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本在施针的周院士都怔住了,没想到雷厉风行,狠辣厉决得丞相大人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妻子,这也算是一件政员秘事了吧。 “疼!好疼!”余月皱着眉头看着清欢,脑袋依旧是迷糊的“清欢别打了,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你放心我还没看着你找婆家呢?我不会死的。” 话音一落,清欢的眼中泪水更凶了,余月还想着她呢。 “不过这次我好像真的要死了,要不然我怎会看到你哥呢,他还是那样凶巴巴的,就知道瞪我。”余月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又继续看着清欢絮叨“时秋已经在医馆当学徒了,你也长大了,针线的手艺不错,也能贴补家用了,我在城郊种了些菜蔬,你记得去浇浇水,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到集市上买了,到时候买些好看的布匹做几件新衣服。” 时政脸色晦暗不明,眼睛像是刀子一样紧紧的盯着还在絮叨的余月。 清欢趴在余月的床边泪水不停的打在余月的手上“嫂子别说了,你不会死的。” 余月笑笑,像是释然又像是解脱“人都会死的,能在死前看到你哥的身影也挺好的,你知道吗,这些年就连做梦你哥都没有在我梦里出现过,现在要走了,能看到你死去的哥哥来接我也算是圆了我的一个梦吧。不过清欢以后你嫁人一定要找个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的,要不然只有一个人一厢情愿真是太难受了,时秋不在,你记得这话也要告诉时秋,要是娶了媳妇就要一心一意的待人家,别总是看着外面的姑娘好,媳妇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想着维护这个家,念着他这个人才不说的。” 时政心下一冷,眉头越皱越深,原来她知道,结婚之后他还去见过林冰月。 “嫂子你忘了,我哥没死,做了丞相了。”清欢扯出一丝苦笑“只要你能活着,我去找我哥,让他把你接进来做丞相夫人好不好?” 余月恍然大悟“是呀,我都忘了,时政没死,还做了丞相,他把你们都接走了,这么说来你也是我幻觉了,时政这么讨厌我,怎么还会让你来见我呢,这是不是在梦里,如果这是在梦里我更要嘱咐嘱咐你了,你哥是丞相,是大官,听说大官们的家眷都是知书达理的,你也要好好学,要不然会让人笑话你哥有个村姑妹妹的,还有要告诉时秋好好读书写字,将来做了官才能娶大家闺秀的。” “那我呢?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时政忽然开口问道。 余月定定的看着时政,半响才道“这真是个好梦呀,你竟然和我说话了,语气还这么平和,以前你都是能不说便不说的,说的最多的也是‘闭嘴,你吵到我看书了’。”余月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六年以前,他们刚成亲的时候“你就是个冰坨子怎么也捂不热,我们都成亲了,你还总是想着去看那个女人,你只有在看她的时候才脸上才会笑笑,像是天上的太阳暖和的紧,对着我就是一湖冰,又冷又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就是要缠着你,那个女人也成亲了,你和她不可能了,我总有一天能把你捂热的,可还没等把你捂热,你就走了,我本想着偷偷跟着你一块走的,可还没出镇呢,我便看到你又去找那个女人了,我才知道就是那个女人成亲了,你也忘不了她,还想着和她双宿双栖,那时我就知道我怎么也赢不了那个女人。” 她轻轻叹气“你学问好,长的好看,要是高中了,是怎么也不会要我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女人的,我偷偷问了好多人,要是女子被休了会怎么样,可似乎不是跳河就是上吊,我又不想死,边想着在你回来之前,就找个男人,等你休了我,我就立马改嫁。可惜天意弄人,没等你回来便有了战乱,连活着都快要成了奢望。不过我还是改嫁了,为了能给时秋和清欢一口吃的,嫁的人是季老爷,你那个心上人的公公,我就成了她的婆婆!虽说是个妾可终究是个长辈不是吗?时政你说我坏不坏,原本想着气气那个女人,没成想没过一个月,那女人便难产死了,我抱着她的孩子,算着他的月份,你说巧不巧,那女人竟然是结婚之前便怀孕了,我心中顿时心如死灰,那女人的孩子十有八九是你的,一想到这里,我恨不得掐死那个孩子,但转念一想,我得不到你的人,得你的孩子也不错,到时候他孝敬我,再也不会想他亲娘,亲爹,气死你。那时的季老爷和季夫人没了主事的能力,我便买通了接生的产婆和大夫谎报了季桑的月份,说是早产,季夫人和季老爷也没怀疑便让我养着季桑了,这件事季白不知道,你还是找个时间把季桑接回来吧,没成想这些年处下来我和季桑有了感情,临了了还是让他认祖归宗吧。” 余月歪着脑袋看着时政“时政,我对你可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记得给我修个好一点的坟。” 能有力气说这么多的话,想是性命无碍了,时政轻笑“好” 余月有对着清欢说到“清欢,你哥是做大事的人,要娶的是大家闺秀甚至是公主,他是不可能再要我的,我死了之后把送回月溪村吧,从你娘的墓往北走走便是我娘的墓,把我埋到那里,我不像做个孤魂野鬼。” 她倒是什么都知道,时政就这么带着三分讥笑冷冷的看着她。 清欢则哭的更凶了,一边点头一边泪如雨下。 只见余月微微一笑,吐出一口气,便阖上了眼睛。 这时周院士大喊一声“不好”,立马把手上的针加重了几分,这次的余月却没再喊疼了。
“怎么了?”时政皱着眉头问道。 周院士立刻开了药方给一旁伺候的小厮,让他们去抓药,熬药。周院士来到一旁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到“能不能活便看今夜了,一会儿把药给她灌下去,要是能退烧,就能活,要是退不了,就请丞相给夫人准备后事吧。” “刚才不还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时政也焦急起来。 向来息怒不形于色的丞相大人也有着急的时候,周院士颔首,收拾自己的药箱,又看了一眼床上那瘦小的女人“大概是回光返照吧。” 时政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还是一旁的管家领着周院士去的客房休息。 “嫂子会死吗?哥。”清欢两眼通红的望着时政。 时政看了眼脸色苍白的余月,又坚定的看着清欢“不会。”祸害遗千年,余月这个世间顶烦的人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她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时秋在时家的祠堂罚跪,跪完了时辰才堪堪跑来,他哥不喜欢余月,他是知道的,要是以前的话,余月顶多挨几句训罢了,可现在余月的存在挡了时政尚公主的路,他不敢想象,他哥会不会直接要了余月的命。 可等他过来的时候,却看到他哥正在给余月喂药,而余月却怎么也喝不下去,喂一口吐一口,时政没办法只能以口哺之,一点点把药给余月喂了下去。 一向意气风发的丞相大人此时正满脸恼色的对床上的人说着“余月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们便好好过日子行吗?” 时秋忽然觉的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时政一样,时政并不像表面那样不在乎余月,而是笃定余月不会离开他,而肆无忌惮的伤害她,不怕骗别人,就怕自己把自己也骗了。而时政就是那个把自己也骗了的人,他努力告诉自己,自己喜欢的是安雅贤淑的林冰月,可实际上他的心早就被余月吸引了,只是自我催眠自己,他不喜欢她。 等真正要失去她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自己早已离不开她。
第4章 一向兢兢业业从不迟到的丞相大人,今天早朝请假了,还一连请了三天,在加上昨天夜闯刑部大牢,一群太医被夜半叫醒一夜未归,朝堂之上早就议论纷纷了。 早朝之后,就连皇帝也去了丞相府,看望这位国之栋梁了。 蓬头垢面,萎靡不震的时政,就连皇帝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视为知己的人竟然还有这样模样,皇帝也是震惊的很,当即便有些好奇这床上躺着的人究竟是何人了。 同皇帝来的还有公主,时政长的俊美,眉似远山,眼如清波,再加上能力也好,公主一直是芳心暗许,皇帝也向她说过要将她嫁于时政的事,此次前来原本是关心时政的身体,见他与皇帝哥哥攀谈,便起了心思,想要看看自己未来的住所是怎么样的。 房间有病人,皇帝也不愿在满是药味的房间与时政攀谈,不一会儿便提议去后院走走。 正当两人边走边谈论余月的事情时,便看到公主正对着一个面色凄楚的女子发脾气,那女子身着浅青色的衣衫一言不发正跪在地上任由公主发脾气。 “你也太丑了吧,时政长的周正,怎么妹妹和一个村妇一样,我不喜欢你,等我嫁进来之后,我便给你安排一个别的住处可好,因为要是我怀了时政的孩子,天天看到你这张丑陋的脸,怕是生的孩子也会如你这般丑陋。” 公主是个直性子,又生在皇室,虽说受过一些颠沛流离之苦,可也没亏待过她,除了皇帝和时政她甚少将别人放在眼里,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仆人婢女的事,可这嘴巴却也毒的很。 清欢正端着余月的药碗往房间走,没想到就碰到了公主,余月说过这大院子的女子都是有些怪脾气的,要是遇到了便躲着,要是躲不过,左右不过是被训斥一顿,只要她们出气就好,千万不能乱说话,会给时政添麻烦的,反正不疼也不痒,没什么可在意的。 皇帝自然是知道自己妹妹这个娇蛮性子的,但那也是时政的妹妹,还没嫁进来就这样,还被他们当面撞见,饶是皇帝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有些尴尬的看着时政。 时政看着眼前的妹妹逆来顺受,毫无波澜的模样,有些气愤也有些难受,他时政的妹妹什么时候要受这种委屈了,但他依旧是波澜不惊,淡淡的说着清冷的话语“公主出身娇贵,微臣是乡野出身怕是难以侍奉公主了。” 皇帝心下一凉,原本他还能让床上那个病秧子好了之后拿些钱财打发走,现在怕是给床上那个一个上位的机会了。 “也罢,朕这个妹妹也该教育教育了,怎么说也管不住这张嘴。”皇帝失望的看着公主“时辰也不早了,朕就带着公主先行回宫了。” 待皇帝边训斥边带着公主离开之后,时政这才将地上的清欢扶了起来“我时政的妹妹岂是让人随意欺辱的,下此再有这种事情,直接打回去便是,出了什么事有哥给你担着。” 倒是清欢一脸茫然“没事,不就是让人说两句吗,这些年我们也听的不少了,又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事,没有必要。”说着便赶紧给余月送药去了。 留下时政自己一个人在原地发楞,他很难想象他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能将别人侮辱的语言毫不在意的便揭了过去,好似这本就不是一件重要的事一样。那余月呢,一个在外闯荡的女人又经历过什么呢?她是不是也是这样云淡风轻的看待这样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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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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