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时政可能是因为自己有些生气了,原本放下筷子的余月又将筷子拿了起来,还夹了一大块油腻的红烧肉放到嘴里“很好吃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了。” 清欢和时秋担忧的看着余月,时秋是个直性子,想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清欢拉了拉袖子,顺着清欢的眼神看过去,对面的余月正对着他微微摇头,时秋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将自己想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他是瞎子吗?时政扔了筷子,愤然离席。 院子里有个小湖,湖中有个小榭,每当自己烦闷的时候,时政总会在哪里坐一坐,可今天哪怕是坐在这里,自己也难以静心,他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他已经愿意和余月好好过日子了,为什么不管是她还是时秋清欢总是和自己的距离那么远,不应该呀,以前他们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总是会自己主动缠上来,围在他的身边转呀转,让他烦不胜烦!现在他愿意和他们在一起共度家人的时光了,他们却离的自己远远的,这究竟是为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的时候,管家便来禀报余月要出府,问他还要不要拦着。 这女人闹起性子还没完没了了!时政顺手扔了一只精致的茶杯,或许是他用的力气太大了,茶杯‘噗通’一声落入湖中,荡起层层涟漪,经久不减。 府门的守卫还在和余月拉扯,说什么也不让她离开。 时政来的时候,余月正把自己的包袱扔在地上,自己坐在上面生闷气。 倒是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她这样生气了,能记起的只有六年前她去镇上卖菜,被镇上的贩菜的老妇人欺负了之后自己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生闷气,那时的他只觉的她是自不量力,而现在他却生出一种无力感,似乎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改变不了她,除了在身后看着她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时政上前拽起余月的胳膊“回去!” 那语气即霸道又冰冷,余月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却又看着大门外面人来人往的大街,就差一步,她就能离开了,好不甘心呀! “我想回家。”她小声说着,面对高高在上的时政,余月是不敢反抗这样身份的人,她害怕自己再次被送回那隐暗的地牢中,可又不甘心就这么再回到这个繁华的牢笼中。 哪怕声音再小,时政还是听到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余月那低得不能再低的脑袋“这里就是你家,你只能在这里。” “这里不是。”余月依旧说的小声,几乎微不可闻。 她这是在给自己提条件吗?想让他当众承认她是这相府的女主人吗?她也就这点心思了,时政讥笑道“等我处理好公主的事情,我自会承认你在相府的地位。” 说完便拉着她的胳膊往院子里走,余月往回扯了扯自己的胳膊“我不想住在这里。”她早就对他死心了,也早就不在妄想她还能和以前一样继续赖在他的身边了。 这倒是彻底惹恼时政了,冷脸看着她“不要得寸进尺!”拉着余月的胳膊又用了些力气。 觉的有些疼的余月歪起嘴角,卑微如她,甚至不敢将自己的胳膊从时政的手里扯出来,哪怕是疼的厉害,也只能攥紧拳头默默的忍下,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讨厌看着她这副卑微的模样,以前那个大但又活泼的余月不见了,他只能在她烧的迷迷糊糊时,又或者她睡的迷迷糊糊时才能见到,一旦回神,她便立马变成现在这样,让人厌恶的紧。 时政心中微微叹气,松了余月的胳膊让管家把所有仆人都叫来了前院,拉着余月走到所有人的面前说到“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从今往后她就是相府的女主人。” 仆人大都是瞧不上余月的,哪怕她在时政这里的待遇与别人不一样,也没能觉的这样的丑丫头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可他们又是惧怕时政的,惧怕这样的人能随时让他们失去生活的依靠。 待到仆人们离开之后,时政皱着眉头看着还低着头的余月“这下满意了吧。” 那语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好似他是在处理一件自己不愿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一般,及厌恶又让人烦躁。 半响听不到余月的回答,时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眼前的余月还是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一言不发,怒从心中起“说话!” “我···我···”那声音带着哽咽,断断续续。 时政单手抬起余月的下颚,余月脸上清澈的泪水瞬间淹没了时政的思维。 “就这么不愿意留在这里吗?现在的我就这么让你避而远之吗?以前那个余月呢!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的余月呢!”时政额间的青筋暴起,捏着余月下颚的手也不自觉的用力。 许久之后,余月才小声说到“回···回不去了,我··我们···我们回不去了。” 这次碎的不是花瓶,也不是茶杯,而是院子里一棵价格高昂的装饰树。
第6章 时政知道余月心里还是有他的,也可以说她的心中除了他谁也装不下,不然她也不会带着时秋和清欢生活这么多年,哪怕是带着季家的小子,也是因为那小子可能是他的孩子。可她就是不愿意再回到他的身边,以前是他努力推距她,现在则是她努力挣开自己,这算什么?天道好轮回吗? 余月正低着头给他包扎手上被树戳破的伤口,夜已经深了,桌子上燃烧的烛光映照着余月的侧脸,温馨而又舒适,她一直是这样见不得他受伤,他要是伤着了,她一定比他自己还难受,他就是她的天,她的一切。 “季桑不是我的孩子。”时政忽然出口“我和林冰月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之所以去见她也是她先约的我,她说她已经怀了季大公子的孩子,她和我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 原本还在包扎的手一顿,又继续做自己手上的事情,也许是看着眼前的时政心情好,也或许是她不愿再生活在幻想中,六年了,哪怕最后是伤痕累累她也想要撕开这美丽的虚幻,她说出了一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说的话“即便季桑不是你的孩子,你的心里也一直放不下她不是吗?” 时政愣住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那光洁的额头又起了几道褶子。 “也许你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真正的心意,可是我知道,喜欢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忘不了她,时政,即使她死了这么多年你也忘不了她,那院子里的花和林家的一模一样!” 最后的那句话余月几乎是用吼的,说完之后她便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好似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你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都要再开始我新的生活了,你为什么要再出现,你带走时秋和清欢也就算了,为什么不让我死在大牢里?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带我回来还要我看到你处处对那个女人的怀念!那个女人喜欢的衣服,那个女人喜欢的花草,就连吃饭用的碗筷都是那个女人最喜欢的青花瓷!我是个人,我也会难过的!时政,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处处糟蹋我!” 余月的回答让时政愣住了,此时的他才明白为什么余月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他上前抱起余月,轻声哄到“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要是你不喜欢我明天就让人换掉。” “东西能换掉,你的心能换吗?”余月趴在时政的肩膀继续哭着“我累了,时政,这些年我过的也不容易,我不想再这么累下去了,让我走吧,我保证不会在你的视野范围内出现还不行吗?时政。” 心像刀割一般难受,疼的紧,他从来都不知道余月是这样一直压抑自己的,不像他总是把脾气发在她的身上,总觉得她做什么都是别有所图,其实她所图不过就是一个他而已,自己却总是伤害她,奔跑在一条让她难过的道路上,而她怎么也追不上自己。 “我···”时政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是错的,他没能在对的时间明白她那纯白的心意,也没办法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坦然的放她离开“别离开我,好吗?给我点时间,让我的心里只有你,好吗?” 余月哭的更凶了,他们之间似乎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六年前他用尽力气想要离开她,她拼尽所有也要黏着他,六年后则是他费尽心思困住他,她则是耗尽办法挣开他。他们之间总是一个追一个逃,彼此累到虚脱也解不开这命运绳索。 余月最后哭晕在时政的怀里,直到太医来确认过没事之后才放心下来,太医叮嘱过饮食之后他才知道她的肠胃不好,太过油腻的东西是吃不了的。 晚上的月亮即明亮又柔和,一束皎洁的月光洒在余月的脸上,红肿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的刺眼,躺在她身旁的时政怎么也睡不着了。 隔天是休沐,勤奋到连休沐会在办公的时政第一次没在办公的房间出现,让前来请示疑问的官员扑了空,折子第一次没有通过丞相直接到了皇帝的手上。 年轻的帝王微微弯起嘴角,看着下面的官员“你说这算是一物降一物吗?” 那名官员疑惑的看着上位的帝王懵了一脸。 成衣铺子里时政拿着个种样事的衣服在余月的身上比划着,最终选了一件藕色的裙子让余月换上了,那衣服轻飘飘的穿在身上好似什么都没穿一样,余月很不习惯。 “看看这几件有喜欢的吗?” 余月换好衣服出来之后,时政又拿了几件衣服在余月的身上比量着,成衣店里有很多人,不少还是朝廷官员的家眷,大都是认识时政的,眼神一直在往他们的方向瞟,弄得余月很不好意思,脸红了又红。 她拉住时政还在比划的手,小声道“太贵了,这里一件衣服够我们一年的开销了,还是走吧,她们,她们也都在看我们。” 时政转头看了一圈四周的妇人,又对着怀里羞到低下脑袋的余月微微一笑“怕什么,我时政的夫人本就值的最好的。”说完也不管余月愿不愿意便将她眼神停留过的衣服款式付了钱,还让这家店的老板每个季度都到相府中给余月,时秋和清欢做衣服。 自打时政带着余月在这里买了衣服之后,这家成衣店一跃成了京都名媛贵妇们的最爱,清冷严肃的丞相大人带着自家夫人选衣服的事一时之间成了京都百姓的美谈。 时政不光带着余月买了衣服,就连首饰都买了不少,午间的时候还在京都最有名的酒楼吃午饭,下午则去看皮影,等回到相府的时候已天色都黑了。 而在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原本的花草不见了,晚间用的碗筷也换了,筷子上的花纹是余月喜欢的芍药,余月嘴角微微一勾,时政的眼神如沐春风,提心吊胆生怕时政不满意的管家也松了一口气离开打赏今天的匠人了。 时政的有心讨好让余月倍感惊讶,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从心底涌出的暖流很舒服,忽然感觉她这些年的辛苦没有白费,自己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天,可就是在这样开心又幸福的感觉下她又有些隐约的不安,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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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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