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死了一般,对外界毫无感知。 即便她一副死样子,此刻站在她对面的人依旧得意。 “望舒,你再怎样得意,再怎样骄傲,也成为我的阶下囚了!呵呵——” “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恨你?” “我才该是天残宫大弟子,我本该是师父的骄傲,本该是宫主最倚仗的弟子!可是你,你夺走了这一切!” “有了你的存在,师父不用正眼瞧我,对我非打即骂,宫主也不再关注我……你知道那种滋味吗? 不管自己多么努力拼命,出色地完成每一个任务,却依旧没人给个正眼,这种滋味你懂吗?” “罢了,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了……”她语气散漫地说道,但很快目光似箭一般射向那人,“可你为什么要勾引他!” “他那样骄傲孤冷的人,却在你面前变了副样子,甚至为了你,不顾宫主的命令,千里迢迢来北夏国找九生花!你,凭什么?” “他到底瞧上你什么了?除了这脸蛋好看点儿,喔……”她似有所悟,“难道就是因为这张狐媚的脸?” “呵呵,划花了它,看你还拿什么勾引他。”说着手持匕首,毫不手软地划了两道。 鲜血跟着匕首游走,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叉」。 血腥且丑陋,可是,那张脸的主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当」的一声,那女子扔了匕首,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她笑了许久,笑完了又道,“你说说你,这副模样多让人恶心啊!哪还有天残宫大弟子的威风?” “可惜你瞎了,看不到自己这副可怜虫模样……”说着,她语气变得激动,问道,“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要么我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 “主子,不可!”后面的侍女语气紧张,“大师姐的幻术深得左护法真传,一双眼睛尤为可怕,若是让她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闭嘴!”一阵气浪掀过来,那侍女重重摔在铁门上,口吐鲜血,随即断了气。 她看也没看那死了的侍女一眼,眼睛微眯,仍紧盯着那人,似乎觉得对方会因为刚刚侍女的话神色变得得意……不过,并没有。 她挥了挥手,其他侍女听命,把同伴的尸体拖下去。 单方面的发泄很快变得无趣。 她渴望她的反应,想感受她恐惧的情绪,想看到她痛苦的神色,想听到她卑微的求饶。 因此,手段变本加厉。 不仅将十大酷刑用了一个遍,还用了几十种折磨人的毒药。 眼前的人已经血淋淋,仅剩一口气。 可是,还是毫无反应。 她很不爽…… “望舒,你这个贱人!为什么总跟我作对?”一鞭接一鞭地挥在那人身上,她喊道,“为什么总跟我作对!” 最后,她折磨人的方式,还是变成了最原始的鞭子。 大约半个时辰就会抽断一根鞭子。 每日抽断一根鞭子。 日复一日…… …… 一个人分为身体和神识两部分。 身体和神识可以完全分离吗? 可以的…… 她便是如此。 几个月来,她并不知身体如坠地狱,她的神识面临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她曾听到有人跟她道歉,“对不起,我并非有意欺骗你……” 可这个声音刚响起,她便头痛欲裂,浑身仿佛被人拉扯着,要把她撕裂成两半。 她不想听到这个声音,那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她还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舒儿」。 这个声音就如同冬日的太阳照在冰山上,听着很舒服。但同时,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就如同融化后的雪水,快要将她淹没。 她同样赶走了这个声音。 这些念头闪过,世界重新归于黑暗。 只有一个声音在重复。 滴答,滴答……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个「吱吱」声打破了这种安静。
刚开始,她并没有理会。 可「吱吱」声越来越大,似乎非要她一个回应不可。 她逼不得已,给了一个回应。 一阵白光晃眼,随即有了画面。 这是她坠入神识后,第一次看到了画面。 一个小东西如「土拨鼠」一样傻站着,正望着她。 她一眼便认出了这只小东西,这是当初琼花宴上被惊着的白毛刺小刺猬。 它看着她,周身发出神圣的光晕,似乎在发出某种邀请。 可她看一眼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无论「吱吱」声多大,她都没再睁开眼。 慢慢的,「吱吱」声消失了。 世界重新只剩「滴答」声。 …… 三个月了…… 无论青冥怎么折磨望舒,都得不到一丝回应。 整整三个月,眼前这女人都是这副活死人的模样。 青冥连发泄的欲望也没有了,她扔了鞭子,转头不去看那张厌恶的脸。 侍女拿着一封密信匆匆进来,禀道,“主子,宫里刚刚传来消息,宫主让您务必当上北夏国大祭司。” 包括青冥在内的所有人都把望舒当做死人,因此说事情没有刻意避开她。 北夏国以大祭司为尊,所有重大的决议,都必须按照大祭司的意思行事,从某种程度上说,皇帝只是大祭司意志的执行者。 皇帝都没多少实权,遑论她这个混入皇族的假公主。 马上要迎来五年一次的大祭司竞选。 宫主此举,是要她真正地掌控北夏国。 青冥并不意外宫主的安排,密信在她手中化为灰烬,她的注意力却在—— “少主还是没消息?”她有些失神地问道。 侍女惶恐地摇摇头,三个月了,少主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儿消息也没有。 有传闻说少主疯了,被宫主关了禁闭,也有人说少主其实是病了,这些传闻真假她无从得知,也不敢深究。 青冥神情有些落寞,默然许久,不知在想什么。 安静的时间有点长,长到侍女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却不知她突然问道,“南希国派了何人出使?” 大祭司竞选是北夏国第一盛事,自然给南希国和西宣国都递了邀请国书。 侍女想起线人的消息,回道,“凌北辰最近势头很盛,他在太子凌墨枫扶持下,数日前刚官拜左丞相,这次南希国派的使臣,正是他。” 青冥的视线回到了那张她讨厌的脸上,露出一抹毒蛇芯子般的笑,“你夫君就要来了,你想不想见他?” ……
第119章 嗜血 这三个月对于谢无渊来说,好似一辈子那么漫长。 在被谢凝雪关了两个月禁闭后,他答应前往南希国继续完成任务-帮助越王从太子手中夺权,这才获释。 他刚刚解禁,就去了云雾崖的崖底。 两个月了,还能找到什么呢? 他找到的,只有一片红色碎布和一些零星痕迹。 而种种迹象表明着,她确实掉落到这里,被瘴气和野兽攻击,尸骨无存。 那一日,他杀光了崖底所有的豺狼虎豹。 不是用毒,而是用他的手。 满地尸横遍野,他在血泊中坐了三天三夜。 再后来的半个多月里,他只做了一件事——杀人。 看不顺眼的要杀,看得顺眼的也要杀。 挡他路的要杀,多看他一眼的也杀。甚至,连侍女喘个大气也会被他杀死。 被他杀死的人,死状都很恐怖,七窍流血,全身乌青,仿佛被恶鬼索命了一般。 于是江湖上又多了一个可怕的传说,说天残宫出了一个杀人恶魔,以杀人取乐,甚至还会吃人肉,饮人血。 一时天残宫的魔教之名更甚从前了。 当这些消息传回天残宫的时候,谢凝雪看着密信,有些出神。 天青子无奈叹息,“他如今变成这样,你就开心了?” 谢凝雪凝聚了内力,转瞬密信化为齑粉,从她指尖滑落,她漫不经心的一笑,“他若是早有这般觉悟,你徒儿也不必枉死了。” 不过谢凝雪的想法,谢无渊根本不在乎。 这段时间,南希国朝廷发生了巨大变化。 凌北辰在太子支持下,主审归云山庄兵器一案,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和国师无希子脱不开关系。可是,皇帝以玄清观乃国观不可蒙污为由,阻止他们追查下去。 而正好,望舒魔教背景暴露,皇帝欲以此将晋王府满门治罪……同样被太子拦了下来。 不仅如此,太子还力荐入仕不久但表现十分突出的凌北辰为左丞相,皇帝自是不愿意,奈何支持的声音太多了,皇帝被迫点了头。 这些日子,年轻却颇有威信的太子和当了十余年的皇帝分歧颇多,以至于,皇帝时不时召见越王,也没人知道他们谈论些什么。 当下属把这些消息禀报给谢无渊的时候,他恹恹的,提不起兴趣来,只是听到凌北辰的名字时,神色发生了些微变化。 “凌北辰在何处?”他站起来,无甚表情地问道。 “少主有何打算?”下属下意识问道。 非他不敬少主,而是少主来了宜安城这么些日子了,却什么都没做,他不好向宫主复命。 再者,他虽是一个下属,但手底下也管着百来号人,只是向少主问个问题而已,不算得什么。 然而,就是这个问题,要了他的命。 没人知道少主是如何下手的,只听「砰」的一声,那人已是一具尸体了,四肢僵硬,全身乌青。 没人再敢向谢无渊多说一个字。 有了前车之鉴,后面的人自然规规矩矩的,“禀少主,南希国收到了北夏国祭天大典的邀约,凌北辰被派往北夏参加这次活动了,算时间,应该快到北夏平城了。” 去北夏了啊。 谢无渊径直往外走,没留下任何话。 他的想法很简单——杀了凌北辰。 从云雾崖回来后,他一颗心空荡荡的,无处安置。 也只有杀人的时候,才能找到一丝丝的快感。 可是杀不相关的人到底没什么意思,也只有杀凌北辰能唤起他一些兴趣。 杀了凌北辰,他的思念便是独一无二的了。 …… 在北夏国祭天大典的前五日,南希国和西宣国的使臣已经到了平城。 南希国派了凌北辰这个朝廷新贵前来,算是给足了北夏国的面子,可西宣国就随意多了,只派了一个五品小官。 不过,西宣国这个五品小官神气得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就连见到凌北辰,也只有初见时惊艳,随即便拿着一副鼻孔对人。 这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惹恼了北夏国不少的高官。 可是谁让西宣国这些年一家独大呢,北夏国这些高官也不得不忍气吞声,笑脸相迎。 这天中午,皇帝于皇宫设宴,款待两国使臣。 国宴鲜少有设在午时的,不过人们也不奇怪,毕竟北夏国同另外两国都不同,北夏信奉巫术,习惯有所不同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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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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