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神色地默了一瞬,忽然抬了抬眸子,恰马车一个拐弯,他倏然开口,“掉头回去。” 秦义眉头一跳,下意识接话:“世子,去百戏楼吗?” “花想楼。”里头慢悠悠地说道。 天半明半暗,甜水巷口传来一道琴音,是花想楼开始接-客的暗示。只是此时来的人较少,三三两两,搂着老相好蜜里**。 陆九霄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堪一推开屋子,就见两道身影齐齐并列站在窗前。 左边是一身桃色襦裙的沈时葶,右边是云袖。 只听云袖抬手指着不远处道:“瞧,沈姑娘,那条街便是迎安大道,那是全京都最热闹的街,喏,那最高的望江楼,里头的吃食华而不实,赚有钱人的银子,不过倒是个赏景的好地方,窗子对面就是桃花江,春日最好赏景,江面全是掉落的桃花花瓣,可美了。” “还有往西的巷子……” “东面有座秋华山,观音庙就建在半山腰……” 好一会儿,云袖几近将京都的热闹繁华全用手指指了一通,口渴地捧着温水抿了一口。 陆九霄无语凝噎地瞥了一眼那两道身影,竟不知派来的侍女是个话唠。他正欲出声之时,云袖倏地道:“沈姑娘,怎的了?” 男人微一顿。 小姑娘侧了下头,看的是锦州的方向,即便此处压根连锦州的皮毛都瞧不见。 她轻声道:“锦州也有好些热闹地方,也有一座临江的酒楼,华而不实,贵得离谱,有一年生辰时我阿爹偷偷带着我去过一回,江面上还跳着锦鲤呢。” 她说着说着,语气不由有些跳跃。 云袖正要捧场地应话,常年习武使得她比常人要敏感许多,忽觉身后灼热,她侧过身,猛地一僵,“世、世子。” 肉眼可见地,小姑娘的背脊随着她这一句“世子”,也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转过身来。僵住的嘴角倏然上扬,只是那弧度比之方才对着窗外时,难免要刻意许多。 她疾步上前,“世子伤好了?” 说罢,两根细细白白的手指搭上了陆九霄的手腕,小姑娘低头凝神静了数刻,兀自点头道:“是好了。” 陆九霄擒住那两根手指,在指腹上捏了两下,“锦鲤,然后呢?” 云袖很识趣地退下,阖上了门。 沈时葶被他问得一顿,显然,他是听到她的话了。 正此时,最后一缕余晖散尽,夜色彻底暗了下来。花想楼下响起一道黄鹂般动人的歌喉,和琴音…… 最臊人的是,门外不知是哪个登徒子在调戏小娘子,那些荤话,一个字一个字从门缝传进来。
沈时葶面色十分淡然,丝毫没有半点难为情。 似是在告诉他,这些话她每晚都听,就躺在那张梨木大床上,听着这些闹腾的动静,缓缓入眠。 她伸手攥了下男人的鞶带,在陆九霄出神之际,踮脚在他喉间亲了一下,褪了绣鞋,两只穿着足衣的小脚丫踩在男人的靴面上。 “世子?”她似询问地喊了一声。 在陆九霄并未有任何言语举止后,便“啪嗒”松了暗扣。 很快,陆九霄的衣裳便被她弄得凌乱不堪。 他甚至来不及问她从何处学来的手段,就将她抱到了床榻上。 烛火盈盈,三千青丝覆在白玉背上,平平地铺至臀,两条又白又细的腿,笔直地横在被缛上…… 香汗淋漓。 陆九霄拍了拍她的小臂,弯腰给她捡起榻下的襦裙,递到她边上。 显然这已经是陆世子难得的一丝柔情。 谁知,这回小姑娘却并未抬臂去接,她侧着身子,被缛遮住的小脚,无意蹭了一下他。 若是一下,那可能是无意的。但若是第二下、第三下,就是故意了。 那张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圆眸更是怯生生。 陆九霄眯了眯眼,“沈——” 倏地,他脸色一变,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小姑娘手里攥着他的命,一下将陆九霄后头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陆九霄脑子有一瞬的空白,随着窗外的“咚咚”两下的梆子声,大有一种要和这两道声响一同魂归西天的错觉。
第30章 推开她 手心里的滚烫简直能烧灼掉一层皮,沈时葶甚至觉得刺疼刺疼的,且那玩意儿…… 像是吹气似的,在她手里肿了起来,硬邦邦的。 她那双染上情-色的眸中,慌乱有,尴尬有,害臊也有,但更多的,是那种不顾一切、豁出去的凛然。 不过到底是嫩了些,这种事情上,她总归不如妙娘子熟练,做不到像她说的那样……全心全意。 于是,紧张之下,小姑娘指腹用力,手头的力道不由重了些。 这不用劲不要紧,一用劲,只听“嘶”的一声,陆九霄那张脸,由红转青,甚至转黑,额间的青筋像是要跳出来,仿佛濒临暴怒的人,下一瞬便能将她捉起来丢出去。 思此,她又握紧一分。 陆九霄拽着襦裙的那只手紧了紧,声音有些暗哑隐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时葶,松手。” 但又不似平日冷嘲热讽那般的口吻。 小姑娘紧紧抿着唇角,汗湿的两根乌发从秀挺的鼻梁横过,不仅没松,还加了只手上去。 陆九霄:“……” 男人喉结微滚,口吻已然缓下来,“松手。” 窗外的静谧,屋外的喧嚣,相撞融合,于床帐之中,倒是添了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 扰心神,乱心智。 陆九霄松开那件藕粉色襦裙,改而去掐那堪比柳枝、盈盈一握的白玉偠。搭在他肩颈上的一对玉足,十根脚趾蜷缩起来,与那双倒映着摇曳烛火的眸子、急促收缩的小月复…… 千般妩媚,万种风情。 这世上,该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 最后之时,沈时葶整个人已经累晕过去,仅有的意识仅能让她感觉到陆九霄拉了拉她的小臂,喊了她一声。 可她上下眼皮像是被纸糊在一处,且浑身失力,总之,她没有力气起身了。 没有了。 陆九霄拧眉望着她散落在榻上的三千青丝,和雪白的山峰上,被他握、掐、咬出来的青痕红痕,又推了推她的小臂,见弄不醒她,只好先行去了湢室。 水声潺潺,雾气氤氲。 在烛火燃尽之前,陆九霄已然将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他手中捏了块白色湿帕,胡乱在小姑娘身上擦了两下。 他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欸,沈时葶。” 半响,侧蜷在里边的人才艰难地半睁了眼。不及陆九霄说话,她声如蚊蝇道:“世子,我走不动了。” 嗓音都哑成那样,气若游丝的,说话都没有力气,又怎会有力气起身下地呢? 男人披着件月白寝衣,衣带未系好,整片脖颈至下都是敞开的,就这样坐在床沿看着她。 静默数刻,陆九霄抬脚上了榻,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 这便是默认了她不必走的意思,身后的人那双眼睛撑大了些,褪去口脂的唇角悄悄扬起,生怕他反悔,轻轻翻了个身…… 然,即便是这动静,也足够让人感知到身侧躺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 陆九霄自幼便未有与人共睡一榻的习惯,偏他耳力还极好,小姑娘的一呼一息,如此清浅,也照落进他耳朵里。 男人睁着眼,去看窗外的朗星明月,竟是睡意全无。 许是因夏日天热,身侧的人睡觉并不老实,时不时翻个身,每翻一下,被缛便往下滑一截。 几次过去,陆九霄烦躁地用手背压住眼眸,正欲翻身下榻之时,那具原缩在角落的小身子,蓦然贴近。 他怔了一下,推开她的脑袋,将人推回去。 然,不几时,那颗脑袋又自己挪了回来,抵住陆九霄的肩头。 如此反覆几次,陆九霄倦了,疲惫地垂下手,不情不愿地阖了眼。 - 翌日一早,陆九霄睁眼之时,身侧已然没了人。 他顶着眼底一片淤青坐起身子,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颈,脸色一如既往地暗到了最沉。 何为“色-欲至昏”他算是明白了,他昨夜是怎么动了将就她歇一晚的心思? 他是能将就的人吗? 再细想,昨夜她一反常态诱了他,反覆蹂-躏后,才有了那垂垂欲凋的娇花模样…… 思此,陆九霄一侧嘴角无意扬了一下。可以,很好,装得挺像。 正这时,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朵“垂垂欲凋的娇花”正端着盥盆,动作慢慢地走来。 伺候陆九霄盥洗之后,她递上了一张盥帨,似是在他暗沉的脸色上凝了一瞬,惊讶道:“世子,您没歇好么?” 眼底是青的,眼里是红的。 陆九霄不轻不重地抬头,嘴角微微一抽,那意思像是道:你看我像睡好的样子吗? - 下楼之时,花想楼冷清至极。几个晨起吊嗓的姑娘乍一见他,下意识便往二楼的木香阁瞧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低“嘁”一声。 这从前啊,姐妹们最少的,也能沾一沾陆世子的衣袖,现在可好,至多也只能在清晨吊嗓时瞧一眼人背影…… 人和人呐,比不得,比不得。 陆九霄堪一踏出雕花门槛,那头秦义便将马车从角落牵了过来。 他正弯腰欲上车厢,倏地声音一顿,维持着一只脚踩在踏板上的姿势,眼眸微阖,耳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条巷子白日里本就幽静,加之花想楼又处巷末,静得连风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秦义亦是面色一肃,悄然与陆九霄对了一眼,就见他收了视线,漫不经心地钻进了车厢。 一路上,秦义都分外小心,生怕又遭哪个暗算,上回当街纵马行凶的事,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他们主子,这是又惹上谁了? --------- 一晃半月过去,京都的天儿愈发炎热,四处的空气都像带着一把小火苗,挨着皮肉便要燃起来似的。 此时,侯府,松苑。 陆九霄坐在园子石凳上,一条腿在半空一晃一晃,一只手掌向后撑着桌,整个人微微后仰,另一手握着摺扇,在大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他眯了眯眼,“死了?” 尹忠和秦义二人纷纷低下头,神色颇为凝重,“是,后槽牙里藏着暗毒,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审,就自尽了。” 近日陆九霄身边不安分,去到何处皆有鬼祟跟着,且还不是个只有花拳绣腿的鬼祟,若非他耳力极佳又敏感,许还发觉不了。 昨夜尹忠好容易想法子吊了只鬼出来,没想却是白忙活。 这种好事,陆九霄脑子第一个想的便是李二。 他道:“李二呢?” 尹忠回话道:“昨日刚被李国公送去了寺里,瞧没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了,主子,死的人显然功夫极佳,不像是二公子的人。” 陆九霄没应话,自是也认同。李二那个蠢货,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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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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