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快来……”谢恒临一转头,吓得一身冷汗,抽出剑拉着缰绳调转马头。 只见一只展翅三尺多的苍鹰,正直直朝江逾白扑去。 “霜儿。”江逾白笑着叫他名字,一回头见他拔剑,示意他不用怕。 果然,那鹰落在江逾白肩上,眼睛直盯着江逾白瞧来瞧去。 “这是我父亲的鹰。”江逾白在这巨大的喜悦中,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怕惊着了这鹰,慢慢回头,让霜儿仔细看。 谢恒临也惊讶不已。他曾经见过被上贡的鹰,熬出来的鹰会将熬鹰人视为主人。可这都二十年余了,这鹰居然还能从江逾白与父亲相似的脸庞中认出人来。 “它叫鲁山月。”江逾白下了马,说,“我父母家乡在鲁山。他们常年在外征战,但心中很想念家乡。” 有机灵的暗卫将身上带的肉干递过来,江逾白捏了风干的肉片喂它,它低头便大口撕咬了一块。 “我可以摸摸他吗?”谢恒临也跳下马,觉得这鹰的羽毛漂亮,很想碰一下。 江逾白自己试着伸手摸了下,见鹰并不抗拒,便拉着谢恒临的手从后面轻轻摸了下。鹰专心吃着肉干,似乎误以为是江逾白摸的,也没什么不悦。 等吃完了肉干,鹰又飞起来,在他头顶盘旋了一阵,飞走了。 “它怎么走了?”谢恒临眼睁睁看着鹰很快飞远,恋恋不舍。 “应该是认出来我不是父亲了。”江逾白侧头看着自己肩膀,果然,衣裳被利爪割了几道。 “你不想带它走吗?”谢恒临也看到他的衣服被抓破了,忙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不用了。京城不适合它。”江逾白握住他手说自己没事,仰头看着鹰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 后来的好几天里,鹰又来了几回。它似乎是思念旧主,绕着江逾白盘旋数次,像是一遍又一遍在确认江逾白是不是曾经那位主人。 回到皇宫里时,天已经很冷了。 江逾白和谢恒临一人抱着一个手炉,两张桌子挨着,各自处理挤压的公务。
“昨夜我梦到父亲了。他说,他派了鲁山月来看看我过的好不好。”江逾白说。 谢恒临忙扭头看着他,问:“他原谅你了?” “嗯。”江逾白眯着眼,嘴角挂着笑,靠在椅背上。“他还说,我做的很好。” 谢恒临回头看着面前的奏折,笑了起来:“真好。” 这么多年了,江逾白头一次做父母原谅自己的梦。好像冥冥之中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确实轻了许多。 “恩。真好。”江逾白拉着谢恒临的手捏捏,放在唇边亲了亲。
第45章 番外二 宁如许的两万番外 宁韶轩第四次趁着旁边没人,把宁如许的解暑汤一口气喝完后,宁如许呆呆地张大眼睛看着他,终于“哇”地一嗓子哭了出来。 宁如许的奶娘在院子里头跟丫头们扯家常,听见这动静进来,“啪”地就给了宁韶轩一巴掌,打得他一个踉跄,靠着桌子堪堪站稳。 宁韶轩这一年才八岁,他早就习惯了这一切,被打了一巴掌也不哭,目光都没有变一下,冷眼看着奶娘把宁如许抱起来颠着,嘴里“乖乖,乖乖”地哄着亲着小脸蛋。 宁如许的母亲从外头回来,见宁如许眼角挂泪忙问怎么了。 奶娘才不敢说自己聊高兴了忘了小公子,放着小公子一个人在屋里喝汤,支吾了下就说是二公子欺负小公子了。 她哪里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只是信口胡诌推卸责任罢了。谁不知道呢,这二公子是个庶出,娘没了,爹也不疼,怎么欺辱都没人管。 果然,宁夫人一听这话神色变了。她皱紧了眉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想开口斥责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极嫌恶地看了宁韶轩一眼。 她一向如此,虽早就不待见这个庶出,但还要维持一府主母慈爱的好名声,不能让下人们传出去说她苛待了宁韶轩。 宁韶轩脸上的红红的巴掌印子在他白皙的小脸上愈发清晰。他垂着头,装作认错,实则悄悄回味了下方才那碗酸酸甜甜的解暑汤。杨梅清甜的香味仿佛还萦绕在舌尖,解暑汤冰冰凉凉地驱散了炎炎夏日的闷热。 奶娘见太太生气,又大声斥责了宁韶轩几句。宁韶轩神游天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宁如许倒被奶娘的嗓门吓得抖了几下,抱紧了娘亲的脖子。 宁韶轩耳朵被拽起来时,他才回过神,仰头看见奶娘有些狰狞的面孔,到底还是吓得缩了下脖子。 “死了娘的东西!夫人怜悯你将你养在身边,你倒好,不知感激就算了,反倒三番四次欺负小公子!白眼狼!” 宁韶轩被骂得狼狈,仿佛他不是宁国府的二公子,而是街头偷了人馒头被追着打骂的小乞丐。 “娘,娘……哥哥没有欺负我……别打他了……”宁如许突然颤着声音,攥着他娘的衣裳道。 奶娘嘴碎,平日里这样骂宁韶轩的话没少说,不过这倒是头一次在宁夫人面前说。宁夫人本就觉得这些话粗鄙不堪,再说再怎么说宁韶轩也是宁国府的二公子,轮不到一个下人侮辱。 “你这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样对二公子,你就结了月钱出府吧。”宁夫人不悦地看看奶娘,制止了她的责骂。 奶娘脸有点白,赶紧跪下了。宁韶轩还是一副在走神的样子,宁夫人看着烦心,抱着宁如许出去了。 宁韶轩听着脚步声,抬头去看。宁如许抱着他娘的脖子,眼泪汪汪地看着宁韶轩,仿佛受了委屈的人是他。 宁韶轩朝他做了鬼脸想吓他,宁如许却被逗笑了,笑得鼻涕都出来了。 宁韶轩嫌弃地转身也要走,这时听见宁夫人低声温柔交待宁如许道:“你哥哥是阿成,要叫阿轩为二哥,记住了没?” “为什么啊娘?”宁如许小小的脑瓜还不明白大人的忌讳和计较。 宁夫人不欲解释,含糊地又说了几句什么,宁韶轩已经听不清了。 正值盛夏,望着被娘亲抱在怀里离开的宁如许周身包裹着阳光,小小的宁韶轩孤零零站在屋内阴影里好一会儿才“嘁”了一生,出门捉知了玩了。 从那天过后,宁韶轩再抢宁如许的东西,宁如许就再也不哭了,也不生气。 从父亲让人从南方运来的荔枝,厨娘给的卤鸡腿,端午节的五色绳和香囊,到祖父给买的孙猴子糖人。再往后,宁如许入了宫当太子伴读得了许多赏赐,宁韶轩也时不时抢走一些。 反正他这个弟弟跟他亲娘一样看不上自己这种庶出的小野种,从来高高在上,懒得和自己计较。宁韶轩猜宁如许他娘那日应该是跟他说了什么,致使他开始对自己又轻蔑又同情,所以才不再和自己生气了。 又是一年盛夏来临,宁如许十岁,宁韶轩十二岁了。 宁玉成因着爱舞枪弄棒,才十四岁已经被家里安排去禁军里头熬资历了。宁如许更不必提,小小年纪就是太子伴读。将来等太子一登基,想不飞黄腾达都难。只有宁韶轩仍然在府里,每日等着夫子来教书。 这夫子年轻些的时候在皇城也算有点名气,可惜现在老了,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就告病。夫子一告病,宁韶轩也就没人管了,任他在自己院里上树下河,所有人都当没看见。 有一回他在池塘里钓虾被宁如许看见了,宁如许立马就哭闹着说自己也要在家里念书。 宁韶轩被传唤过去,莫名其妙就得背着手挨祖父母的骂,心里觉得又气又好笑。 夫子总是如此耽误他功课,家中上下都是早就知道的,为何没人提出给他换一位?现在他站在这儿被斥责,不是因为没用功读书,而是因为没用功读书被弟弟看见了影响到了弟弟,真是可笑。 这件事后,宁韶轩对宁如许更加厌恶,常常趁人不注意就捉弄他。 这一日,宁韶轩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捉知了,宁如许从下头路过,他就把知了扔在宁如许身上,吓得宁如许哇哇大叫,眼泪都出来了。 宁韶轩在树上笑得前仰后合,跳下树把手里另一只黑黢黢的知了也扔在宁如许身上。宁如许在原地蹦着想把衣服上的知了抖落下去,满脸都是惊恐。他这会儿连哭都忘记了,想伸手把知了拿下去,又因为害怕而不敢伸手,只能小声呜呜哭着,红着眼睛拼命在原地跳来跳去。 宁韶轩忽然觉得没意思了,伸手把知了拿走,扔在地上让它飞走了。 宁如许眼泪汪汪,咬着嘴唇看着他,可怜极了。宁韶轩转过身要回自己屋子,宁如许也不说为什么,只远远一路跟着他走。 两个人一路走回宁韶轩的院子。宁韶轩转身莫名其妙看着宁如许,问他为什么跟着自己他也不说。 宁韶轩急了,快到吃晚饭的时辰了,宁如许若是不走待会儿被发现了,自己就又要被责骂。他推了一把宁如许,宁如许踉跄了下,站稳后还是不走,眼巴巴望着他。 宁韶轩顿了会儿,明白了什么。他进屋把自己钓虾的小工具拿出来,带着宁如许往小池塘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太孤独了,从来没有玩伴,也许是宁如许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脸蛋看着让人心软。 两个人沉默着到了水边钓虾,宁如许有些雀跃,又怕自己大惊小怪会惹哥哥嫌弃,只是缩成一团,蹲在水边,专心看着水面的动静。一旦湖面有点涟漪,他圆圆的眼睛里便透出期待来。若是宁韶轩收了线,将钓到的虾往准备好的小木桶里一扔,他便更加欣喜,不住地扒着小桶看,望向宁韶轩的眼神像只小狗。 宁韶轩被他弄得很不自在,索性把钓竿给他,让他也试试。 宁如许高兴得差点栽水里去,宁韶轩叹了口气,蹲在他旁边,伸出一只手拉住他腰带,以防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两个人钓了一会儿天就快黑了。宁韶轩正要让宁如许赶紧回去吃饭,不远处突然传来两个丫鬟聊天的声音。听她们的动静,像是一边吃着酥饼,一边说着话。 怪不得最近觉得自己屋里本就份例很少的点心变得更少了。宁韶轩早就知道这些下人们会偷偷吃他的东西用他的东西,可他有什么办法呢?若是惩罚了一个人,其他人便会在别的地方不让他安生。这些下人们在他院子里太久,早就知道如何拿捏他。 宁如许专心钓虾,似乎还没注意到附近的动静。宁韶轩正想弄出一点声音让那两个丫鬟发现这边有人,忽然听见一个丫鬟因为沾沾自得而提高了些的声音。 “你新来的还不知道,咱们伺候的这位二公子在府里可是一点地位都没有。要是想讨主子们喜欢你可不能待在这儿啊。这儿每月不论什么份例的少得可怜,一年到头别说赏赐了,连吃得都比别的院差。”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年纪很小的丫鬟奇怪道:“二公子好歹是宁国府的公子,为何会如此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起先说话的丫鬟吃了几口点心,吊足了对方的胃口才慢悠悠道:“这二公子的娘是咱们夫人的陪嫁丫头。当年夫人待那丫头极好,尤其是嫁进来后更是将她当亲妹妹看待。没想到她居然爬上了老爷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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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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