打算回敬姬鳝。 姬鳝装作醉酒,摇摇手假意拒绝。就在双手拒绝之时却不小心失手,使青铜酒杯坠地。 他面有惶恐之色,假装请求恕罪,并慌忙拾取,打算亲自收拾干净。 这时,姬平酒醒了半分,但还蒙在鼓里,并不知姬鳝的险恶心思,命令侍者换杯重新斟满。 姬鳝趁此机会,大步跑至姬平身后,从袖中迅速抽出早已准备好的涂有剧毒的短剑,并从姬平的背后狠狠刺入。 刀刃瞬时贯穿了姬平的胸腔,带有黑色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紧接着姬平惨叫一声,一击毙命。 姬鳝拔出短剑,大喝道:“降者不杀!”
第三十一章 姬鳝背周
在座死士及侍者,都知道大势已去,国君已死,况且姬鳝不是个良善之辈,都面带犹豫之色。 一个叫相津的死士最终还是选择和姬鳝拼命,他一生只效忠姬平一人。姬平一死,纵然再难他也要为姬平报仇! 这时,姬鳝所带的军士将这里团团围住。 姬鳝躲过了相津的一击后,有军士纷纷上前将相津乱剑砍死。 众人见姬鳝弑君,都认为保命要紧,无人敢多言,都纷纷下跪投降。 此时晋国大夫和嘉感觉到不对劲,毕竟姬鳝之父姬成师曾伙同晋国大夫潘父弑杀了前任国君,有其父必有其子,若是姬鳝不顾时局选在此时下手,国君危矣! 一想到前事和嘉就一阵唏嘘,那姬成师德行与才能都是不错的,在国人心中威望也很高,手下之士众多。却不料竟然行此弑君之事,让人难以预料。 曲沃实力太强,直到姬鳝继承后,晋国依然不敢轻易派兵复仇。此次姬鳝前来,不得不防备一二。于是他命人前去查探情况,一面心生忧虑,来回踱步。 过后,和嘉见人久不归来就知道生变,然后立即命人封锁城门。 可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姬鳝窥觑的可是晋国的领土,做起事来更是心狠手辣。杀死姬平后,他率军攻打翼城,想占领都城,成为晋国国君。 为了能够一举占领翼城姬鳝战前做了无比周密的准备,战事果真像和扶石商议的那么顺利。 两军经过时间短暂的车战,曲沃军很快就有了应对晋国军队的办法,翼城已经是囊中物了,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姬鳝都摆好了隆重的宴饮,就等着周天王派人来册封他为晋国国君了。 姬鳝还是没能预料,就在曲沃的军队为了明天的胜利饮酒作乐庆祝欢庆的时候,晋军趁着夜晚偷袭了他们的军营,点火烧了帐篷,还烧光他们的粮草,一切都让姬鳝措手不及。 两军战况相当惨烈,彼此的兵力已经折半,狡猾的姬鳝急于得到翼城就再次做了一回小人,于是就派人连夜前往翼城,释放谣言,说晋国国君已死,已将国君之位传给了姬鳝。 晋国虽死伤惨重即将溃败,再加上人们听闻国君已死的消息,所有人都开始慌张起来。 但很快在和嘉的号召下镇定下来,翼城国人也就停止了慌乱,国君虽死,却有公子在,完全可以打跑姬鳝再立公子为新君。 和嘉想到了晋国与几个诸侯国有盟约,连忙命人前去各国搬救兵。 几日后,他们前往荀国等诸侯国搬来了救兵,援军半路杀出,形势骤变。 翼城的军队在荀国等诸侯的援助下进行反抗,姬鳝没了法子只得宣布撤军。 其实姬鳝也很无奈,明明成功就差一步之遥,如今他不得不像他父亲一样退回曲沃,他真的很不甘心哪。 晋国人虽然打败了曲沃敌军队,但国君已死。 国家一日不可无国君,大夫们都同意拥立公子郄继承国君之位。 公子郄名为姬郄,就这样成为了晋国第十四任君主。 此后,晋国军队与曲沃军队交战数次,每次都不能完全灭掉对方。曲沃的兵力依然雄厚,晋国的军队反而得到削减。 很快,现在姬鳝又想到了贿赂周天王的办法,并联合郑国、邢国一同攻打翼城。 他派遣行人来见周天王,希望得到周天王的帮助。 行人见到周天王后,行礼完毕,很快表露出自己的来意。只见他恭敬说道:“天王,曲沃宰命外臣前来,想把翼城部分土地献给天王!” “哦,这是何意?”周天王姬林疑惑不解道。 行人接着答道:“晋国大不如前矣!此皆为晋国国君不擅长政事,反而无故伐我曲沃。曲沃仅为晋国一小邑,地少人稀,实不忍见晋国公室操戈。数年前,曲沃宰本是去结好于晋,奈何先君视曲沃宰为仇敌,两军被迫交战。当时曲沃折兵太多,现在在城里剩下的几乎尽是老弱病残。天王英明神武如同神人下凡,军队在战场上勇猛无敌,作战之法颇有谋略。曲沃宰心下慕之,惟愿天王助我曲沃,下令伐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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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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