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林是个骄傲自负的人,当初因不满姬寤生为卿士就设法把姬寤生的权力移交给了虢公。他忌惮一切实力强大的诸侯国,很享受小国的恭顺和奉承。 如今听说晋国的内斗,心里竟暗暗称号,他巴不得这些诸侯国全部乱了才好呢。他当了这么久有名无实的天王实在是够憋屈的,诸侯国君表面恭顺其实背地里都不听他的命令,姬寤生竟然敢公然两次偷割王畿之地的麦子,实在是大逆不道! 又听曲沃行人夸赞,他被说得心花怒放。他实际上也是个生性贪婪之人,窥觑翼城已久,听闻后觉得靠周朝军队独自攻打是不可能获胜的,若同姬鳝共同进攻胜算就变大了,况且郑国和刑国也参与其中。 也许是贪婪之心作祟,姬林也想分得翼城的部分领土。他觉得姬鳝相当的有诚意,便鬼迷心窍地一口答应了。 姬林略一思考就点头道:“如此甚好!” 行人没想到周天王这么快就答应了,心里十分高兴,他紧接着提议道:“天王,外臣听闻周朝的大夫尹、武最善出谋划策,还能征善战,是天王手下的得力臣子。曲沃谋士甚是无能,胡乱出谋划策,导致军队屡屡伤亡惨重。曲沃宰对尹、武两位大夫很是崇拜,声称若是能得天王恩准,由他二位助阵,定会大败晋军!” 姬林想想也是,就同意了。“既然如此,不谷派大夫尹氏和武氏出兵相助,料来此事必会顺利!” 行人没想到周天王如此贪婪,这么快就答应了这么多件事,也算顺利地达成了主上之愿,他的差事已了,若是周朝果真派兵协助,也是壮胆之举。 “鄙邑能得天王支援,实为大幸!天王英明,天王英明啊!”行人连声说道。 姬林被他夸得笑的合不拢嘴,觉得这曲沃之人很会说话。 于是,姬鳝率领曲沃军以及前来相助的郑国、邢国军队,再加上周天王所派的尹氏和武氏带来的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晋国国君姬郄毕竟年轻气盛,作战经验不足,敌军又尤为强大,很快就战败。 他气愤至极道:“明明姬鳝才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为何周天王竟派人协助于他,还下诏攻打于我?” 和嘉无奈叹道:“君上毋忧,只要君上一天是国君,这国君之位都不可动摇,君上去哪里,哪里就是国都。至于周天王偏帮姬鳝,定是收受了他的好处,然而我观姬鳝,是个过河拆桥之人,必会出尔反尔。相信不久之后周天王一定会后悔现在做出的决定!”
姬郄咬了咬牙,眼下都快火烧眉头了,他只有逃离翼城前往随地这一条出路了。 “先君当年为了稳住此贼,反而陷了进去,被此贼所害。他日我若擒此贼子,定会将之千刀万剐方解我心头之恨!”姬郄悲愤道。 “君上,臣定会舍命护送君上离开此地!”和嘉信誓旦旦地说道。 姬郄长叹一声,带着心腹手下逃往了随地。 很快,姬鳝占领了晋国都城翼城。 原本姬鳝也是因为一时之计才与周天王结盟一同攻打翼城,本该是答应周天王如若这次进攻成功的话,就将部分的翼城领土分于他。 怎料姬鳝不仅狡猾而且贪婪,在获得翼城之后事后立马反悔。 他不甘心这样白白地把翼城的几片地给周天王,他不想兑现当时与周天王的承诺。 狡猾的姬鳝在午膳里下毒暗算了大夫尹氏和武氏,并夺得了他们手中的兵权,占有了他们的军队。 洛邑。 姬林正在享用午膳,他品尝着菰米,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雉鸡羹。正吃得尽兴,侍者突然说有关于曲沃宰的事情来报。 姬林笑着说道:“是了,定是姬鳝夺得了翼城,快马飞奔把这桩好事告知不谷!” 当他听到来人说曲沃宰暗算了大夫尹氏和武氏,还夺了他的军队的事情时,姬林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打翻了桌上的玉器。然后用长长的衣袖将席上的食物连盘子一同扫到了地上,愤怒的更是将席子掀翻。 姬林怒不可遏,大声唤来贴身侍者让他将自己的宝剑拿来,他要去砍杀了这个背叛他的贼子! 他立即传令下去,叫来了许多武功高强的武士,回到寝宫换上铠甲想要亲自出战。 还是虢公忌父拦住了姬林,毕竟姬鳝在如何可恶,哪有周天王亲自动手的道理? “别拦着不谷!此贼实属可恶,速命御驺备好不谷的千里马,不谷要去杀了姬鳝这个恶贼,把他五马分尸,拿他的项上人头为大夫尹氏和武氏报仇!”姬林怒气冲冲道。 忌父苦劝道:“天王息怒,姬鳝不过是晋国个曲沃宰,哪值当天王亲自动身讨伐?臣愿出兵为您讨伐此贼!” 姬林这才罢休,怒气稍息。他从未想过自己身为天王,居然会有被人背叛的一天! 他转头看向忌父,好在还有他最信任的卿士,一直都站在他的这面,让他可以随心所欲,可以有恃无恐。
第三十二章 卫燕伐郑
当姬息姑得知此事后,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姬允此时在旁,不解地问道:“阿兄,周天王可以背叛么?” 姬息姑一听此言,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姬允的头部,然后温声道:“阿允,周天王好歹是名义上的天王,是不可被诸侯背叛的,否则势必会群起而攻之!” 姬允懵懂地点了点头。 姬息姑看着姬允,满脸的欣慰,他的弟弟今年已经八岁了。 他打算在姬允十六岁的时候还政于姬允,他并不贪恋权力,到时候也算清闲了,完全可以找一个有山有水、风景优美的地方过完这后半生。 “阿允,快快长大吧。”姬息姑低声道。 姬允却未曾听清,反而想着其他的事情。他一抬头,眼中充满孺慕之情,娇声问道:“阿兄,你说了何事?” 这时姬息姑倒是不说话了,他只是对着姬允宠溺一笑,他的弟弟不需要那么多压力在身,诸事由他负责就是。有些话他并不想反复强调,他不希望自己和弟弟之间产生过多隔膜。 “我最近刚得了一件玉器,待会儿我命府人将它取来送你。”姬息姑忽然说道。 府人正是掌管库房的官职。 姬允一听立刻跳了起来,他最喜欢收集玉器了! 姬息姑看到姬允如此兴奋,自己也颇感满足。很快,他想起了正事,卫国即将举行姬完的葬礼。 卫国人本来准备安葬被姬州吁杀死的卫桓公姬完,因为卫国的动乱,一方面姬州吁对此事不管不顾,另一方面为了安定人心伐郑,最后姬州吁被杀,姬晋又登上了国君之位,许多事物急需处理,所以安葬姬完的日期延迟了。 姬息姑想到,先君葬礼上姬完亲自前来了,于情于理,他也得动身亲自前往,以示敬意。 一切准备妥当,御驺前来禀告道:“君上,车马已经安排妥当,可以出行了。” 姬息姑踏上了四匹马拉的车,回头望着依依不舍的姬允,笑着说道:“阿允且回去,我几日便归,不必挂念于我!” 姬允面带不舍道:“阿兄,早日归来!” 当姬息姑从卫国归来后,他率先回到寝宫,看着姬允孤零零地跪坐在一边,他忍不住一阵心疼。 “阿允,为兄归来了!”姬息姑一边说一边趋步走向姬允,双臂一伸,就将姬允捞在怀里。 姬允惊喜地看到姬息姑后,眼泪汪汪道:“阿兄,你终于归来了,我才不想你呢!” 说完,姬允小脸往一边一转,故意不去看姬息姑。 姬息姑见此情形,心里一阵好笑,他明白这是姬允想要他哄一哄的意思。 “我在卫国带回来这个小物件,阿允要不要看一眼?”姬息姑诱哄道。 姬允这才转过头来,他当然知道姬息姑一定是专门从卫国给他带回了礼物,这说明这个兄长还是很喜欢他的。 阿兄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阿兄,只在乎自己这个弟弟! 终于,姬允开口道:“我观阿兄甚有诚意,姑且就看一眼吧!” 姬息姑这才从袖中取出一件玲珑物什。 姬允被这件物什吸引住了,也就不再计较姬息姑的远离。 四月。 姬寤生来回踱步,心内已有谋算。 他向来是不肯吃亏的人,如何能忍受卫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先是卫国先君姬完帮助姬滑想要立姬滑为郑国国君,还好郑国国力强盛,否则他焉能活命?然后姬州吁又想帮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姬段联合诸侯国攻打郑国,东门之役被困围了那么久,简直就是耻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就连周天王他都不能委曲求全,何况是一个区区卫国!姬寤生连忙命人准备军队,他要让人攻打卫国的郊外,也让卫国知晓他姬寤生并不是好欺负的!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做的决策不错,神色也恢复了正常。 这时,公孙阏进宫来找他商议事务。 姬寤生看着这个容貌倾城的男子,心瞬时一松。 “子都,你多日未曾见我,可是在怨我?”姬寤生柔声询问道。 公孙阏听到这话,倒是放慢了脚步。他修眉一挑,不悦道:“明知故问,我如此不快还为哪个!” 姬寤生知道,公孙阏这是在怪他,他没有处处帮着公孙阏,导致美人生气了。颖考叔毕竟是他的得力臣子,虽然事事争先,总想抢夺最好的事物,可也没什么大错,他总不好为这些小事责怪颖考叔。 在公孙阏看来,颖考叔分明就是在和他过不去。明明他才是最靠近国君的人,国君赏赐的物件最好的也会分给他。可是自从颖考叔出现之后,这人总是抢他的风头,想要越过他成为国君身前的第一人,这教他怎能不妒! “子都,别再为颖考叔生气了,你我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人能够逾越!”姬寤生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对于这点公孙阏自己也清楚得很,打小的情分不是谁能替代地了的,只是这颖考叔实在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非要一个劲地往国君身前凑,还抢了本来属于他的东西,这教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子都,你看这样如何,让他去卫国打仗,你也清净几日。”姬寤生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颖考叔既然这么想要表现自己,那么这个立功的机会就交给他好了。这个人颇为聪颖,料来会打个胜仗。让他离开都城,也算为子都出了一口气。 公孙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眸子似有光华闪过。他干脆靠在姬寤生的背上,纤长的手敲打着地面。 “你还是如此懒散。”姬寤生无奈地说道,不过心里却很享受子都的信赖和依恋之情。 公孙阏勾唇笑道:“我想改也改不了啊!” 他的心永远不会改变,自从幼时遇见姬寤生的那一刻起,姬寤生就成了他的救赎。他总是希望成为姬寤生身边最亲近的人,几年的光景,他很努力地做到了。所以,若是有人想要撼动他在姬寤生身边的地位,他断然饶不了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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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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