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皇上您就是个昏君!明明知道自己的臣民在受苦却包庇偏袒不作为!您和那些外族人和吴武有什么区别!” 孙连安义正言辞,声音铿锵有力地回荡在朝堂上。 开朝以来还没有这种事,众人都懵了。皇上恼羞成怒,要侍卫来把他捉拿下去关进大牢。大臣们这才忙出声制止让他别说了。 江逾白飞快地想怎么救他,谁知说时迟那时快,孙连安竟一头撞在一旁的柱子上,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几下就死了。 皇帝震惊地站起身往下看,百官都慌了。 江逾白怎么也没想到孙连安就这么死了,顿时脑子乱得嗡嗡直响,他分神看了一眼霜儿,怕着场面吓到他,可霜儿已经全都看见了,遥遥也朝他看过来。 高相忙命人速速把孙连安的尸首拖下去,提议今日没什么事早朝先结束。皇帝恩准。 “是你让他那么做的?” 到宫门口时,谢恒临装作不经意走到江逾白身边,带着怒气低声问。 江逾白忙道:“你知道我的计划,我没有。” 谢恒临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快步上了轿子离开了。
第32章 孙连安的尸首不知道被侍卫们扔去哪里了,没有人关心,更没有人敢问。 江逾白知道,如果他这个时候去查这个,势必会被人当做是他怂恿孙连安自尽的。只能继续沉默,装作早就不在意这件事了。 过了十三四天,暗卫们回来了。 当晚江逾白去了太子府,和霜儿一起看暗卫们快马加鞭送回来的诸多证据。 其中一张纸,江逾白拿起看着看着,闭了闭眼,递给霜儿看。 吴武的一个手下平日欺男霸女就算了,上个月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个什么狗屁大师说,他要是想升官发财,就得找来十三个童女交欢。 现在已经找到第八个,其中两个小女孩已经死了。 “这些王八蛋!”谢恒临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湿了。 江逾白心里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埋头继续往下看。看到“有传言说吴武与浩瀚国来往甚秘”他心头一动。 当年皇帝杀他父母,就是觉得这些有军功有兵权还与外族有来往的武将对自己有威胁。若是在这个上面做文章,想必皇帝会上钩。 “霜儿别管这件事了,交给我。”江逾白看着面前的一沓纸张缓缓道。 谢恒临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会让皇帝觉得自己的孩子也认同别人的话而不和自己一条心。这对两个弟弟还在暗地里蠢蠢欲动的他来说太危险了。 隔日,江逾白递了份折子上去。 一说吴武勾结外族,私下与浩瀚国的将士来往颇多。二说吴武富可敌国。三说吴武拥兵自重,曾擅自带领士兵去攻打旁边不算很远的一个小国。四说私造兵器,与江南富商勾结。 江逾白胳膊被大夫用木板固定住,脸上也挂了点彩。被皇上传召到御书房时,吞吞吐吐说是昨夜去外面小摊吃馄饨,回来遇上歹人要杀他,幸好有更夫经过那些人匆匆走了,否则命都不一定还在。 他故意装作一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只有到皇上说到奏折,他才义愤填膺,说自己原本不在意这事,没想到从蛛丝马迹发现了不寻常之处,这吴武似乎是有些心比天高了。 一席话说得含蓄又恰到好处地挑起了皇帝的疑心。江逾白适可而止,没在御书房待多久就退下了。 他知道,那根刺只要在皇帝心中种下,就会让他重新审视镇西将军。 想来皇帝为什么觉得镇西将军不足为患,大概是早就认定只会吃喝嫖赌不得民心的吴武对他不是威胁,再加上淑贵妃的枕边风更是叫他觉得吴武是依附于自己的。 现在,江逾白递上了一把钥匙,使皇帝突然意识到就算不得民心,一个手握重兵称霸一方的人,也会有一天暗中生长,成为他收拾不了的威胁。 做完一切回到家中,江逾白坐在自己的小院中长长舒了口气,随手拿起旁边的茶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起来。 估计吴武以及几个心腹手下,不出半个月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晚上。 江逾白心情很微妙。 他的亲人也是如此死去的。栽赃吴武想谋反时,他也曾经动摇过,想过自己这么做,和那些进谗言害死他父母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吴武罪有应得,这是替天行道。江逾白告诉自己。 傍晚落霞满天,厨娘和什么人心情很好地大声交谈着推开院门,一看他在院中,忙行了礼带着人去厨房了。 “我自己做的辣子,用咱们那儿的辣椒做的,味道可正了。”厨娘的声音传出来。 她带来的人,应该就是那日提到的小太监。 内侍不能结交大臣。江逾白步步为营,很不喜欢这种可能埋下祸患的人情往来。打算等人走了,再叮嘱一次。 没想到这时,谢恒临来了。 谢恒临一身便服,一见他就低声问他刚刚去御书房怎么样,有没有发什么事,胳膊和脸上怎么受伤了。 身后传来“啪”地一声。江逾白不耐地回头看,原来是那小太监看到谢恒临,吓得把手里装了辣椒的罐子没拿稳摔了。
“哦呦呦你看看你这孩子。”厨娘心疼得不行,回厨房拿了扫帚清理地上的污物。一抬头看见谢恒临,也愣住了。 江逾白带着谢恒临进了书房,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说伤是自己弄的,胳膊也没有骨折。 “这么做,是不是不太磊落……”谢恒临欲言又止。 江逾白一听这话,叹气都叹不出来了,心里堵了好一会儿才说:“孙连安那条路是磊落,可命都豁出去了,又换来了什么?” 谢恒林没有反驳,似乎还在为这件事纠结。两人相对无言坐了一会儿,他就离开了。 翌日,宫中传来了好消息,说太子侧妃真是争气,这就怀上孩子了。 江逾白正在斟茶,厨娘大大咧咧跟他说时,他手里那新买的紫砂壶便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茶水四流,浸湿了一大片地面。
第33章 郭溶月最近身子不舒服,很容易困乏,胃口也不太好。 谢恒临以为她是心情不好所致,一到家听太医说娘娘怀孕了,忙进了内室屏退众人。 “殿下……”郭溶月见他面色不好,忙从床上扑倒到地上跪下,不住磕头道:“求您放过这孩子,求您了……” 谢恒临将她扶起,让她躺在床上,才恨铁不成钢道:“你若下定决心要生下来我不会阻挠。可是那姓孟的,我真不明白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那日在朝堂上,那孟守备傻傻被人当枪使,吓得几乎要尿裤子的样子,谢恒临还清楚记得。 他以为郭溶月的心上人,哪怕模样不英俊,至少也该是个临危不惧、大大方方的男子汉。 “殿下……孟郎是我奶娘的孩子,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后来是我家的小厮。我们青梅竹马,相识相知十多年,在我心里他就是我想厮守终身,一起读书耕田过日子的人。” 谢恒临帮她掖了下被角,只好道:“那我派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吧。” 每个人喜欢的人都不同,就好像有的人爱才华有的人爱容貌,有的人希望对方荣华富贵有的人觉得互相爱慕最重要。 他确实也没有权利说别人爱的人值得不值得。毕竟他的阿白还害死过他呢,郭溶月要是知道了也许也觉得江逾白不值得。 “谢殿下。”郭溶月放下心来。 “若是他愿意和你相守,我会想办法送你和孩子和他团聚,你们找个小镇隐姓埋名也挺好。”谢恒临说。 郭溶月隔着被子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眼中含泪道:“殿下大恩大德,溶月没齿难忘。溶月也替我腹中孩子,谢谢殿下庇佑。” 谢恒临让她安心养胎,等自己的消息,便出去和心腹的暗卫商量这事了。 这孩子来得太突然,谢恒临光是忙着应付父皇母后都疲累,面对江逾白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事关皇室血脉,江逾白这辈子到底想干什么谢恒临还没确定。以前是把真相说出来也没什么,问题是一有了这孩子,谢恒临根本不敢说了。要知道这个秘密要是泄露,不止是他,连郭溶月和她腹中孩子都会有大麻烦。 镇西将军吴武暴毙的消息是十来天后传来的。听说是喝醉了酒跌进粪坑里溺死的。 谢恒临把密函烧掉,难过得趴在桌子上半晌没抬起头。 他还记得孙连安那日在大殿里说的话,他说:“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臣民在受苦却包庇偏袒不作为,你这个昏君!” 谢恒临一直以为这江山虽然偶有天灾人祸,但总的来说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都是父皇治下有方。现在看来,也许只是很多人没有孙连安那样豁出命的勇气。况且,就算有赴死的决心又如何,如果没有江逾白,这事儿不还是不会有结果, 仔细想想,之前水患的事,父皇虽然惩治了那个宣州知府,却没有更深地把背后的势力挖出来就草草结了案,其中一定也有隐情。 他知道,天下这么大,世事不可能都公平,他也明白,父皇身为一国之主也许在用自己的方法周旋和制衡,可是不管怎么说,当皇帝,难道不应该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使世事公平,使国泰民安吗? 难道我将来,也会成为这样的皇帝吗? 谢恒临想到这里很担心。他忽然不确信自己能不能,有没有资格当皇帝了。 江逾白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从来不告诉他,在他面前也从没说过他父皇坏话,江逾白总是埋头做自己能做的事。 这样说的话,适合当天下君主的人,或许确实是江逾白更合适。 正在这时,外面侍卫来报,说宁如许来了。 谢恒临有一阵子没见他了,忙收敛了情绪请他进来。 宁如许一进门就快步走来拉住他胳膊,急切地说想离开京城。 “什么?” 他眼中的慌乱和恐惧清清楚楚,谢恒临忙问发生什么了。 “霜儿我……现在不能你说。求求你帮帮我,我想离开京城。求你让皇上下旨,给我在外地安排个职务,不论做什么都行。”宁如许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好,你别哭,我这就进宫去求父皇。”谢恒临在京中只有这一个最好的朋友,尽管再不舍,也想帮帮他。 可是宁国府的公子,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会这么慌不择路?他没有功名在身,就算有职务也不会是什么大官,也许连品级都没有,去了外地就得吃苦。 谢恒临耐心把这些都跟他说了,可宁如许还是执意要走,说不管吃多少苦都不能待在京城。 “等等……不对,不对。我要是做官就要待在一个地方,那他会找到我的……不行,霜儿,我想去云游四方。”宁如许眼角还挂着泪水,此刻拽着他袖子,哀求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些银两……不用太多的。我可以到了哪里就打一阵子工,攒些钱再去下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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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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