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好吃也很清淡,时政看的出来,哪怕余月什么也没说,可她的心是愉快的,这让他也深觉轻松不少,连带着他自己都多吃了一碗米饭,只是现在的余月相比起六年前的饭量少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儿,六年前的余月可以连着吃三个大饼,外加两个肉馍的,要不是因为她还算能干,他娘都感觉养不起她。而现在的余月能吃一碗白饭已经是极限了。
三年前,余月把干净的馒头给了时秋和清欢,自己连吃了几个月的馊馒头,已经吃坏了胃。一想到这里时政便有些怅然,世事无常,他最不该就是丢下了他们。 晚间的时候余月很不自在,她第一次在那么大浴池里洗澡,周围还有婢女服侍,让她有些惶恐,她身上有好多的疤,哪怕除去在牢里的鞭伤,也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伤疤,难看的紧,不管婢女怎么劝说,她也不愿在她们面前脱了衣服,婢女们无奈之下只能退开。等余月洗完之后才又上前伺候。 有几个婢女余月是认识的,她们曾在背后小声的议论过说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余月本想告诉时政的,可又转念一想不就是几句闲话吗?自己听到还少吗,也就不在乎了,毕竟她也真的是咬了一口天鹅肉,只不过这过程太过艰辛了。只不过在看到她们的时候,终究还是有些膈应的,毕竟谁也不愿一个羞辱过自己的人总是在自己的面前晃。 察人心思的本事对于高位之上的时政可谓是炉火纯青,尤其是面对余月,哪怕是她微微的皱眉他也能猜到她的心思,‘敌对’了这些年,他竟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她们惹你生气了。”时政十分肯定的说到。 瞬间婢女们都跪了下来纷纷向时政求饶。 看着这样有些肃杀的场景,余月也有些慌张赶忙说到“没有,没有,你别生气。” 时政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婢女“夫人脾气好不同你们计较,可你们要清楚这是相府,要守好你们的本分,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喜欢嚼人舌根,女子有些长舌也是正常的,可哪怕是嚼舌根也要分清对象,主子就是主子,哪怕曾经卑如尘埃,可现在依旧是高高在上,要是一不小心把舌头闪了,人也就没了。” 地上的婢女纷纷哭了起来,大呼再也不敢了,时政这才挥手让她们都下去了。 余月有些震惊,她没想到连这些小事他都上心了,也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抬自己,感动之余,也留下了冰冷的恐惧。 看到余月还在呆呆的看着他,时政上前拉她入怀“好了别想了,我也不勉强你能震慑这个相府,可你是主子,哪有主子吃婢女气的,要是看不顺眼直接让管家打发了就是,再找几个听话的就好。” 余月呆呆点头,现在的日子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没想到那个村里可有可无的野姑娘竟然有天能一言决定她人的命运,她不是时政,这样的能力对她来讲有些过于可怕了。 夜还很长,余月却怎么也睡不着,虽说之前的时候他们两个也同床,可那毕竟已经是六年前了,是,最近也一直在一起,但余月一直都是昏迷的,根本没什么意识,然而现在两个人就这么躺在一张床上···纠结的要命。 “在动就掉下去了,要不明天把这长床也换了吧。”时政轻声道。 “啊!不用,不用,还是省着些花吧,没必要···”余月立马停了声音,此时的时政怕是不缺钱的,没必要省钱。 哪怕不是自己的钱,余月也是心疼的,想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往中间靠了靠。 余月只是微微挪动了一点,依旧是紧紧的贴着床边,时政的笑容掩盖在黑暗中,他们刚刚成亲的时候,余月就嫌弃过他们的床小,还说以后挣钱之后先把床换了。现在的床是时政搬进来的时候亲自挑的,也不知道当时的他是怎么考虑的,脑子中忽然就想起了余月的那句话,当即定了一张最大的。 可余月似乎还是有些嫌弃这张床。 时政长臂一伸将余月捞到了床的中间,又给余月掖好被角,拉着余月的手“睡吧,” 余月更是睡不着了。
第7章 再次见到季白的时候已经过了月余,不知时政是作何打算,整个京都都知道了丞相大人寻到了战火失散的娇妻,更是把娇妻宠成了掌中宝,一到休沐便带着娇妻游玩,几乎逛遍了整个京都。 每天都是丞相又带着妻子去了哪里,吃了什么的各种八卦,绸缎庄里的季白只是淡淡的听着,偶尔喝杯茶。他知道时政对余月只不过是愧疚而已,不管时政做的再多,也填补不了这六年的空白,而现在的余月也不是六年前那个心思单纯,满脑子都是时政的女孩了,看过了人世的凉薄,体会了生活的艰苦,她的心早千疮百孔,任何的风吹草动对她来说都是惊恐的,致命的,官场不比布衣百姓,时政给不了余月她想要的安稳。 “你来了?”季白放下手中的茶杯,毫不意外余月会来这里,他一向自信。 余月就这么低着脑袋站在门口不说话,好似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忐忑不安。 最后还是季白伸手把她拉到了会客室,让下人沏好茶送了过来。 季白把茶放到余月的手里,微微抬眼观察着余月“我以为你要再过段时间才能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时政的新鲜感这么快便结束了吗?” 余月摇头“不是,时政待我很好。” “那你来做什么?”季白有些生气“余月,我不是你,我做不到可以听着你在我面前夸赞你的心上人待你有多好。” 余月有些局促,赶忙说到“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时间把余月光鲜的棱角磨平了,再也没了之前的鲜活,和那些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人没什么两样了,季白很难受,张牙舞爪像个小狮子一样的余月再也不见了。 平静下来的,季白转头不去看她“那你来做什么?” 余月又低下了脑袋“我也不知道,只是忽然想见你,就来了。” 要不是受了委屈,或是心里不自在余月是不会想到自己的,在这一点上余月和时政一样自私。余月是时政难过时的安慰剂,他是余月难受时的安慰剂,他本不该见她的,可心中却存了那点小小的火焰,一想到她可能有难处便如同一桶油泼了进来瞬间窜起高昂的火焰,忍不住要再次见到她。 面对余月,季白认命了“发生什么事了?” 余月又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发生,就是觉的心里很不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昨天不是时政带你去参加礼部侍郎的婚宴了吗?是不是那些个长舌的妇人说什么了?”他太了解余月了,现在的她就是个鹌鹑,最受不了别人讽刺的言语,别看她样子上无所谓的样子,可却把自己的真正的情绪埋在心底,时间长了会出问题。 “你怎么知道!”余月瞪大双眼看着他,季白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半响之后,季白才语重心长的说到“余月,时政不适合你,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余月一怔,其实她自己心里也知道,只不过现在体贴的时政像是在梦里一样,她还不舍得这么快就把这个梦做完。 “六年前,他不喜欢你,所以那时我劝你离开他。六年后我还是要劝你离开他,他是天之骄子,处的也是惊心动魄的官场,那里的男人是冷厉的,女子也不是好想与的,你心思单纯,不会勾心斗角,这样的你只会成为那些人瞬间收拾掉的绊脚石,你过得辛苦,时政也会因为你受牵连。” 季白的话让余月惶恐不安,哪怕是回了相府,余月也是内心忐忑的,晚饭也没吃几口。 时政有事,要晚上才能回来,可偏偏这个时候皇帝赏赐了几个美人送来了府里,余月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难办的紧。 送人来的太监看着余月那小家子气的模样来了气“怎么着,丞相妇人连这点容人的雅量也没有吗?先不说这京都的官宦人家那家没几方妻妾,这可是当今圣上送的,您这是要抗旨吗?到时候不说您会受罚,怕是连丞相大人都不好向陛下交代。真不知道你身为朝廷命妇的涵养在哪里!看着我们的时丞相挺精明的一个人呀,怎么会有你这种愚妇!” 说完便留下那几个妖娆的美人徜徉而去,留下余月跪在那里惶恐不安,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得罪了皇帝,出了岔子。 时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余月还独自坐在大堂满脸泪痕惴惴不安。 看着余月这个样子,管家也不敢离开只能陪着,看到时政回来这才赶忙上前说明情况。 了解前因后果的时政很快交代送些银钱给今晚来送美人的太监便让管家离开了,时政对着余月轻轻叹气,这才上前拉起余月回房“一切有我,无需担心。” 余月颤抖着看着时政“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时政倒是看着很轻松,还微微一笑“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么害怕做什么。” 似乎在时政的眼里没什么是他处理不了的,而她就像是个累赘什么也做不了,还会因为自己得罪人,让时政难办,季白说的对,她真的不适合呆在时政的身边,从前不适合,现在也不适合。 不久之后时政去外省巡视了,余月觉的她也该离开了,要是面对面的和时政说离别她是说不出来的,时政是她这辈子的‘天鹅肉’实在是太甜了,她没有那个勇气。时政对她也是愧疚大于爱情,他是不会同意她走的,也许这样而言不管是对谁都是好的。 只是让余月没有想到的是,时秋和清欢也收拾好了行礼,要跟着她一起离开。 时秋说:“我不喜欢读那些四书五经,大哥想要我做官可我更想要做一个大夫。” 清欢说:“这个圈子的女孩子大都看不起我,觉的我太土了,我也不喜欢她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沉闷的要死,我还是喜欢能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嫂子我们回月溪村吧。” 余月哭着笑了,原来不是只有她觉的不适应,不喜欢。 余月离开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季白,只是趁着季白不在的时候,去看了看季桑,季家的下人大都是认识余月的,也就放她进去了。 等季白知道余月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季桑虽然还小可已经有大人的模样了,余月不会写字,便让季桑口头告知了季白。 “娘说她走了,让你找个好女孩赶紧成亲吧。”季桑眨着大眼如实转达“小叔,娘还说要是我想她了就给她写信,是不是娘以后就不回来了?” 那个狠心的女人!说走就走,真是一点儿机会也不给他,从前是,现在是,她对他总是这般无情,季白顿了顿继续吃晚饭,须臾之后又揉了揉季桑的小脑袋“她要是不回来,我们就去找她,总能再见的。” 余月走了,还带走了他的弟弟妹妹,他们走的很干净,府里的东西一样也没动,他给她买的东西她一样也没带走,走的只有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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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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