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带了近百的仆从从京城出来,一路浩浩荡荡,不可谓不壮观。加上有身为淑妃的姑姑亲自给她准备了印信路引,这一路的官府驿站都是礼敬有加。可进入郓州地界之后,情况就完全变了,不仅官员们冷淡了,连驿站的小小驿丞也敢跟她说没屋子住。 “……那天我们快要到鄄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便想着先在驿站住下再说,可没想到驿站里一间屋子都没有,说是早被军爷们住满了!那个驿站离鄄城还有几十里地,我只得吩咐下人在野外扎营,后来想想,又无战事哪来那么多军爷?于是便派了个下人去打探,看是不是他们故意敷衍。结果没想到是真的,不止如此,那个下人还在路上见着了不少趁夜行军的兵士。” 谢黛宁也有些惊讶,问道:“趁夜行军?这些士兵作何打扮?可有旗帜?” “这就是奇怪之处了,虽穿着铠甲手握兵刃,可偏偏旗帜之类的一概都无!而且我这个家仆还被他们发现了,随后几日一直有人隐隐跟着我们,直到出了郓州才不见了!”崔瑗压低了声音,附在谢黛宁耳边,“鄄城属郓州地界,郓州是允王的封地,我听姑姑说起过,允王一直不满太后娘娘让皇上登基,说什么皇上太过于心慈手软,没有人君的手段,太后娘娘是为了一己之私,才……所以呀,他心里不服!” 这些事谢黛宁在京城也有耳闻,只是允王远在郓州,他怎么想都是传言罢了,做此猜测实在不妥,“你这话可不能跟别人说去了,小心隔墙有耳!你不知道,我来应山县不久,就有湖州卫所的玄衣卫来探底儿,可见地方上究竟和京城不同,不能不小心!” 崔瑗答应了,又道:“不过这些左右不关你我什么事儿,我也就是想起来跟你念叨两句罢了,最多不过一年,咱们不都回去了吗?” 谢黛宁看看她,其实阿瑗带了近百的仆从,还是为她吧,有这样的密友真是人生幸事,她抱住崔瑗,把头埋在了她颈边,低声道:“好瑗瑗,谢谢你。” 崔瑗笑着又拧了她一把:“知道我好就行,以后可不许一个人跑出来做这些不告诉我。你可得记得你十二岁时跟我发过的誓!” 十二岁?谢黛宁笑了起来,她记得啊—— 那个小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司马浚骂他破坏了自己的闺誉,要他负责,司马浚才知道她是谁,也吓了一跳,一时脑热,毫无节操的把谢黛宁给推了出去,说主意是她出的,找她负责。 崔瑗见着个比自己还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竟忘了哭,想了想才说:“也行。” …… 两人在观云阁直待到天黑,才依依不舍的各自回去了。 不过这点感动只持续到了第二日下学,院壁附近挤满了学子,闹哄哄的对着壁上一副烫金揭帖指指点点: “啧啧,这事儿未必是假,不一直都有传言嘛?刚你也瞧见了,饭堂那两夫妻只是一径的撒泼,半点证据拿不出来,可见心里有鬼!” “我也这般想,饭菜如此难以下咽,原来是克扣饭钱,买了便宜东西的缘故!” “这也太胆大了,就是不知书院里,有没有人晓得此事!” “你莫不是怀疑,有人与他们夫妻勾结?” “哪能有谁?沈学长?还是田掌院?” 听完这几句,谢黛宁心里泛上不好的预感,她僵着身子走上前,只见一目十行看完揭贴,上面直指饭堂供应太差,收钱不办事,贪了学生的饭钱等等,言辞激烈又引用菜价人数为证,一眼看去,十分令人信服! 她眼前一黑,匿名揭贴上的几个数字,正是来自沈屹的账册!是她记下之后,在纸上写写画画,却还没找到破绽的…… 作者有话说: 崔瑗:本姑娘喜欢速战速决! 谢黛宁:你从小到大都是搅事儿精! 司马浚:555关禁闭了! 沈屹:城里人啊。。。。。。 ◎最新评论: 【我们的男主是谪仙谪仙】 【这闺蜜真好玩,就是苦了我们女主】 【大大什么时候回来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撒花】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 -完-
第17章 ◎我可能真的不善于不使坏◎ ##17 将 学子们闹哄哄的议论着揭帖上的事情,忽然有人吆喝了一声:“饭堂的张家夫妇去奉贤祠讨公道去了,大家快去看呀!” 人群呼啦啦的便都往一个方向去了。 谢黛宁咬了咬牙,一把揭下帖子,若真的牵扯到了沈屹,大不了承认是她所为便罢。 她把揭帖卷了拿在手里,然后跟着众人一路到了奉贤祠外。 书院里有三件大事,首要是讲学,其次藏书,最后便是供祀了。奉贤祠就是云岚书院供奉先儒先贤的地方,亦是掌管院规的刘掌教日常处理事务的地方。这里本来最是清幽,披鳞含接的屋瓦和谢家祠堂一样肃穆,平日里除去祭祀,或是严重违反了书院院规,无人敢来此地闲逛。 而此时,仿佛油锅里倒入滚水,这里乱成了一团。 谢黛宁挤到最前奉贤祠的大门边上,院子里是就是脸色铁青的刘掌院,他手里拿着卷文书,显然是刚被从哪叫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张厨子夫妻两个,一个抹眼泪,一个披头散发瘫在地上,挥舞着一条黑乎乎的洗碗巾子,正在对着众人大声哭诉: “……这哪个黑心肠的如此污蔑老娘啊!老娘起早贪黑,给你们这帮学生烧火做饭,一年到头赚的还没砍柴的多!还不是看在你们是读书人,懂道理的份上?心想也是一桩善事!你们日后可都是要做官的青天大老爷啊!怎能如此狼心狗肺,欺负我一个老百姓?说我贪钱,那你自己来买菜做饭!看看能贪几个钱!能贪到钱,老娘趴在地上磕头认错!” “一年到头,累的喘不上口气,还说我们贪钱……”张厨子也委屈的直掉泪。 “到我们手上的钱就那几个,定是你们书院的人自己昧下了,反倒来欺负我们老百姓!叫那个沈屹出来,问问他,每个月结给饭堂几个大子儿?” “好了好了,不说了,咱不干了!咱在应山县也是清白人家,就算不读书识字,也不能受这个委屈!让人戳脊梁骨哩!” “不行,就算不干,也得还我清白!让山长来,让他亲自数数沈学长给的钱对不对数!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啊!” “沈学长是书院高徒,刘掌院不管,山长不管,咱们报官!”厨子拉起婆娘,狠狠的瞪了刘掌院一眼,作势要走。 刘掌院赶忙拉住他:“张……张炊家,已经使人去叫沈学长和田掌院他们了,等人来了分说明白就是,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刘先生,您是读书人,你说话我们听不明白,我们就知道要个清白!不给清白,那叫谁都没用!” 院外的学子们纷纷道:“一径撒泼顶什么用,得等人来才能说明白啊!” “就是!无论如何,我是不信沈学长能贪这点钱。” “对啊,沈学长品行高洁,否则哪能连任三年?” 谢黛宁越听越离谱,怎么就往沈屹身上带呢,又不是只有他经手,莫不是欺负他是个学子,不比掌院们更有威势?这样想着,她便上前一步,准备进去和这两人说道说道,只是身子才一动,就被一只手扯住了。 “崔瑗?” 看见来人谢黛宁气的直皱眉,昨日她刚进了自己房间,今日就闹出这场事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见崔瑗不知哪里弄来了一身学子衣服穿在身上,吐舌笑道:“没想到啊,可真是戳了马蜂窝了!” 谢黛宁长长出了口气,忍着气压低声音,“你还好意思说!回头再与你算帐,你先放手。” “你要干什么?”崔瑗看了眼她手里的揭帖,“你拿着这个进去,那两人还不攀扯你?” “本就是咱们……”谢黛宁蹬她一眼,周围都是人,她不好明说,只得挣扎着想要甩脱她。 崔瑗急的抱住她胳膊,一手去捂她嘴:“嘘!你小点声!发什么疯呀?” 正拉扯着,身后忽然一静,学子们默默让开了一条路,原来是山长谢暄,主管杂务的田掌教,王掌教,几个监院,还有沈屹一行人来了。 路过谢黛宁时,谢暄停下了脚步,眸光落在她手里的揭帖上,谢黛宁和他对视着,眼里一半倔强,一半挑衅。 谢暄道:“你也进来。” 崔瑗只得放开手,谢黛宁理了理衣裳,跟上众人。一进院子,刘掌教便吩咐门役关上院门,将众人或探究或焦急的目光隔绝在外。 见了谢暄,撒泼的张厨子夫妻也不吵闹了,厨娘爬起来把事情说了一遍,看了揭帖她才知道自家被污蔑了,每日早起辛苦的准备饭食,竟这般被人讥讽贪钱,是以为讨清白,这不得不找刘掌院做主等等。 厨娘拉拉杂杂的说话的时候,谢黛宁偷眼朝沈屹看去,只见他垂手肃立,身型挺直如松柏,能看见棱角清俊的侧脸,却不知心绪如何。 她又看了看谢暄,一身素白的儒士长袍,在一众师长之中长身玉立,虽然是书卷气极浓的温雅样子,又自有一番让人不敢冒犯的威严。 察觉到她的目光,谢暄看了过来,眉头微微一蹙,眸中神色极为复杂。 谢黛宁微抬下巴,挑衅的一笑,等那边说完了,谢暄看着她问道:“你手里的可是揭帖?” “正是。”听见这话,谢黛宁走上前把揭帖奉上,又道,“这是我……” “这是我看过书院往来账册之后,所做的一点猜测!” 谢黛宁震惊的转过脸,是沈屹打断了她。 他面无表情,也没有看她,接着对众人道:“学生本意并非是指责饭堂有贪污之事,但事实未明之前,就轻易将此事揭开,所以……”他转向张厨子夫妻一揖,“是学生的过错!” 厨娘拍了一下大腿,指着他大哭道:“可坑死人啦!你瞎猜也不能坏我清白啊!”她上前就要拉沈屹,“走,你去外面,去当着众人的面给我说明白!” 谢黛宁一把扣住她的腕子,冷笑道:“别一径的撒泼,有理不在声高,拿出证据来说话!”她转向对众人,大声道,“这件事在书院早有传言了,大家都说饭堂的饭菜如此难以下咽,肯定是用了不好的材料,偷工减料,为的就是中饱私囊嘛!” 她列举了几个华庭调查来的市面菜价,“诸位掌院,监院,还有山长,你们算算,按这个价饭堂的确是微利,但是无利不起早,你们可信有人会赔上辛苦干不赚钱的事情?反正学生是不信的,他们夫妻是不是买了便宜货糊弄学子,只要查查他们手里的账就可知晓!若真是我猜错了,我给你们道歉!” 听了这话,厨子夫妻对视一眼,气势弱了几分,然后说自家账本都在家里,而且记录混乱,需得整理过后才能核对。 听完了这些,刘掌院看向谢暄:“谢山长,今日之事恐怕不能立时查清,不如让人将两边账本都整理核对过后,再做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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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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