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晴熏等他离开后,问长乐:“他是谁?” “他姓谢。”长乐摩挲着袖中的匕首,今夜一切将有决断。 徐晴熏又道:“裴将军不是那样的人。” “我倒忘了,你俩小时候还有几分交情。徐晴熏你说这造化是不是弄人?” 徐晴熏垂下眼帘:“对不起。” 长乐宛若吃了黄连:“我真是不喜欢你。” 谢灵溪刚进到屋便察觉有人来过,他按住腰间的剑:“出来!” 金环从帘后走出来,行了一礼:“谢小爷,奴婢是金环。” “环儿啊,你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有什么事吗?” 金环注视他的面容:“奴婢一直以为你死了,没想到还活着……不过,奴婢已经帮你报了仇,替你杀了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谢灵溪看上去很放松,但手一直未离开剑。 “沈氏。” 谢灵溪高兴极了:“环儿,你真是做了好事,我想你是唯一记着我的人。” “大家都记着,杀沈氏也是嵇公子帮我的。” “哦,是吗?这样的事娴娴知道吗?”谢灵溪靠近她问。 金环意识到什么,猛然后退:“殿下知道。” “可我想让你当着她的面再说一次,最好说得越详细越好。”谢灵溪拉着她,金环拼命抗拒。 他问:“你也要伤我吗?” 金环盯视着他半张完好的脸,曾经的情愫涌上心头:“我应该坦白的。” 长乐坐在房内,将匕首藏好,等着谢灵溪过来,可是进门的却是金环。 “我的好环儿,不如你说说如何帮我报得仇?” 金环被他推倒在地上,此刻的谢小爷就像来自地狱,丝毫没有记忆中的模样,到底是她的记忆被篡改还是他已不再是他? “殿下,奴婢对不住你,奴婢曾帮嵇公子给皇后下毒。” 长乐哑声问:“为了谁?” 金环垂着头,长乐看向谢灵溪:“既然她如此背叛我,我想她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另一个女人同床应是最大的折磨。” “我还以为你会哭……”谢灵溪没看到好戏有些索然。 长乐道:“我可不会在仇人面前哭。” 他挑起长乐的下颔,细腻又滑软:“在床上对着我哭也不会吗?” “这要看你本事了。” 谢灵溪有了兴趣:“希望今夜我们便能成好事。” 长乐抬起手,慢慢为他宽衣,脱了外衣又被擒住手。 “你先脱。” 她挣脱掉,慢慢脱得只剩寝衣,牵着他的手将他拉到床上:“表哥,以后能对我好点吗?” “看你今夜了。” 长乐乖巧地垂下头,在快接近时,突然拿出匕首,可惜被他一手擒住。 “娴娴,你以为就凭你也能杀了我吗?”他手一拧,匕首直接掉了,直接翻身将她压住,双手掐着她的脖子,“记着,替我向那个女人说一声——贱人。” 长乐无法呼吸,她慌乱地看向旁边跪着的金环,但看到的仅是她平静的面容。 眼前逐渐被黑暗笼罩,一刹那,天又亮了。 她趴在床榻处干呕,远处的金环被谢灵溪一脚踢飞:“你也背叛我!” 长乐爬起来,捡起匕首,一定要杀了他。 谢灵溪拔出剑,刺向金环。 “不!” 他的剑一歪,整个人倒在一旁。 “是谁?” 蒙着面的人从房梁下来,他拉下面罩:“谢小爷。” 谢灵溪认出他:“马沅,沅哥你也要杀了我?” 马沅否认:“我只是来救人。” “放过我,我就让你带走她。”谢灵溪提议,他的腿已被马沅的袖箭刺伤,根本动不得。 这时,门被推开,赵秦蒙着脸进来:“沅哥,该走了。” 长乐明白过来:“你们是来救徐晴熏的。” 她不知该嫉妒还是其他。 “带我一起走,我要去见张骓。” 长乐披了件外衣,拉着金环跟上赵秦。 马沅走到谢灵溪身边。 “要杀就痛快点!” 他将他的嘴堵上,扛上带走。 从宁国长公主府离开,长乐才发觉这是将近一二十人精锐之兵。 “沅哥,你将他带来做什么?”赵秦的声音根本挡不住。 马沅解释:“我以前未能救下他,今天更不能看他去死。” “他必须死,他已经疯了。” 马沅一脚踢在他腿上:“若他成了废人,殿下能否饶他一命?” 冷汗布满谢灵溪的额头,他仇恨地盯着马沅。 “我不希望他在京城待着。” “我会将他送走。” 长乐不再看谢灵溪,问徐晴熏:“你打算去哪儿?” 徐晴熏摇摇头。 马鸣萧道:“我们会将夫人送到将军那里。” “她怀着孕根本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 徐晴熏道:“将我送到某个庄子吧,娴娴,你和我一起去。” “不,我要去见张骓,我有事要和他商量,我会骑马。” 马鸣萧瞅了瞅赵秦,最终决定先出城,然后安置好徐晴熏再商量这事。 夜风吹拂着,城门之上的人在醉酒笙歌,无一丁点纪律可言。 赵秦瞄了眼,打着手势让他们离开走。 离开都城,骑着马将人送到乡里。 在村子中的一夜,长乐未敢多睡,她怕一闭眼,那些人便消失了。 迷迷糊糊到天亮,听到马的嘶鸣声瞬间惊醒。 长乐匆匆忙忙出去,见到徐晴熏穿着农妇的衣衫坐着喝水。 她坐在她旁边,接过递来的水。 徐晴熏问:“你一定要去见他吗?” “你在吃醋?” 徐晴熏温柔地劝长乐:“我只是觉得你去见裴将军最好。” 长乐:“你是让我回去当皇后吗?我不会去当的,这片土地上的君主只会是大鄢的君主,也只能姓温!” “你劝不动夫君的,他不会帮你打天下。”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好吧,我会帮你向他们说的。” “……谢谢。” 这大概是她们最平和的一次交流。 安顿好徐晴熏后,那群人也同意长乐跟着去。 长乐扔掉发髻,头上扎上布条,也换了衣服,坐在马背上,向他们告别。 徐晴熏扶着肚子,当看到她踏过树影奔向天际的时候,想着这样帮助是不是在害她,可是亲眼望着这样的意气蓬发的背影,又觉得这只是一种选择。 等抵达远塞,已是深秋时。 “殿下到了,将军就在前面。” 长乐动了动已僵住的手,这一路她见过太多的难民,也目睹过太多的血腥与黑暗。有人风餐露饮,有人锦衣玉食,太多的不一样,也太多的痛苦。 她蹒跚地走到张骓面前,长时间的骑马已让她双腿内侧被摩得难受,也不知是张骓对她防备还是他不愿她走太多的路,他们相遇的是湖边的芦苇丛。 远处的太阳停留在芦苇的上方,柔和的光倾泻在他和她的脸上,可是一切的美好在她还未开口前轰然地破碎。 张骓道:“对我来说,谁做皇帝都可以。” “裴自宁也可以?” “是的。” 长乐哂笑:“他当了皇帝定会杀了你。你不为想自己,也不为想徐晴熏,还不为仍在肚里的孩子着想吗?” “我可以直接投诚。” 长乐越来越不懂张骓:“若当初是我嫁给你,你会出兵吗?” “我不会娶你。” “为什么?” 张骓望着那片天幕:“没有人会娶一个仇人的女儿。” 有风擦过她的耳畔,长乐和他望着同一个太阳,曾经他们是同类,现在却不是。 “你不想回去可以留下。” 天色暗下,人只剩下一模糊的轮廓。 “做皇后有什么不好呢?”长乐离开这里,独留他一个人。 临近冬月,裴自宁清剿叛军,也于同月在都城被万民请愿荣登帝位。 消息传来时,张骓已护送长乐回去,同时表示愿意臣服。 每一次见到都城,每一次的感受都不一样。 长乐从马车上下来,走到裴自宁身旁。她环视周遭,一些面熟的文官回避着她的目光。 裴自宁道:“三天后是封后大典。”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众人齐呼。 都城冬月的寒气仿佛能将每一处渗进冰冷,连远处的凤袍也泛着肃穆的白光。 “我斩了敌首,也请了法师为他诵经超度……今后,我们好好过吧。”裴自宁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起身离开了。 长乐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寐。 眠在下榻的宫女半夜醒来,发现长乐不见了,急急去找,问清楚了才知道殿下去了为先皇帝诵经的地方。 殿内烛光摇曳,长乐坐在垫上,她的面前是一位僧人。 宫女不敢多打扰,确定无事,退在一旁。 “我以为你死了。” 嵇起予手捻佛珠,专心祷告。 “老师,我没有旁的办法了。” 她的眼睛摇曳着小小的烛光,原本艳丽的面庞泛着分不清是悲哀抑或是解脱的神情,鲜血从她的寝衣渗出。 “姑父,带我离开吧。”长乐那双美丽的眼睛犹如绽放的花蕾,像外界昭示着它的独特。 三天后,封后大典依然召开,只是此温氏非彼温氏。 一个月后,沈玦奉上疯帝的头颅以及传国玉玺得以重用。 所有的一切,结束着也开始着。 全文完。 (番外-曾记否) 多年之后。 在一座庙里,有两只猫,其中一只橘白相见的猫格外调皮,但这只却极其受开士的喜爱。 这日清晨,承远小和尚诵完经跑去石碑那喊自己的老师。 那是两个很奇怪的无字碑却能使老师独坐很长时间。 因此,他猜测一定是老师最重要的两个人。 “老师,吃饭了。” 嵇起予站起来,手抚过承远的头顶:“嫌嫌又抓你了?” 承远摸了摸头,真是不明白那只橘猫怎么会这么调皮,也怪不得老师给它娶这样的一个名字。 “一会儿你下山去买点东西,带上嫌嫌,这段时间她吃得太多了。” “知道了,老师。” 承远背着竹篓,里面穿着那只讨人嫌弃的橘猫,一跳一蹦地下了山。 出了门,正遇见一对夫妇抱着女儿。 承远立刻施礼:“张施主、徐施主晨安。”
徐晴熏笑着问:“承远小师父是要下山吗?” “是的,小僧先走一步。” 徐晴熏向他告别,目送着他离开。 下了山,进了城,小和尚挑花了眼,陡然间人群拥挤,他怕挤住嫌嫌,将竹篓抱在胸前。 “出什么事了?”他掂着脚问,他只能看到一群乌泱泱的人骑着马走过。 旁边的人为他解释:“是要出兵攻打葭西,听说那叛乱了。” 又问:“骑马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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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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