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林晾了姬寤生些许时日,才召见了姬寤生。 姬寤生也是沉得住气,知道姬林是冲动易怒之人,心眼小,也记仇,不待见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也就不太在意了。反正姬林一定是生了很久他的气,此时应该气还未消。不过,姬林若是好生招待他,他就暂且敬着这位天王。若是怠慢了他,他还真不怎么在意这个有名无实的天王。 姬林完全没有按照礼数来招待姬寤生,只顾自己欣赏乐曲,眯缝着眼睛半天也没开口说话。 半晌,姬林面含愠怒问道:“郑国今年收成如何?” 姬寤生眼睛越发深邃,他回答道:“托天王鸿福,尚算厚实。” 姬林语气古怪地说道:“很好,既然如此,今年温地和成周之麦,不谷当自行割取。” 当年,郑国偷割温地和成周的谷物令姬林好生怨恨,直到现在也无法释怀。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姬寤生简直忍无可忍,他此次前来朝见,可不是空着手来的,而是带了几车谷物。 他冷笑一声说道:“天王之急,臣早已知晓,此次带来数车谷物,权当储粮罢!” 说完,他甩袖离去,不肯回头再看一眼。 姬林的做法姬黑肩都看在眼里,他摇了摇头甚是无奈。 姬黑肩连忙追上姬寤生,一边叹气道:“郑公且慢,天王并非故意无礼于您,实是近来王室饥荒,天王焦虑之下才会如此失态,还望郑公见谅!” 姬寤生神色未显,缓缓说道:“天王眼中看不见郑国,自然也看不见我这个小国之君。不谷不敢轻易前来朝见天王,免得污了天王之眼!” 姬黑肩立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而姬寤生则越行越远。 姬黑肩回来后对姬林说道:“天王,当初王室向东迁移,人力物力多依赖于晋郑两国。若天王对郑国施以友好,用妥善之法鼓励郑国多来朝见,还犹恐郑国不来,何况还不加礼遇呢?希望天王莫要再怨恨郑国,当冰释前嫌,尽快化解旧怨。您今日表露出对郑公不满之意,会使得王室与郑国关系破裂,对周朝有害无利,想必以后郑国不会来了。” 姬林听后轻蔑地一笑,说道:“不谷乃周朝天王,坐上这个位置,受诸侯国拥护是理所当然之事。他区区一个郑国罢了,失去了一个小国,难道周朝就灭了?可笑至极!”
姬黑肩见姬林无视自己的劝谏,依旧我行我素,把自己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也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 姬寤生当日离开周朝后,觉得自己遭受到周天王无礼的对待,便知道自己这一趟是白来了,如若继续待下去想必会与周天王当场翻脸。 回到了郑国后,回想起在周天王对自己无礼的一举一动,他非常生气。 随行前去的大夫对姬寤生说道:“君上,在周朝天王的行为臣都看在眼里,臣认为天王这般作为实是因为他惧怕于您。郑国愈来愈强,军事实力日益壮大,又与其他诸侯国结盟,您日后必然会对周朝构成很大威胁。况且天王毫无魄力,计较于旧日之事,怕是不会再亲近于您。” 姬寤生听后若有所思。 既然无法再与周朝亲近,他干脆就彻底断了与周朝的关系。只可惜再也无法打着天王旗号行事了,周朝的军队也无法借用。 反正郑国也不惧怕周朝,周天王若是敢亲自前来讨伐他,他也会把周天王打回去,管他什么天王不天王呢。 鲁国。 当姬息姑知晓周天王无礼于郑国国君后,他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周天王的脾性他也算知道一点儿,做出这样的时来也在预料之中。 此时如姬已多时未见姬息姑,心里一时烦闷,就去花园之中逛了逛。 她年纪越来越大,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她害怕突然之间就被君父嫁到了别国。 她早就知道,她的君父是不会把她嫁到邾国去的。 姬允越来越黏着君父,她看在眼里,也无可奈何,说到底她不过是君父的养女罢了,在宫中的地位反不如叔姬。 她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明珠,或许那个人早已忘记了她。她真的没必要再等下去了,如果君父真要把她嫁给别人,她只会从命。 多年前的初见让她难忘,也让她困惑,一时的情谊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何况她也没有十分喜欢曹克,之所以想要嫁给曹克也不过是多番考虑得出的最好的结果。 她其实对曹克非常失望,大凡曹克再来见她一面,大凡他前来亲自求娶,她都有办法嫁给曹克。 然而,多年过去,恍如一场梦,对方居然半点儿不作为,这不是明摆着看着她嫁给别人么! 她苦笑一声,眼中神色却是越来越坚定。 君既无心我便休,她如姬又并非陷入爱情之中的痴情女子,就算嫁给他人她也要好生算计一番。 却不料恰好遇到了叔姬,如姬的眉头皱了皱,她真不想和叔姬遇上。 叔姬先是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如姬。过不久我就要嫁到纪国去了,不知你会嫁到哪国去?” 如姬一愣,然后浅浅笑道:“不牢姑母担心!” 叔姬张狂笑道:“我岂能不担心,听闻你多时不见兄长了?你若老死于深宫,都是极有可能之事,你若相求于我,我说不定会助你!” 如姬摇了摇头,说道:“君父事务繁忙,如儿可不敢耽误了君父,姑母之意我已心领,我有要事先行一步,告辞!” 叔姬翻了个白眼,然后得意洋洋一步三晃地继续往前走着,她很快就要出嫁了,想想都很激动哪。
第三十八章 叔姬陪嫁
姬息姑掌权的第七年到来,他算了算时间,到了叔姬陪嫁到纪国的时候了。 叔姬身为女公子,早晚会被当作两国交换的筹码,并没有平常民间女子那般自由。然而,她总比民间女子要嫁得好,至少她认为自己要嫁的人是纪国的国君,看起来非常英明神武的一个男子。 周历三月,叔姬要履行当年陪嫁的承诺。她的姐姐伯姬嫁与纪国国君姜厉,叔姬当时也喜欢姜厉,情愿陪嫁。但由于伯姬出嫁的时候,叔姬的年纪尚小,所以等到五年之后,方才赴纪。 叔姬常日待在宫中倒是很少见到人间的险恶和宫中错综复杂的明争暗斗,只因先君独宠于夫人,视其他姬妾于无物。而姬息姑尚未娶妻,更没有宫廷的争斗。 她为自己的婚姻感到很开心,她终于可以嫁给心仪之人了。 叔姬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伯姬的陪嫁而已,没有隆重的仪式,也不会有举国的欢庆,然而她单纯的认为自己即将成为纪国国君姜厉的女人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次日,太阳还没升起,天还没亮,连早起鸟儿的影子都没有出现。 叔姬起了个大早,正确的来说她其实一夜未睡,毕竟明日自己即将出嫁。 她唤来侍婢,让侍婢为自己更衣妆扮。 在她穿上嫁衣的时候,便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了:“隗紫,我今日就要出嫁了!” “是啊,我服侍公子这么多年,今日公子离开了这里,隗紫会想念公子的。”侍婢隗紫一边帮叔姬挽头发一边说道。 “你跟着我有些年份了,真想把你也带到纪国去。要不是阿母将你要了过去,我定是不舍得你的。” 叔姬看着她微笑。 叔姬的母亲只是先君的一个姬妾,在宫中十分不显眼。如今叔姬也要嫁往纪国,她将自己收藏的一些首饰给了叔姬作为纪念,她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是再也无法回到鲁国的,除非被休弃。 叔姬虽然好胜心强,却从未鄙视过自己的阿母,一朝离开鲁国宫廷,她也是很伤感的,于是就打算留下一个侍婢照顾阿母。 她看了看自己的嫁妆,心道:虽然是陪嫁到纪国,但是姜厉看起来是个很会照顾人的男子,不可能刻意亏欠于她,想必至少自己也会锦衣玉食。她的阿姊伯姬是纪国的夫人,就是不知这几年在纪国过得怎么样,姜厉是否依旧爱她如斯。 伯姬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妹妹要陪嫁来的,但是当她出现在姜厉身边的时候,心里不是不嫉妒的。 这个妹妹在鲁国的时候就爱和她相比,她以长姐的身份才稍稍压制叔姬一些。如今她是纪国的夫人,叔姬只是个媵妾,她还是怕叔姬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来。 夜晚来临,喝了很多酒的姜厉缓缓推开房门,现在已经张开了的叔姬在等他呢。说实话,当年他看到叔姬时,只把她当作一个小孩子,一晃几年过去了,叔姬长得也很美,是他颇为喜欢的那种活泼之美。 他虽然最喜欢的还是美姬,那种妖娆病弱的美人。不过见到新的美人,他难免心动,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叔姬静静地坐在那里,她身着红色嫁衣,低头盯着自己的红色绣花鞋。 阿母为了自己嫁人连夜亲手制作了最好看的嫁衣,备了最好的首饰。叔姬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她要嫁人了。 “美人等急了吧。”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叔姬激动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眼前,她与他面面相对。 姜厉用指腹碰了碰叔姬悄然羞红的面颊,慢慢的摩搓着。 他仔细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金色的发饰,乌黑直长的秀发,从上而下能发现她的睫毛又细又长,而且乌黑浓密,近距离发现叔姬美得更是不像话,鲜艳的唇,配上她娇羞的神情,他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快停了。 他挨坐在叔姬的身旁,双手俯摸着她纤细的手指。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他感觉到她紧张的一抖,身体接触时,触碰到她圆润光滑的肩膀,细白的后颈令人浮想联翩。 “叔姬,你对不谷一片痴心,不谷至今难忘。”姜厉感慨道。 叔姬感觉到耳边有股气流碰触到耳背,惹得她浑身发软。 “是妾福气不浅能遇到您,还能嫁到纪国。过了今晚,妾就是您的女人了。”叔姬再如何张扬,在喜欢的男子面前还是娇羞不已。 “哈哈哈,叔姬此言,深得不谷之心!” 叔姬拿下头上的发簪,头发瀑布般的倾下,卸去浓妆,素颜朝天。 她只想让姜厉看到最真实的自己。 他脱下她的红布鞋,褪去她的红嫁衣,拥她入怀。 蚊帐倾下,使得榻上的春色模模糊糊。 伯姬最近因为姜厉日夜临幸妹妹叔姬而发愁。 她并不怕姜厉会独宠叔姬,而是害怕叔姬会得意忘形,以为姜厉喜欢的人是她自己,而针对自己这个夫人做出什么狂妄之事来。 “夫人最近看起来神色不大好,不知有何烦恼?”贴身侍婢寒秋在为她沐浴的时候问道。 “我那刁蛮的妹妹几日前来本国了,原本当年要和我一起陪嫁来纪国的,但因为年纪小,现在成年了就嫁过来了。” 伯姬缓缓躺到榻上说道。 “您才是夫人哪,这是不争的事实。她只不过是个媵妾,身份与您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君上毕竟是个男子,遇见了新的美人难免心猿意马了些。请夫人放宽心,这后宫的权力还是掌握在夫人手上的。”寒秋安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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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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