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的。”石母瞪石父一眼:“合着儿子我一个人就能生出来似的。” 石父被怼得理亏,讷讷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算了。”石母转头就往门口走:“我看我还是去问问好了。” “听说……”石父忽然想起来:“南风馆楚清漓,也去了铖和关?” “南风馆,那不是……”石母一想到那南风馆是什么地方,眉头就皱了起来:“你……” “我什么我?夫人忘了,有段时间,峰儿不就三天两头往那地儿跑么?”石父至今想起这茬还心里上火:“公子哥们都在传他俩,说咱家峰儿被南风馆清倌儿楚清漓勾了魂去,给迷的五迷三道的,我还发现,峰儿那段时间行为有异,就暗中观察过一番,不然你以为他为何突然就要跑去参军?” 石母听得心惊肉跳:“还有这事儿?” “父亲也知道。”石父点头:“所以才急着让你给张罗婚事,谁知这小子直接先斩后奏,跑去军营参军!” “那照这么说,峰儿闹这么一出,是因为楚清漓?”石母眼皮直跳:“那他又为什么突然就想出家了?” “这个……”石父手拍膝盖,琢磨了好一会儿:“好像……这才楚清漓没回来,该不是……所以这小子才想不开吧?” 石父的意思,楚清漓应该是死在了战场上。 想到石峰为了个死去的妓子要死要活,石母不淡定了:“不行,我不能任着这孩子钻牛角尖,我这就去祠堂见他去!” 话音落下,石母风风火火就去了祠堂。 石母赶到祠堂,推开祠堂门进去,一眼就看到石峰摇摇欲坠的跪在蒲团上。可把石母给心疼坏了,这孩子,伤还没好呢,可转念想起他这是为了什么折腾自个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叹了口气,石母让下人在外面等着,自己朝石峰走了过去。 再看到石峰憔悴苍白的脸,石母眼圈就红了:“你这孩子……” 话才出口,石母就捂着嘴流下泪来。 “娘……”看着石母这样,石峰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可没有楚清漓,人生更是寂寥无趣:“娘,孩儿不孝……” “知道你还坚持出家?”石母拍石峰肩膀:“你这都是为什么啊?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妓子?他死了你就出家,你这是在剐为娘的心呐!”IX,UY “娘……”石峰嘴唇颤抖:“清漓他……不是妓子,他只是……而且他也没死,他只是不要儿子,他……他走了,他说,他不想成为石家断子绝孙的罪人,不想儿子背负不孝的罪名,说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便是找,儿子都不知道该从何找起,儿子罪孽深重,辜负了祖父栽培辜负爹娘……便是跪死在这祠堂,也难赎罪孽万分之一,儿子也不想,可是这心里苦啊,苦的……连呼吸都是撕心裂肺的,有时候甚至在想,若是当初死在了战场,他是不是,就会多顾念儿子一点,一点就好。” 石峰话一说完,就掩着嘴剧烈咳嗽起来,原本就消瘦的他更是多了几分孱弱。 石母本来气得想打他,可是看他这样,手扬起来又无奈放下了:“什么死不死的?你死了让娘怎么活?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你,你这个样子……” “娘!你打儿子吧!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不好!儿子这辈子注定亏欠石家亏欠列祖列宗亏欠爹娘,来世便是做牛做马也偿还恩债,只求娘给儿子一个成全!”石峰一把抱住石母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石母也忍不住了,母子俩顿时哭作一团。 而此时的祠堂外,石老爷子挺拔的背脊佝偻下来,沉沉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走吧。”石老爷子最后看了祠堂一眼,摆了摆手。 “父亲……”石父有些担忧的看着石老爷子。 “走吧。”石老爷子率先杵着拐杖转身往来路走:“这孩子,别看从小懂事,性子比谁都拗,逼不得啊!” 石父几步跟上去搀扶石老爷子,闻言满脸震惊:“可是……” “娶个男人,也好过把人逼死。”石老爷子声音难掩疲惫:“儿孙自有儿孙福,告诉那小子,是男人就别寻死觅活,是人走了又不是死了,既然放不下,就自己找去,至于子嗣……你们夫妻还年轻,不过尽力而为,不必强求,这个啊……都是命,命呐。” 石父还是不愿意,可嘴唇动了动,终归是没有反驳老爷子的话。不过转念想想也是,娶个男人进门,也好过儿子堕入空门,或者想不开做傻事好。 想到石峰居然有过轻生的念头,石父心里也是好一阵后怕。 等把老爷子送回院,石父出来就让管家给石峰递了话过去,自己则是气的直接钻进了书房,晚膳都没出来。 石峰没想到祖父这么快就妥协了,听到消息他整个人都震惊得有些懵,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可是……”石峰垂下眼:“我若跟清漓成婚,就不会再有子嗣……” “小侯爷放心,老爷子既然允了您,便知道您心思,自是想通透了,不会再逼你纳妾。”管家是个人精,又是看着石峰长大的,自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此时他眼里便带着笑意:“老爷子说了,子嗣这个事儿,都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您且去找你想找的人吧,找到了,就带回来,石家荣辱,香火传承,在老爷子心里,什么都比不上小侯爷重要。” 石峰心头巨震,说不出话来,半晌羞愧的低下了头。 管家看着他:“差不多就起来回屋去吧,别把身子给磋磨坏了,养好身子,才有力气找人不是?” 管家说完就先离开了,石峰一直跪到天黑才离开的祠堂。出去先去给祖父磕了头,又去找父亲谈了话,随即就传令发丧,传的,还是他自己的死讯。 这可又把石家长辈气的够呛,可左右阻止不了,干脆一挥手随他折腾,石父更是躲去属衙,直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沈膑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用膳,一口汤刚喝进嘴里就喷了出来。便是常新虽然淡定些,也被呛得咳了两声。 “这家伙,诈死?”沈膑无语摇头:“亏他想得出来。” 常新点点头:“不愧是石小侯爷。” “我看楚清漓可不是好糊弄的,你说这法子能有用吗?”沈膑深感怀疑。 “难说。”常新重新给沈膑盛了碗汤:“不过我赌,难得糊涂。” 沈膑挑眉:“好好说话,怎么就赌上了?” “瑾之不敢?”常新亦挑眉看回去,含笑的眼底满是挑衅。 沈膑立怂:“赌。” 与此同时,暨阳城里,某家小酒馆里,也正有人在谈论这事。 “嘿,听说了吧,石家前些日子突然发丧,好像是那个小侯爷去呐!” “哪个石家?” “还能有几个石家?自然是……”那人手指头顶:“那个石家,我家老爷子这不前些日子刚去京城一趟,回来就说了这事,哎,听说这小侯爷因为个男人闹着要出家,伤没好就去祠堂罚跪了几天几夜,高烧昏迷抬出来,醒来又跪回去,这一来二去,就这么给折了!”
“真的假的?那这小侯爷还是个痴情种啊?” “……可惜是个短命的。” 楚清漓就坐在离两人不远的位置,听到石家他喝酒的动作一顿,然而越是听下去,脸色就越煞白,到最后更是打翻了酒盅,整个人都傻在了那,双手几乎颤抖的停不下来。 “不,不会的……”半晌,楚清漓才如梦初醒般,匆匆扔下一锭银子,就失魂落魄的冲出了酒馆。 石峰……石峰…… 不会的…… 肯定不是真的!
第164章 -我不走了 楚清漓星夜兼程跑死两匹马赶回京城,却在去往石家的途中露了怯。这一路上,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酒馆里听到的都是假的,然而自他踏进城门起,一路走来,就听到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事,他忽然就怕了,很怕是真的,石峰真的不在了。 从暨阳赶回京城用了将近十天,结合先前消息传开耽搁的时间,他这时候赶回来,别说见最后一面,怕是头七都过了。 只是这么想着,楚清漓就一阵晕眩,从脚底窜起一股凉意来,直透心窝,冷的他浑身发颤。 楚清漓恍若梦游,直到站在石家门外,仰头看着依旧挂在门匾上的白绸,才膝盖一软跌坐在了地上。有种闸刀落下的绝望,疼痛从心脏密密麻麻的蔓延过全身,连呼吸都不通畅,可他苍白着脸,悲伤至极,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他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明明是想要对方好的,可一转眼竟是天人永隔。 眼看着一个小厮从门里出来,楚清漓颓然的双眼猛地一亮,爬起来就扑过去拽住了小厮的胳膊,把人小厮给吓了大跳,差点蹦起来。 “你谁啊?”小厮一转头看到楚清漓,上下把人打量一番,语气不耐烦的问道。 “我……”楚清漓清了清喉咙,但再开口,声音还是沙哑得厉害:“我有事要找石小侯爷,小,小侯爷,他……在吗?”哪怕门匾上的白绸分外刺眼,但楚清漓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 小厮闻言,脸上的表情一顿,随即目光微闪,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回头望了眼门匾上的白绸。 他这一回头,楚清漓几乎眼前一黑,被小厮伸手扶住才没有摔倒。 “他……”楚清漓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说不出话来。 小厮道:“公子还是自己进去看吧。” 楚清漓一愣,下意识问道:“小侯爷他……还没,还没出殡吗?” 小厮却没正面回应楚清漓,搀着他转身就朝大门走:“看公子身子好像不大好,我扶您进去吧。” 楚清漓神情恍惚的被扶进石家大门,一开始心里悲恸并没有发现异样,还是被带到客堂门外,才发现的不对劲。跟门匾上的白绸形成鲜明对比,这府里布置鲜明,下人们不止穿红戴绿,脸上也不见半分哀伤,这根本不是一个刚办丧事的家里该有的氛围,但为什么会这样,饶是楚清漓一世精明,这会儿也应了那糊涂一时,看得不明不白。 小厮把楚清漓扶到客堂坐下,又让丫鬟给上了热茶点心,就躬身退了出去。楚清漓更懵了,难道不是该直接带他去石峰的灵堂才对吗? 怎么想怎么不对,楚清漓当即叫住一个准备退下的丫鬟,问道:“请问,小侯爷可安好?” “小侯爷好的呀。”小丫鬟顺口就接。 “可是……”楚清漓眉心微蹙:“那门外的白绸?” “公子说那个啊?”小丫鬟嘻嘻一笑:“这是为小侯爷冲喜挂的。” “为小侯爷冲喜?”楚清漓愈发不明白了。 “是啊。”小丫鬟叹口气:“这不前些日子小侯爷受伤回来,不好好儿养着,偏生闹腾着要出家嘛,然后就被老太爷罚跪祠堂,这一跪就伤情加重,高烧不退昏倒在祠堂里,被抬出来好不容易醒了,老太爷没发话呢,他自个儿又跪回去了,还说是为了赎罪,谁劝都不出来,然后就又给病倒了,夫人觉着小侯爷这是撞邪了,就请来高僧,便是高僧提议挂白绸冲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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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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