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息姑先谈了谈现今天下的情况:“如今周天王的权利削弱,各个诸侯国都在打仗,不知齐国对此怎么看的?” 吕禄甫摇摇头道:“齐国实力虽然不弱,不谷绝非好斗之人,并不会去刻意攻打邻国挑起纷争,事实上齐国兵力之强也无他国敢来侵犯。” 姬息姑听后,委婉的表露出想要结盟的意愿:“鲁国实力亦是今非昔比,虽不若齐国之强,其他小国亦是无法同鲁国相提并论。不知君王可愿同鲁国结盟?” 吕禄甫先是一愣,然后说道:“君王有如此想法,不谷心下甚是赞同。两国结盟是桩好事,于你我均有益处。如若挑起战争,定要彼此支援才是!” “这是自然,您有所不知,先君在世时不谷曾被郑国俘虏,当年郑国强大,为了领土公然违背郑鲁之间的盟约,令人气愤。现今一个国家的强大并不足以使不谷以此为结盟的条件,只因齐国非好战之国,君王亦是豪杰之君,不谷万分佩服!” 吕禄甫听得心花怒放,也夸赞了一番姬息姑的为人。 “世人皆知,君王温润有礼、君子如玉,不谷今日一见,胜似传闻之语!” 说着说着,吕禄甫突然说道:“我有一长女,甚美,不知君王可有意与齐国合两姓之好?” 姬息姑想到齐国有两位女公子,宣姜和文姜皆貌美如花,盛名在外。尤其是文姜竟惹得郑国三公子为之大打出手,可见有多么魅惑人心。然而他心中只有仲子,此生无意娶妻,只能谢过齐公的美意了。 “不瞒君王,不谷无意娶妻。”姬息姑说道。 吕禄甫早就听闻过姬息姑与仲子之事,心下暗叹姬息姑是个痴情之人,倒也歇了嫁女的心思。 郑国。 姬寤生此时在为陈国国君之事恼火。 原来,郑国当日派人前往鲁国,与鲁国输平,鲁国答应了。不久姬寤生就想到了往年曾经去陈国请求讲和,结果却被陈国拒绝,这让他很是恼火。 当时,郑国与周王室交恶,而陈国国君妫鲍颇得周天王看重,于是就没有答应郑国的求和。之后,陈国又与宋卫等国围攻郑国,两国关系降到了极点。 姬寤生想到这儿,他的眸子幽深若古潭,忍不住冷笑一声,说道:“陈国如此欺我,我若不报复回去,岂不令人耻笑?” 随后,他命人准备战车,打算攻打陈国,以报当日之辱。 五月十一日,姬寤生亲自率领军队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入侵了陈国。 郑国的军队先假意扎营,让陈国的军士以为他们已歇息了。在陈国放松警惕的时候。姬寤生按照计划让军士拿上武器,摸黑命人从小路包抄至陈国的城楼东门。 虽然下着雨,但并没有浇灭郑国军士的战斗气焰。他们不顾雨水透过铠甲流进里衣,不顾雨水渗入头盔打湿头发,也不顾泥水灌进鞋靴,只因他们是不怕苦不怕累的久经训练的郑国军士。 一刹那,两兵迎面交战。打杀声瞬间打破了原本寂静的天空,战争一触即发。 红色的火光慢慢照亮漆黑的夜空,两军的戈矛弓箭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军士们的嘶吼声连连不断。 不到一个时辰,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血腥味,地上铺满了战死军士的尸体。 此次战役,郑国得到了大量俘虏,大获全胜。 妫鲍得知战况后,目光惊恐地看着远方,他知道此次战败都是自己的过错,要是当初郑国来讲和时,他听取异母兄弟妫佗的劝告该有多好,一切都晚了! 他神情衰败,哭丧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几个儿子妫免、妫跃、妫林、妫杵臼纷纷前来求见他,妫鲍痛苦地摇了摇头,此时他心乱得很,他谁也不见。 妫佗知道郑国入侵陈国,并且俘获了大量俘虏后,他的脸色异常难看。身为陈国公子,他并不想沦为他国笑柄。若是他为国君,一定不会使陈国面临这种险境! 他的眼神相当危险,脸色变得铁青。 当初他曾劝谏过身为国君的兄长妫鲍,那时他说道:“君上,现如今周天王权威日降,诸侯国不再听命于周是迟早之事。我国虽说并不弱小,但得罪郑国必然招致祸患啊!” 妫鲍反对他:“不谷可不认同此事,郑国得罪了周天王,又是一个小国,和郑国结盟又有何好处?当初郑鲁两国结盟,在狐壤郑国不顾及盟国情面公然偷袭鲁国,郑国不可信,这盟约如同一张废纸!” 妫佗不赞同道:“虽说盟约有时可作为废纸随意撕毁,但作为一纸约定寄放于庙中,对两国有些许约束,同时亦有莫大好处。若遭遇敌国攻击,盟约国当支援我国,此为国家间无比宝贵之措,还请君上应允郑国输平!” 但妫鲍依然固执己见:“宋卫两国实为真正祸患,野心大而多攻伐,区区一个郑国不谷还不放在眼里!” 如今,陈国被郑国攻打得士兵死伤惨重,还失去了大量战力被郑国充作奴隶,这件事让陈国大失颜面。 妫佗愈想愈气,恨不得怒斥妫鲍一番,然而他身为臣子是不能对国君不敬的。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怨恨君父为何不将国君之位传给自己,若自己为国君,哪里会遇到这种事呢! 且说姬息姑同吕禄甫会见后,结盟仪式过后他也就回到了鲁国。 近臣胥对姬息姑说了郑国侵陈之事,姬息姑叹息不已。若是陈国像鲁国一样应允了郑国的讲和该有多好。 姬息姑叹道:“与邻国交好才是仁义之事,将郑国交好的请求推拒,也是陈国自食恶果吧!” 胥在旁附和道:“善不可失,恶不可长,此之谓陈公也!一旦滋长恶念却不知悔改,祸害就会酿成,更不可挽救!《商书》曰:‘恶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灭?’古之良史周任曰:‘为国家者,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蕰崇之,绝其本根,勿使能殖,则善者信矣。” 姬息姑赞赏地看了胥一眼,赞叹道:“胥,真君子也!” 此时姬允不知从哪里得知齐国国君想把长女嫁给姬息姑的消息,他愤怒地抓起手边的一个精美瓷瓶狠狠地往地上一摔,瓷瓶碎了一地。 小竹一脸担忧地站在姬允的身旁,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姬允心知姬息姑并未同意婚事,可是他依然止不住地愤怒。 “小竹,若阿兄娶妻,他身边最亲近之人将不再是我。若其妻生子,他必将天底下最为珍贵之物留给子嗣,君位岂会归还于我?更有甚者,我日渐长大,必会有阻于别人前路,我焉有命在?”姬允颤抖地说道。 小竹一听此言,也非常焦虑。可是国君的婚事岂是别人能左右得了的? 这时,姬息姑走入室内,看到了这一切。 他心软地抱住了姬允,连声承诺道:“阿允莫恼,为兄此生定不会娶妻!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姬息姑在此立誓,此生定不会娶妻,若违此言……” 姬允一慌,伸手堵住姬息姑的嘴,他摇着头道:“不要再说了,我相信你,你说的话我都相信!” 姬息姑一边叹息一边轻轻地拍打着姬允的后背,他的弟弟处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怎会不担惊受怕呢?他知道姬允还未能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可是他相信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远,毕竟姬允总有一天会长大。
第三十七章 寤生朝王
转眼到了秋季。 宋国军队本已将郑国长葛围住,长葛始终关闭城门,不再出战。 直到现在,宋国军队才占领了长葛。 姬寤生震怒之下,反倒冷静了些许。此时他多番计较下,打算今年去朝见周天王,缓和一下同周王室的矛盾。 郑国本是小国,最初跟随周天王迁都,一路过来依旧没有成为大国。然而在先君的治理下,已经国富民强。 姬寤生虽不求称霸天下,却也想达到小霸的实力。他这些年来不断训练军士,也得到了可喜的成果。 然而终究是麻烦重重,比如同周王室的矛盾不断加深,与宋国的战争接连不断。 此时,子冯急得团团乱转,他害怕郑国不断被宋国打败,最后为了结好宋国将自己和弟弟子勃的首级献给子与夷。 “阿兄毋忧,勃观郑公非是心慈手软之辈,定不会甘心屡败于子与夷之手!”子勃在旁劝解道。 话虽如此说,子冯内心依旧十分不安。 他攥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刺破了手掌心,一滴鲜血滴落在地上。 子冯的目光看向远方,他落魄至此,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真是不好受。一旦失势,命也会随时不保。 他还有弟弟要保护,他不能认命! 冬季,大雪连绵。 姬林此时正愁眉苦脸,原来王畿之地正闹饥荒,已经是民不聊生,他急需处理此事。 这次横祸让姬林忧愁万分。 他最心爱之子姬克抱住他的膝头,娇声说道:“君父,你何故发愁?” 姬林伸手摸了摸爱子的小脑袋,唉声叹气道:“你还小,哪里知晓为父心事,且去他处玩耍!” 姬克被娇养惯了,哪里肯轻易离开,嘴巴甜甜道:“克不会离开君父,要时时陪着君父!君父忧虑,克也忧虑!” 这个无比依恋的小模样让姬林忍不住发笑。 嫡长子姬佗并不讨他喜欢,然而他以后只能将王位传给嫡长子。可是他对姬克无比喜爱,这让他有些为难。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先不想这些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还是顾好眼前吧。 姬林考虑再三,不得已派遣大夫辛伯去鲁国求助。 姬息姑迎接了天王使者辛伯,心里正想着此次周天王又出了什么事才派人来鲁国,面上神色不显。 辛伯面带焦虑道:“天王命我前来告饥,鲁国可愿将些许谷物送往京师?天王也知谷物得来不易,特命我以财币相易!” 当姬息姑得知京师饥荒后,心中也很难受,他也不愿见更多的人因为饥荒活活饿死。 姬息姑面有难色道:“大夫可回禀天王,鲁国因蝗灾严重谷物尚少,不足以运往京师。” 这让辛伯的脸色更为难看了,他叹息道:“天王所信者惟鲁国耳,若鲁国不肯相助,天王亦不知向何国求助,这……” 姬息姑想了想,说道:“鲁国虽无能为力,却愿为天王分忧。不谷即刻命人前往宋、卫、齐、郑诸国代为收购谷物,不知大夫意下如何?” 辛伯大喜,大声说道:“多谢鲁公相助,鲁公急天王之所急,真至诚人也!” 且不说别的诸侯国有何反应,郑国收到鲁国求购谷物的消息后,很快禀报给国君。 姬寤生一愣,想不到周朝也会面临这种饥荒之事,若是以往,各诸侯国当进贡一些谷物,然而现在周朝势微,也只能向各国购买谷物了。 他想了想,决定现在就去朝见周天王。 洛邑。 当姬林得知姬寤生前来朝见他,脸上全是嘲讽之意,这个郑国国君实属可恶,自打撤了他的卿士之位,已经不再来朝见他了。就是不知现在又是有何要事,才不得不来。反正他不待见姬寤生,也不打算给姬寤生好脸色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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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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