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以为自己能在乡野坚持到皇帝向自己认错的祖父越来越失落,精神也越来越差,哪怕是临死之际也没能等到皇帝向自己低头,祖父心凉了,也失去了生的希望。父亲是个只会读书的老实人,要是祖父还在朝堂的话,父亲或许还能有些用武之地,而面对没几个认字的村庄,父亲也只是一个被人欺辱的对象,祖父走后不久,父亲也去世了。 而余月就是在父亲走后嫁进来的,母亲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他也是怨恨的,她恨母亲是为了余月家的那几片瓦房和田地才让余月嫁进来,可他却无能为力,他还有弟弟妹妹要养,而他中意的人的父母是看不上他这样贫苦的条件,他只能娶余月,即使厌烦他也要娶。 余月真的恨让人厌烦,自打母亲向余月家下聘之后,余月第二天就在村里嚷嚷满了,到处都能听到村里的人议论他们的婚事,还有不少村里的男子当面笑话他要娶母老虎做媳妇。 于是一直到结婚前,时政都没和余月说过一句话。即使这样也没能阻挡余月的好心情,还跑去自己心上人的面前耀武扬威,这让时政更厌烦余月了。 他的心上人是镇子上玉器坊的三小姐,名为林冰月。是个安雅文静的姑娘,喜欢读书习字,还会弹琴,他每次去镇上私塾的时候,都会特意绕一圈从窗边看看她。 一次他去私塾的时候被余月跟踪了,余月也就知道他的心思,那段时间可谓是时政最难熬的时候,余月天天在他耳边叨叨着林冰月的各种不好,什么腰细屁股小,不能生男孩;什么一看就是个娇小姐不是个好相处的,也不知道她从哪听来的这些词,天天像是和尚念经一样,烦不胜烦。一点也没有女孩的含蓄安雅的模样。 再后来林冰月的父母也知道他喜欢林冰月的事情,没过多久,便给林冰月安排了婚事,是布商季家的大公子,季白的哥哥,他们两个从此便真的无缘了。 余月嫁进来之后,不管是田里的庄稼还是家里的繁琐事务她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母亲虽然面上不说,心里也是欢喜的,母亲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乡下的这些事她向来是做不惯的,余月来了之后,她也轻松了不少,至于时秋和清欢更是欢喜,因为余月每次去镇上做工回来之后便有蜜糖给他们,小孩子正是贪嘴的年纪,恨不的天天黏着余月。 只有他脸色越发的难看,他的妻子不该是这样的乡下人。 没过多久,便到了科考的时候,余月的母亲便拿了钱给他当路费,原本他还是有些歉意的,这本就是余夫人一辈子的积蓄,可看到余月那得意洋洋趾高气昂的样子,他原本的那点愧疚也就没有了,第二天便踏上了去京都的路程。
想着自己高中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要用十倍的银钱还了余夫人,然后把余月休掉。 好景不长,没等他到京都,废太子引发叛乱,到处民不聊生,尸骸遍野,当年的科考便也取消了。 难道他这辈子要在余月那张丑陋的脸下生活吗?他不甘心。 都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人总是能有转运的时候,在他最纠结的时候他遇上了当今陛下,那时候的陛下还是个王爷,正带着一队亲卫还有自己妹妹逃命,他在危难的时候救了王爷和公主,王爷便收他为谋士,从此他便给王爷出谋划策,一路杀回京都,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他曾经也派人找过还在月溪村的家人,可几番寻觅也是没有任何消息,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偶然的一次陪公主逛街看到了正在医馆做学徒的时秋,哪怕是六年过去了,时秋的样子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也是第一眼便认出他来了。 时秋也很高兴自己还能再见到自己的哥哥,本要拉着时政说话,却被一旁不知情的侍卫喝住了“大胆,此乃当朝丞相,岂能容你这般放肆!” 时秋一蒙,本来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就连看他的眼神也拘谨很多了。 在他将公主送回皇宫之后,时秋依旧带着他去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一个老的不能再老的房子里,屋顶上都长着长长的杂草,门也吱嘎吱嘎的响。 时秋却说他们现在是越过越好了。 他推开那吱嘎吱嘎门的时候,余月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那破旧的衣服上还补着几个不大不小的补丁,余月也没想到能看到他,晒衣服的手都僵住了,直盯盯的看着他。 他微微皱眉,余月瘦了,以前的时候便不怎么有肉,现在直接变成了瘦骨嶙峋。她也黑了,以前就不怎么漂亮,现在更难看了。 余月有些不知所措的在自己衣裙上随意擦了两下,便给他拿了椅子,让他坐下。 那椅子和他们家的门一样,也是吱嘎吱嘎响的,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坐下。 余月又给他倒水,他也没有喝。 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便直说来意“我要带时秋和清欢走。” 余月有些不知所措,低着脑袋,绞着手指想了一会儿,便怔怔的回道“好,我去给他们收拾东西。”说完便去了屋里。 院子里的时秋和清欢有些发怔,也有些不知所措,便跟着余月去了屋里。 没过多久,余月便挎着包袱把他们两个拉了出来,时秋和清欢的眼圈发红,一看就知道是哭过了,原本他们三个人的感情就好,余月这些年更是费心把他们拉扯大,感情深厚,无可厚非。 余月送他们出门,清欢紧紧的拉着余月的手,还是余月拽了出来。 她细心的叮嘱道“好好跟着你哥过日子,别使小性子,遇事要忍耐,别给你哥添麻烦。” 此时的时政忽然对她没了六年前的厌恶,可也没有多喜欢,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哪怕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余月也不是他要选择的人。 看着时秋和清欢上了马车,时政这才看着门口的人说到“我过些日子来接你。” 皇帝有意让公主嫁给他,而公主是不能做人侧室的,而余月毕竟再这六年里把他弟弟妹妹拉扯大了,于情于理他也不能休了她,只能让她做妾室了。 余月有些发楞,低着脑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到“其实,其实我已经改嫁了,只不过那个人在战乱中死了。” 一股久违愤怒忽然冲上心头,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破旧的房子。 即使回了相府,他也没在向时秋和清欢谈论过这些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好像这六年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再次听到余月的消息,还是从户部尚书那里听到的,当时户部尚书正在和别人闲谈,要不是听到了季白的名字,他也不会去理会这些八卦。 户部尚书还在感叹“季白也是不容易,这些年终于和自己的侄子团聚了。” 户部侍郎惊讶“找到了吗?不是说已经死了吗?” 户部尚书继续说到“没死,听说是让他爹的小妾养活了,还带来了京城,毕竟是个妾室季白也不能正大光明的把人接进府中养着,这些日子正忙着找院子给那小妾安身呢,你不是还有个别院吗?要不就给季白吧。” 户部侍郎点头称是。 季白是时政的同乡,也是林冰月丈夫的弟弟,时政是知道他的,是个经商的奇才,没想到也来了京都,凡是经商的大都是和户部打交道的,户部侍郎和他熟识也是正常。 “你那个院子大,听说那小妾是改嫁给季白他爹的,还带着两个弟弟妹妹,对了还和丞相大人是同姓呢,你说巧不巧?”户部尚书呵呵的笑着看他。 时政手下的笔一顿,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吓的户部尚书随意捏了个理由便离开了,剩下的官员看着顶头上司心情不好,生怕自己被殃及,也陆续离开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时政一个人。 原来她改嫁的那个人是季家的老爷,看来她也是个贪钱的人,当初那些喜欢他的话也全都是一时之性,遇到了有钱的愿意娶她,哪怕是做妾也是愿意,他更加坚定了自己想法,这样的女人是不该有牵扯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时秋不在,清欢也是郁郁寡欢食不下咽,他觉的有事发生,可清欢却怎么也不承认,只说时秋去了同窗的家中讨论课业,所以没回来。 清欢在说谎,他一眼便看了出来,饭后也没让清欢回房而是让她跪在大厅等时秋回来。 时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看到清欢跪在地上,时政也一脸愤怒的看着他,时秋腿一软也跪在了地上。 时政向来处事果决,没有半点犹豫,抄起棍子便向时秋身上乎了过去。 才两棍子,时秋没招,倒是一旁的清欢哭着说了实话。 “嫂子贩私盐被官兵抓住了,孙哥在药铺碰到二哥,二哥没办法这才去找季公子,不管怎么说嫂子也把季桑拉扯大了,这点情面季公子还是要给的。” 时政扔了棍子,怒气冲冲的去了刑部的牢房。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余月是个骗子,把自己弟弟妹妹也给教育成了会骗他的人。 最让他气愤的是,他宁愿去找季白也不愿告诉自己,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他们这么忌惮他!都是余月,一定是余月让他们有事去找季白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时政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给了余月。
第3章 深夜的丞相府中灯火通明,往来的大夫们个个神色凝重,愁眉不展。 时政神色冷峻的看着一波波不停摇头的大夫“不就是个皮外伤吗?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怎么就治不好了!?她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都陪葬!” 吓的一群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大夫们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喘。 “启禀丞相,不是下官们不救呀!实在是这位姑娘本就体弱,又加上三天的毒打,已经太晚了。”那群太医们眼看都要哭出来了。 时政眉头紧锁“本相不许她死,她就必须要活,今夜你们无论如何要想出个办法!” 太医们叫苦不迭,明明是他把人家打的就剩下一口气,到头来难受的是他们这群太医。 许久之后,一位太医才缓缓抬头建议到“要不请周院士来吧,或许他能有办法。” 周院士是前任太医院的主管,先帝在位时,便是他来负责药膳的,他医术精湛,向来有‘华佗再世’的美称。哪怕是当今陛下对他也是恭敬的很。 眼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人马上就要没气了,时政微微阖眼当即驾马出门。 周院士向来注重养生,这个时间早已就寝,可时政不管不顾的砸开了周家的大门,连带着周院士的儿子都被这位混身肃杀之气的丞相大人骇住了。就这样连外套都没穿的周院士被时政拖到了丞相府。 要不是床上的病人实在是命悬一线,周院士定要明天上报天子参时政一本。 周院士用针封住了余月的命脉,原本已经昏迷的人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清欢见状赶忙上前跪在床边,泪眼婆娑的喊着“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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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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