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暄点了点头:“也好。”他起身走到张厨子夫妻面前,温声道:“二位在书院帮厨也有数年,如果真是无端揣测,那我谢暄必会还二位一个清白!此事闹到现在,外面学子们都腹中饥饿,现在还请二位先去饭堂操持今日伙食供应一事,稍后田掌院会跟着一起理清账目,五日后我会当众公布处理结果,绝不袒护任何一方!” 厨子夫妻对视一眼,答应了下来,田掌院也应了,然后带着几个监院和张厨子夫妻一道走了。 谢黛宁也想走,不料刘掌院朗声道:“现在该说说这揭帖一事了!”她一愣,只见刘掌院常年面无表情的严肃面皮上,一双眸子精光四射,满是怒火的看向沈屹,“未明事情真相之前,就私自张贴揭帖,如果饭堂并无贪腐,那岂不是毁人清白?沈屹,你素来行事谨慎,为何这件事情上竟如此莽撞?” 他刚说完,只听谢暄道:“沈屹,谢岱宁,你们两个跟我来。” 刘掌院一愣,王掌院已经拉住他袖子,微微摇头。 带着两人到了奉贤祠后一处偏屋,谢暄让谢黛宁先在外等候,自己带着沈屹进去了。她在屋外站了片刻,想想谢暄的神色,该不会对自己起疑了吧,她烦躁的扯了扯袖子,起疑又怎么样呢?迟早有对上的一天,都怪崔瑗,饭堂这步棋让她给坏了! 还有沈屹,她攥了攥拳,刚才他分明是要替她顶了揭帖的事情,若不是谢暄忽然把两个人叫走,刘掌院肯定不会放过的他。 还有,那些数字那么明显,他肯定也想到了是谁做的了,他会不会生气? 她凑到了门边,屋内的声音很低,似乎是谢暄在说话:“……没办法长大……” 什么没法长大?她又凑近了些,可屋内却没了动静。 又等了片刻,只见沈屹出来,看不出是否生气,只淡淡对谢黛宁道:“进去罢。” 谢黛宁心里咯噔一下,勉强笑了笑然后进屋,谢暄垂手站在那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安,故作坦然的看过去。 “今日之事,全是你做的罢?” “是,都是我!”谢黛宁干脆的认下了。 谢暄蹙眉,带着几分不解:“为什么?你可知道今日一闹,书院上下二百来个学子都没有用饭?有什么事情不能先私下禀报掌院知晓?一定要用这种办法?还是在事实未明的情形下?”
“私下禀报?然后被搪塞过去?或者被掩盖过去?还是斥责一通,不了了之?” 谢暄默然半晌,他闭了闭眼,眉目中露出一点痛楚的神情:“所以,你是冲着我来的?黛宁,你不必如此也不该如此,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直接到我面前来说,但是你不应该把书院的学子们搅进来。” 谢黛宁冷笑,“跟你说?难倒会和七年前的结果不一样吗?” 谢暄没有再说话,他只觉得心恸难忍,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连眼泪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流出,许久他才长叹一声,挥手让她离开。 出了奉贤祠,院内院外早已空无一人,又恢复了往日的肃静,谢黛宁叹了口气,现在也不知去哪里好,正犹豫着,门边忽然跳出一人,是崔瑗,她上来就拉着谢黛宁的袖子笑:“快说说怎么样啦?刚看见那个沈屹,我才知道你昨天为什么说对他愧疚……” 谢黛宁拍开她的手,气极又无奈:“什么愧疚?姑奶奶,你先说说,今日坑我这一遭是为何?” 崔瑗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似的:“坑你?哦,你说揭帖呀,我哪有坑你?这不都是你计划好的事情嘛?华庭不在山上,我想着你手边也没个得用的人,所以就替你办了!” 一副我是好心为了你出力,你怎么可以怪人家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作者回来啦,这两天头疼的要命了。。。不好意思各位,以后争取日更,每天6或者9点,抱歉啦~ 再次感谢各位支持! ◎最新评论: 【猪队友猪队友!!】 【女主爹告诉沈师兄女主的事了?】 【抱抱,好好休息(><)】 【注意休息】 【打卡】 -完-
第18章 ◎我也善于道歉◎ ##18 心 谢黛宁简直被她气的背过气去,恼怒道:“替我办什么呀!我屋里纸上记的是不做准的事儿,万一饭堂是清白的,岂不成了诬告!那以后谁还能信我?” “那谁让你撕下揭帖跟进去的?你不去,谁会知道你和此事有关系?”崔瑗撅着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你这么生气,是不想动手吧?再说你光提那两个厨子,经手的还有你的沈师兄呢,你就真那么相信他没问题?还有这事儿有什么难查的?报给官府一顿打,什么都招了,我看你定是看沈师兄长的俊俏,所以才磨磨蹭蹭,舍不得动手吧?” 谢黛宁脑中轰的一炸,愣了片刻才道:“你胡说些什么!这都哪跟哪……” 崔瑗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质问道:“真没有吗?我看未必吧,你昨儿个说接近他心存愧疚,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是那种心软的人吗?还有我为了谁呀!你认识我几年?认识沈屹又多久,至于这么疾言厉色的对我吗?” 谢黛宁叹息一声,沉住气给她解释道:“阿瑗,你想想我是来干什么的?我的父亲,山长谢暄,连你一个在京城长大的闺阁小姐都知晓他,什么学问高深,誉满天下,我去报官,以什么身份,什么罪名?就算我有舅舅,有小六,但他们那么远,你以为真会有人支持吗?我又怎会不知,一个小小的饭堂贪腐怎么可能扳倒书院山长?我费了这么多的事儿,在这里吃苦,就是为了把书院的漏洞桩桩件件汇集起来,才能直指他管理不善,饭堂只是布下流言和怀疑第一颗种子,等许多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之后,才是我在众人面前揭露真相的时候!接近沈屹,是为了到时候站出来,旁人能像信服他一般信服我!如今你这一张揭帖贴出去,如果饭堂真的没有问题,我如何收场?以后又如何让众人信我?” 崔瑗听的愣住了,只是仍不肯认错,“这弯弯绕绕的,跟着小六真是不学好!就算如此吧,接近沈屹何须做他至交好友这么麻烦?反正我看没等你骗到他,就先把自己陷进去了。” “不跟你胡扯了!”谢黛宁正色道,“我知道你不同意我的做法,甚至还觉着我那个爹爹有苦衷值得原谅。但是崔瑗,你若真拿我当朋友,就别再乱搅局,让我自己解决这件事!否则我就豁出去,朋友也不做了,让玄衣卫把你绑了,丢回京城去!” 谢黛宁急了,还真做得出这事儿来,崔瑗忙软下声音,“好嘛好嘛,我再不添乱了,你也不要急,若是你的沈师兄真那么清正无私,查清楚也不会连累他的!还有这个揭贴是我吩咐贴的,大不了我认了就是!等这事儿过去,你的计划还是可以进行的嘛。” 她好一通赔不是,事已至此,谢黛宁也只得道:“算了,先给沈师兄赔不是,然后再让华庭去查罢!” 和崔瑗告别,谢黛宁磨磨蹭蹭的回了静园,她一路愁着该如何跟沈屹解释,结果院子里空无一人,等了又等,直到落钥时分沈屹和湛明才回来。 见二人身影出现在院门处,她赶忙迎上去:“沈师兄,湛师兄,你们……去何处了?”她装作无事的说着,有些不敢看沈屹脸色。 湛明含笑道:“还不是为了揭帖一事,张厨子把几年的账册都搬去田掌院那里了,我们忙了一下午连一半都没看完,明日还得继续。”他说着揉了揉肩,又问道,“听说下你今日也去了奉贤祠,怎么,去给师兄打抱不平啦?” 谢黛宁尴尬的笑了笑,“师兄怎么会贪那点钱,肯定是张厨子家耍赖嘛!” 听到这里,沈屹深深的看了谢黛宁一眼,她没抬头却觉得那目光有些凉意,只是沈屹也没说什么,转身进屋了。 她想跟上去,湛明一把拉住了她,低声道:“别去了,师兄怕是心情不好,下午刘掌院也来了,说事情未查明就贸然公开损人清白,师兄不便再担任正管学长之职。” “什么?刘掌院怎么能这样?”谢黛宁大叫一声,急问,“那如果查出他们贪污了呢?还能复职吗?” 湛明迟疑片刻,轻轻摇头,道:“这个不好说,如果真有贪污,师兄也免不了落个监察不力的罪责,更何况今日闹成这样,那夫妻二人看着很有底气的样子,若是清白的……” 湛明没有再说下去,他也不明白,沈屹平素里一直是个办事稳妥的人,怎么会突然干了这么一件没头没尾的事情。下午和田掌院一起整理时,刘掌院过来好一通斥责,他一声不吭,全认了下来。 回来路上,湛明问了又问,他仍是不肯说。湛明也没办法,只得安慰几句,想着明日查账再仔细一点,能找出破绽最好。 和湛明又说了几句,谢黛宁气闷的回到自己屋子内室,把头埋在了床褥里。 本以为谢暄拦下,刘掌院能放过此事,可他不找自己麻烦,却跑去拿沈屹撒了火。她狠狠砸了几下床上的引枕,犹觉得不解气,这人怎么这般迂腐,她明明看见王掌院那个老滑头把他拽住了的! 还有沈屹为什么要揽下他根本没做过的事情?为了她吗?他们的交情应该没到这一步啊!白日里崔瑗的话不知怎的又在耳边响起,她一口气闷在胸前无法纾散,神情恍惚起来,自己是舍不得沈屹吗? 才不是的!谢黛宁翻了个身,本来就要在暗中布局此事,她已经让华庭去办了,哪有什么磨磨蹭蹭,和舍不得一说! 可是的确是愧疚的——害他受伤,然后还要刻意接近利用,现在又害的他被免职——谢黛宁又翻了个身,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薄薄的窗纸上树影斑驳摇曳,弄的她心里更乱了。 如果沈屹真的有那么一点,哪怕一点点,把她当做了朋友,那他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吧!谢黛宁猛的坐了起来—— 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没办法长大”? 难道是谢暄?他不是猜到了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吗?所以他拦住刘掌院,然后又先去跟沈屹谈,说她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让沈屹替她承担此事? 谢黛宁再躺不住了,归根结底,自己做这些是因为谢暄,关沈屹什么事?若是他把自己当成朋友,又被谢暄说服,结果却丢了正管之职,他岂不无辜?他本就出身贫寒,书院管事的学子都有酬辛钱的,正管学长最高,是每月一千文,这对他应该是很重要的! 而且这职位也不是任何人都做得,除去科试榜首外,还要处世品端言直,能令众人折服。这都是天长日久辛劳付出,才能得来的! 谢黛宁跳下床,打算去找沈屹坦白认错,虽然今日之事实属崔瑗胡闹,但若不是她有心谋算,在纸上把看见的账册内容复述写下,崔瑗哪能拿到记录?这就是自己的错,所以沈屹要打要骂都随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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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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