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您刚刚的好都是做给她看的。”许烟月似是不悦了。 她平日里总是温声细软的样子,便是耍些小性子的时候,都是娇憨可人的,邵淮爱极了她这模样。 “我又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大人的好,我自然是知道的。就是因为信任您,才敢放心把母亲的人放在身边。”许烟月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一些距离,“不过,大人没觉得她眼熟吗?” 邵淮愣了一下:“眼熟?” “不知怎么的,”许烟月像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怀念,“总觉得她的眼睛与皇后娘娘有几分相似,倒让我想起了未出阁时与皇后娘娘的时光。” 邵思秋就是邵淮的死穴,以前是,现在也是。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害怕听到这个名字,害怕这个名字会打破他如今的平静。 饶是如此,他也神色未变,只是语气无奈而宠溺:“你既是喜欢,那便留着吧。” 就算许烟月说了是相信自己,邵淮的心里还是怅然若失,以前那些想巴结自己的官员给自己塞人的事并不少见,甚至母亲一开始也是打着让自己纳妾的主意,许烟月每次宁愿被她刁难也绝不松口。 邵淮也跟她说过不用同母亲坚持,推到自己身上便可,许烟月却毫不在意。 “大人都愿意为了我顶着这么多压力,我也不能只躲在您后边。” 邵淮彼时并不是因为她而驳了那些好意的,但许烟月这样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便由着她被指责为善妒而换来了自己的清净,现在他却无比怀念这个人自己的占有欲。 罢了,邵淮叹气,他虽然想看许烟月在乎自己,但又哪里真的舍得让她不安。他们此刻大概就是寻常夫妻的模样了,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而此刻另一处破旧的小宅院里充斥着肃杀。 唐文望一进来,那些本四处分散的黑衣人们都整齐地站了过来:“唐大人。” “怎么样?”这屋里一进来便觉得阴冷潮湿,稍有动作就能惊起灰尘,浓浓的霉味扑面而来,一看就知道是没人住的,所以唐文望这么问的时候,也猜到了答案。 果然,为首的人马上回答了他:“回大人,这屋里没人。属下问过了这周围的住户,说是一年前这里的人就已经举家搬迁了。” “举家搬迁。”唐文望重复着,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那纸上的名单几乎都已经被挂掉,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了,正是这宅子的主子。 邵思秋当年身边的老嬷嬷田妈,因为得邵思秋信任,其他人只知道是调换了孩子,只有她知道太子的亲生母亲就是许烟月。 唐文望只看了一眼纸就又收起来了,他也不在意这扑鼻的灰尘,视线搜寻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边看还一边问:“邻居可有说是为什么搬迁?” “说是不知道投奔什么亲戚。” 唐文望看了一圈后便已经停下了脚步,这屋里的东西都不甚整齐,还遗留了不少用品,不像是搬家,倒像是匆忙逃离或者……被人带走。 “看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邵大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要翻出来这些陈年旧事。大人最近本就烦心,只怕若是知道了田妈可能被人带走了得更不得安宁了。 “不管是死是活,都给我把人找出来。”唐文望沉着脸下令。 “是!”
第14章 做衣 越是期待,失去才会越是痛苦…… 开春宴在京城的贵妇圈里是享有盛名的聚会,而有资格举办的人在这圈子里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许烟月论辈分自然是差了些,但若是说地位,依照邵淮如今的权势,却是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那日挑的布匹很快就送到了府上,不日管家便来见她了,管家也是邵府看着邵淮长大的老人了,对着许烟月却依然是毕恭毕敬。 “夫人,逢春阁的徐师傅到了。” 许烟月面露诧异:“逢春阁的师傅?” 逢春阁是京城最好的裁缝店铺。 “正是,听说夫人要做衣,大人吩咐小的去请来了。” 许烟月说做新衣本就只是个借口,原本想着借着时间不够的理由便这么搁置算了,倒没想到邵淮还请来了京城最好的衣匠。这逢春阁的单子若不提前约可是腾不出来时间的。 如今人来了,她也只能起身迎接,语气间只能听得出惊喜:“瞧我这记性,快去请进来吧!别让师傅久等了。” 邵府平日里没少在逢春阁做衣,与那边的师傅也算熟识了。 管家没一会儿便领着一个女人进来了,若说逢春阁是京城最好的成衣制作铺,那么徐师傅无疑是最好的衣匠了。 就算是半路被请过来的,徐师傅也没有半分不悦的表情,只恭敬地行礼:“夫人。” “真是麻烦师傅了,”许烟月也满是歉意,“让您百忙之中还亲自上门。” “夫人太客气了,”徐师傅笑,邵府可是他们的大主顾,老板一接到消息就赶紧派她来了,“邵大人传话说是夫人打算春日宴时着装,小的想着时间剩得不多,便今日就登门拜访,与夫人商议好了,也好早日开工。” 徐师傅虽已是半老徐娘,但依然风韵犹存,爽朗的笑容无关性别只让人心生亲切。 许烟月更是不好意思了:“师傅您只管照着你的想法做就是了,哪里需要同我协商,只是时间有些赶……” “夫人不必在意,小的既是答应了,那就是有十足把握的。” 徐师傅语气间很是自信。 许烟月本是存了推脱的心思,被她这么信誓旦旦地保证了,倒也说不出旁的话了,只能笑着应允:“那就有劳师傅了。” 她虽说没提什么要求,徐师傅还是依着惯例询问细节,测量尺寸,选一些能搭配的布料。 她也听说了许烟月如今有孕在身,不敢过多打扰,倒是许烟月却一直都是耐心的样子,让人看了便心生喜欢,这也是他们喜欢这位大主顾的原因。 “夫人,您再转个身,小的这就测完了。” 许烟月依言转身,这一转身就看到了门外露出的半截毛绒绒脑袋,脸都被遮住了,只能看到头发上一个小圆啾。她眼神复杂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尽量不让语气异常。 “舒宁,你又逃课了?” 邵舒宁闻言把整个脑袋都探了进来:“娘亲,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她见许烟月没赶自己走,小跑着凑到了跟前。 许烟月已经测好了尺寸放下了手,她点了点那颗小脑袋:“这头饰都是娘亲做的,你说娘亲怎么知道你来了?这会儿不是你做功课的时间吗?怎么来了这里?” “舒宁听说娘亲要做衣服嘛!”舒宁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虽然她的衣物也不少,可小孩子对于新衣总有天然的渴望。 旁边的徐师傅也是笑:“小姐可真不愧是夫人您的女儿,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这再假以时日,来您府里求亲的人怕不是得踏破门槛。” 许烟月笑意未减,眼里的温度却是一点点冷下,她的宣儿若是还在,再过几年也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郎,他那般会体贴人,将来若是娶了妻子也一定会温柔相待。 这个想法让许烟月有些喘不过来气,她不得不打住了念头,转移了注意力。 “舒宁若是也想要,就也做一件吧!” “好!”邵舒宁欢快地抱住许烟月撒娇,“谢谢娘亲,娘亲你真好。” “哎哟,我们大小姐可真是喜欢夫人您。”徐师傅也是一脸笑意,“来大小姐也让我来量量,看看今年长高了没有。” 许烟月闻言松开了舒宁,她便蹦蹦跳跳地过去站好测量了。 “我的虽是宴会上穿,但舒宁的不急,徐师傅你日后得了空闲再做就是了。” “夫人不用介意,小孩子的衣服也费不了什么功夫。”徐师傅倒是不介意。
邵舒宁一听宴会耳朵又竖起来了:“娘亲,什么宴会?我也想去。” 徐师傅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姐还太小了,等再过几年,就能像您娘亲一样,漂漂亮亮地出席了。” 许烟月背过了身去摸布料,眼里也不知是喜是悲。像她娘亲一样啊!没错,就像邵思秋第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一样,那必然是轰动一时的场面吧。 她又看了一眼舒宁,小孩子也是知道爱美的,听着夸奖的话便开心,单纯的脸上挂着笑容没有一丝阴霾。 许烟月别开了眼,她无法心无芥蒂,却又不能直接迁怒,只能尽量选择了无视,待舒宁测好了尺寸就让她去学习功课了。 送走了徐师傅,许烟月一出房门就看见了一群陌生面孔从厢房出来。 管家本正在指挥着,见许烟月看了过来,便走过来招呼:“夫人。” 许烟月面带好奇:“这是在做什么?” “回夫人,大人前些日子命小的为咱们未来的小主子好好寻觅一乳母。” 许烟月愣了一下:“现在吗?未免也太早了。” 管家严肃的脸上流露出笑意:“也不早的。总要先熟悉熟悉府里,我们也要了解了解她的秉性才能放心。” 许烟月看着那些女人出去,走进了她们刚刚进去的厢房,那里被布置的奢华而又温馨,显然是为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打造的了。 也不知道邵淮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情,她竟然毫无察觉。 百灵在一边惊喜地叫出声:“夫人,大人可真是废了不少心思呢!看他这样,等小主子出生,他还不得宠上了天。” 许烟月没有说话,她抚摸着窗边一盆生机盎然的花盆,脑子里浮现出赵承宣的寝宫。 那里干净简洁得可怕,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只有桌案上堆积成山的书。她第一次见时便惊讶过,那哪里像是一个孩子的寝宫,到处充斥着让人压抑的气息。 如今再看这屋子处处暗含心思的陈设,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收手时轻轻一带,那花盆便随着她的动作掉落下来。 许烟月也不躲避,直直地让那花盆砸到了自己的脚上。 即便是有这样的冲击力,花盆落地上还是瞬间摔成了碎片。巨大的声响让百灵一惊,急忙上前:“夫人!您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呢?但是唯有这样清晰的疼痛,才能掩盖心里的痛意,她看向百灵笑着说道:“没事。” 话刚一落音,就听到了邵淮的声音:“怎么回事?” 许烟月看过去,门口的邵淮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下朝回来。 “大人,”百灵急得也顾不上行礼了,“夫人的脚刚刚被这花盆砸了。” 邵淮看着这地上这一地的碎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着向自己走近的人,许烟月后退了几步:“大人,我没事……” 邵淮看脚下的碎片,心提了起来,就怕她踩上去,因着急语气带上了一丝愠怒:“你站着别动。” 许烟月就当真站着没动,一直等着他过来,二话没说便把自己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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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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