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一经发出,迅速引起巨大反响。 一时间,国中铺天盖地议论的都是太子号召讨逆之事。 对李坦压抑已久的,或是对恒王迟疑的,或是早前原本不抱希望的,都在这时候纷纷动心。 若是这次太子讨逆失败,兴许,日后的长风真的国将不国,被东陵鲸吞桑食,此时不动,还等何时? 一时间,国中有志之士纷纷投往繁城。 *** 江洲张府。 “大哥,您看这个。”温二爷上前,将讨逆檄文递到永安侯手中。 永安侯接过檄文,逐一看过。 从早前的眉头皱紧,到后来,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再到最后落款的李裕二字时,眸间一抹深邃之意。 想起永安侯时,他与李裕对弈,李裕口中笃定那句,“玉汝于成,功不唐捐。” 永安侯眸间笑意。 他做到了…… “以侯府的名义宣文,永安侯府拥戴太子,追随太子讨逆!” *** 顺城,东山郡王府。 东山郡王一面捋着胡须,一面看向繁城的讨逆檄文。 厅中谋臣皆尽看向东山郡王处,等着东山郡王开口,拍板定案,一锤定音。 待得东山郡王放下卷轴,双手往前,撑在桌案上,“李坦倒行逆施,残害忠良,至长风基业于不顾,这样的新帝,我顺城所辖范围之内,皆不承认!如今太子讨逆,国中忠良之臣定会云集响应,我顺城从即日起,拥戴太子,讨伐奸佞!” “我等愿追随太子讨逆!”厅中齐声。 *** 南洲驻军处。 副将上前,“将军!繁城的讨逆檄文到了!” 汪云峰接过,“终于到了,召集驻军校场集合。” “是!”副将应声。 汪云峰逐一看完,等在所有南洲驻军跟前朗声宣读完讨逆檄文,汪云峰摘下将帅头盔,“李坦不仁,置我边关驻军生死于不顾,置我等誓死护卫,寸土不让的国土于不顾,与其将长风拱手相让与人,不如血染疆土,还长风以清明。南洲驻军,可敢与我追随太子,清除奸佞?” “追随太子!” 汪云峰朗声,“南洲驻军,即日起,效忠太子!” …… 越来越多的的驻军,世家,城池收到繁城讨逆檄文,也越来越多的人在收到檄文之后,重新看到希望。 尤其是看到军中,朝中,世家,各地官吏纷纷响应,短短半月内,如星火燎原之势,整个长风,竟有大半都改易旗帜。 这些,都是温印在一路上听到的,也看到的。 “东家。”彭鼎也抵上檄文给温印。 这一趟,李裕让彭鼎跟着温印,是怕路上闪失,也怕之后温印身边无人。 温印安稳,他心中才安稳。 所以彭鼎从繁城起就一直跟着温印一处。 温印接过檄文,逐一看去。 这一路,她都一直同李裕一处,知晓字里行间蕴含的不易,也看到两人分开的一年里,李裕做了多少事,见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准备才有今日了。 终于开始了,属于他和李坦的战场。 李裕…… *** 宫中,明和殿中,李坦又砸了一个茶盏。 殿中的内侍官和宫女跪了一地,都不敢抬头,也不敢吱声,旁人更不敢入内。 都知晓繁城出了什么事,眼下谁去都是逃东宫不快。 眼见着登基大典就要开始,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繁城冒出这么一通讨逆檄文,还是废太子发出的,可想而知东宫有多震怒! 刚了结了恒王之乱,天家也刚下诏。 东宫龙袍还有几日就要披上,这不是…… 贵平到殿外的时候,正好听到茶盏砸碎的声音,殿外的内侍官和禁军都不做声,却低着头,尤其是临近的几个内侍官,都在发抖。 早前的茂竹公公有多惨,宫中都知晓! 东宫要是发起狠来,能将人剥皮抽筋,谁都不敢惹火上身。 早前若不是贵平公公劝了声,还不知茂竹的下场有多…… 东宫也就能听贵平公公劝。 眼下见到贵平来了,殿外伺候的内侍官都松了口气,。 “怎么了?”贵平问道。 为首的内侍官上前,“公公,出事了。” “先别急,说清楚。”贵平自然知晓是繁城讨逆檄文的事,但具体明和殿如何了,要问清楚。 废太子没死,得了繁城驻军的拥立,发了讨逆檄文,各地云合响应,就在登基大典前几日,这种事,原本就是惊雷。 为首的内侍官附耳,说了今日明和殿的事,听到几个议事的官员被东宫打入大理寺牢狱,贵平眉头皱紧。 “我知道了。”贵平正准备入内,云陶扯住衣袖,轻声道,“公公,不如等等。” 云陶是怕他无辜受牵连。 不如等东宫的先消气的,这个时候顶着东宫的气头上,不是明智之举。 早前公公都看得明白,怎么这回? 云陶欲言又止,贵平看他,“早前是不是大事,保自己;眼下是大事,不能让殿下涉险。” 云陶微怔,轻声叹息。 贵平入内,刚好又一个杯盏砸过来,正好砸在贵平脚边。 砸碎的瓷片正好割伤贵平手背,贵平吃痛,但没吭声,拱手道,“殿下。” 李坦这才看清是贵平。 李坦不瞎,看他衣袖上沾了血,血还在滴,李坦知晓是方才的杯盏砸的。 但李坦的怒意在喉间,还没咽下去,不冲着贵平,就冲着殿中跪着的旁人,“都给孤滚!” 殿中的宫人都轻颤着出去。 贵平上前,“殿下……” 李坦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册子扔给他。 贵平接过,快速看过一边。 繁城的檄文他早就看过,眼下的这本册子,是各处宣誓追随效忠李裕的名册,洋洋洒洒这么后一摞…… 难怪东宫会震怒。 任何人看了都会…… 山雨欲来,却来势汹汹。 贵平心中也捏了一把汗,光李裕还活着,殿下不会如此,这份册子,才是东宫真正担心的。 “我问了鲁一直,他仔细回忆过,他最后在茗山山崖处看到的是背影,但衣裳是李裕的,身形和年龄都同李裕相仿,而且确实中箭了,做得一模一样,所以那道背影跳崖,他才认定是李裕。而且,那么短的时间,换作平常人连逃命都来不及,李裕竟然还有心思借机假死,用鲁一直和禁军的眼睛帮他暗度陈仓!”李坦轻嗤,“我真是小看了他,他才是背后厉害的那个,让我和李恒斗,他自己四处奔走!你看这名册洋洋洒洒,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他得了人心,但其实这名册中至少有大半是他这一年奔走过的!大病初愈,我怎么不信!这些人如果不是提前通气,只会观望,他早就在做这件事,在我和李恒斗的时候,他隔山观虎斗!好,好,让我刮目相看。” 贵平看着他,没有应声。 其实从一开始看到檄文的时候,贵平就想通了一件事,那时候他在娄府老宅看到温印,温印不是想跑,手足无措被他撞到,而是—— 温印是特意引开他的,温印那个时候要保的人是李裕,是他让李裕在眼皮子下溜走的。 其实那个时候,李裕原本应当跑不出去的。 是他…… 是他放走了李裕。 所以贵平愧疚,方才茶盏划过手背也全然不觉痛楚。 贵平出神时,李坦又扔了一个册子给他,他接过,是说苍月向东陵施压之事,贵平听过,不知殿下此事提起做什么。 李坦轻哂,“怎么就这么凑巧,柏靳赶在李裕讨逆檄文之前向东陵施压?柏靳只是不想留人口舌,柏靳在替李裕搂底,因为他们两人都清楚,东陵之前与我有瓜葛和交易!” 李坦咬牙,“李裕见过柏靳了!” 贵平怔住,背后也冷汗冒起,如果是苍月在背后…… 李坦轻嗤,“柏靳只会答应李裕向东陵施压,但一定不会介入长风内斗,他比谁都精明,他只站在赢的这方……” 贵平指尖攥紧,“殿下,那登基大典?” 就在几日后了…… 李坦反倒平静,“照常继续。” 贵平看他。 李坦凌目,“他不是要讨逆吗?朕就登基给他看。他要同我对峙,我怎么能输他!李恒做不到的,他也做不到!这身龙袍,只能穿在我身上,他有本事就自己来取,朕等他!”
第134章 儿子啊! 繁城官邸, 江之礼入内,“殿下,京中有消息来了。” 李裕正同宋时遇和郭从容一道, 在沙盘一侧商议着,江之礼忽然入内。 李裕早前让江之礼打听京中消息, 尤其是宫中,父皇的消息, 江之礼这个时候来,是同父皇有关的。 李裕看向宋时遇和郭从容, “稍等。” 两人拱手, 都安静下来。 “怎么样了?”李裕心提到嗓子眼儿。 宫中是有眼线, 但宫中的眼线不能轻易动,甚至这次在这种时候打探这种消息,宫中的眼线至少会丢掉最重要一处。 江之礼应道,“两个消息,一个是陛下的,一个是李坦的……” “说父皇的。”李裕不假思索。 江之礼颔首,“李恒的死传到京中, 李坦就去见了陛下,那日同陛下起了争执,动静有些大, 后来就来了太医……” 李裕眉头皱紧, 隐在袖间的指尖也攥紧掌心,紧张问道,“然后呢?” 江之礼不知应当什么语气, 最后沉声道, “当时很不愉快, 然后李坦摔门而出,让贵平叫了太医,太医用药的时候,是将大监赶出来的,最后……” 江之礼不知道当怎么说下去。 “说。”李裕却比早前任何时候都沉静。 江之礼看他,“陛下性命无虞,但那次用药后,没再听过陛下说话。” 李裕僵住,“没听过父皇说……是什么意思?” 江之礼知晓他不是不明白什么意思,而是不想相信什么意思。 江之礼垂眸,“殿下,太医用药之后,陛下他,应当不能说话了……” 李裕眸间黯沉,一颗心好似堕入了深渊冰窖里。 江之礼也没有出声。 不远处,郭从容和宋时遇更不知晓两人说起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太子忽然这样,但光从背影都能看出太子不对……
“什么时候的事?”良久,李裕才沉声问起。 江之礼应声,“就是暴雨之后,李恒的尸体被发现,消息送到京中那一日,也就是……陛下下诏退位前一日。” 李裕深吸一口气,眼中碎莹忍住没有溢出眼眶,但鼻尖还是微微红了,“我知道了,李坦呢?” 江之礼也道,“李坦早就收到了檄文了,一直没有公开表态,在早朝也没有特意提过,但前不久,应当是各地追随殿下的名册传到了李坦手中,李坦才让礼部宣布,登基大典照常进行……” 也就是向整个长风国中表态,他不会受李裕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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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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