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礼是没想到李坦能这么泰然淡定,其实已经隐隐有帝王的沉稳在其中,但李裕要比江之礼平静的多。 记忆中,他同李坦对峙多年,他很清楚李坦,也知晓李坦的心性。 李坦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能扳倒陶家,能软禁父皇,包括能斗倒李恒,李坦原本就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这个人会有情绪跌宕起伏的时候,会有失控的时候,但他一定不会看到一个檄文,知晓对手还活着就慌乱到将分崩离析。 李坦有跟随他的死忠。 也有这两年紧紧握在他手里的权力。 他们两人都很清楚,对手是什么样子,接下来的一路,一步都不能错。 李裕折回沙盘前,江之礼和郭从容,宋时遇等人都跟上,李裕目光落在沙盘上的来城上,“登基大典在大后日,登基大典前拿下来城。” 来城…… 早前如果没有逼宫的一幕,原本应当是李坦的封地。 他拿下来来城,是要告诉李坦,一切回到原点,而他,没有后路! *** 还有两日就到定州地界,丁卯有些兴奋,一直反复问着温印娄家和曾祖母的事,温印都耐性应声。 又有繁城的信笺送来,来人送到安心手中。 安心正好要去见温印,眉头略微皱了皱。 正想着要不要撕开信封时,彭鼎上前,“繁城来的书信?” 安心的手滞住,转身看了看他,淡声道,“是,娄家在繁城也有不少产业,也有很多生意上的事会走书信,所以多看了一眼,这有什么问题吗?” 彭鼎没有吱声。 但即便没开口,也能让人看得出端倪。 他在怀疑她。 安心轻笑,“我不明白,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彭鼎凑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最好什么都别做。” 安心轻嗤。 彭鼎继续道,“殿下让我留下,我当然要留意东家安稳。” 安心揶揄,“那你真的该换双眼睛了,我希望东家安稳,比你希望的多。” 正好温印牵了丁卯上前,“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彭鼎没出声,安心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她,“繁城的书信,看了下不是娄家这处的,东家过目。” 温印接过。 “东家,我忙别的去了。”安心说完,温印应好。 温印目光没有放在安心身上,倒是彭鼎一直看向她,等到走远,还见安心回头看了他一案,彭鼎没有收回目光。 安心皱了皱眉头。 “替我照看下小豆芽。”温印朝彭鼎道。 彭鼎应好。 温印没有上马车,而是靠在马车外的一侧拆信。 信是李裕亲笔写的,温印嘴角轻轻扬起。 她知道他每日很忙,尤其是檄文发出,各地追随他的,来投繁城的人都很多,他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忙。 前段时日,李坦登基,称睿帝。 李裕便取了来城,礼尚往来。 双方之间从针锋相对,到一触即发,每日的变化目不暇接。 从繁城回定州的一路,也每日都能听到往来的商旅谈及国中之事。有时是李裕的一呼百应,有时是李坦的固若金汤。 双方一开战,就不止一处会生战火。 百姓也不知何时能停下。 她也越发明白李裕早前说的,为什么一定要速战速决,为什么要去见柏靳,为什么要在正月前结束这场内乱。 在自己国土上打得仗,打赢了也不算赢,遭殃的都是百姓。 这些事情她大都在路上听到过了,李裕也不会在信中详尽,更不会同她说起困惑迷茫的事,这些书信都有风险,他能说的,就是他想她,很想她…… 只是这些信都不长,都是忙碌的时候抽空写的。 但字里行间里,温印都能读得出他心情的转折变化,譬如,眼下李裕一定心情很不好,遇到了让他难受,却只能憋在心里的事。 她猜,同天家有关。 李裕在意天家。 李坦登基,天家应当出了事端。 温印噤声。 *** 马车后日就会到定州,今晚会在骁城留宿。 因为生了战事,各处出入城门的检查都尤其仔细。 骁城又在定州城的所辖范围内,定州城是支持李裕的,所以也会严格查出别处在非常时期混入的奸细,每日落钥都很早。 即便娄家在定州辖区内说话有些份量,而且娄家又同李裕有关,一侧有彭鼎在,她出入都不会受阻。但温印很清楚,越是如此,越要低调,不要生麻烦。所以,她都会赶在黄昏前抵达要落脚的城镇。 刚到骁城城门口,马车缓缓停下。 温印以为出了什么事,唤了声,“福旺?” 福旺不在,那应当是去前面应付了。 丁卯还在马车上,眼下温印还尽量不让他在城门口露面,所以也没撩起帘栊往外打探。 有安心和彭鼎在,已经足够应付。 肖媛留在了滨城处理生意上事,这一路都是安心同彭鼎一道安排的,第一个负责处理日常,一个负责守卫安全。 骁城的事,他俩应当能应付。 但温印忽然听到连串的脚步声传来,温印对这脚步声隐约有些印象,但又既不真切,但随着脚步声的临近,温印忽然想起一个名字来。 —— 童年。 温印顿时头疼。 果真,帘栊撩起,令人头疼的一张脸出现在面前,还无比热情,“长空!” 不知温印,就连丁卯都跟着捂耳朵。 然后童年和丁卯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儿瞪小眼儿,又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稀里糊涂的。 在带丁卯见外祖母前,温印不像他多露面,温印尽管觉得很吵,还是让童年上马车,“你怎么这里?” “我专程来等你的呀!”童年一脸笑意,也理直气壮。 “你等我做什么?”温印在想,这个时候把他扔出去,被车轮碾平了,还能不能胀回来,然后温印觉得自己魔怔了。 但童年丝毫不觉得,还在兴奋同她道,“我来跟着你呀!我娘让我跟着你的!” 温印:“……” 童年继续道,“你不知道,源和那处生意已经好了,日后,我听你的!” 童年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温印哭笑不得,“我是娄家的人,你是童家的人,你听我的做什么?” 童年笑道,“我同我娘商议了,她觉得你是厉害的人,与其让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瞎晃,还不如跟着你好好学一学做生意,不然日后去到哪里都一样。眼下是乱世,你有本事,我就跟着你学,你就让我多学学嘛我拜你当老师都行!” 温印还未出声,童年又唤了声小厮的名字,果真有人递了个茶盏上来,童年诚恳道,“拜师茶都准备好了,你就让我多学学嘛,帮你做事情也好呀,我爹病着,也没人能教我,周围都是些奸商……” 童年说完,又看向温印,悻悻道,“当然,你也是奸商。” 温印:“……” “不是不是,你当然不是!”童年讨好笑笑,“你就让我跟着你打打下手吧,我娘说了,学到的真本事才算是自己的,多吃些苦也好,早前就是吃得苦太少了……” 温印头疼。 “不说话,就是默认!”童年眼疾手快,将茶盏放在温印身侧,然后才看向一侧的小豆芽在,童年友好,“咦,哪里来的小不点?” 丁卯看他,“我不叫小不点儿,我叫小豆芽!~” “哦!”童年招呼,“小豆芽你好,你是谁呀,早前怎么没见过你?” 丁卯笑道,“我是娄长空的儿子啊~” 童年:“啊!!!!”
第135章 想她 定州在繁城以南的地方, 眼下是南洲驻军的驻地范围,定州城中早就不是唐家了,温印回来也安稳。 “到定州城了吗?”丁卯好奇趴在窗户上。 “嗯, 到了。”温印轻声,怕丁卯看不到, 又抱起他,丁卯刚好能这么看到马车窗外。 童年:“……” 童年已经观察一整日了, 眼下还在观察中。 这根豆芽,该不是真是温印的儿子吧? 但确实很亲近…… 可都这么大了, 什么时候生得? 该不会, 真是太子的儿子吧? 童年两腮鼓起, 活像只胖头鱼…… 温印转眸看他,“到定州了,回家吧。” 童年没吱声。 温印看他。 童年双手环臂,两腮鼓得更厉害了些,“你没答应我就不回去!” 顺带轻哼了一声。 丁卯转头看他,同温印道,“他好像生气了……” 童年看了丁卯一眼, 但还是没看温印,没出声。 温印目光却落在马车外,轻声道, “嗯, 我们到了,下马车吧。” 童年:“???” 丁卯顿时兴奋起来,“到了!” “走吧。”温印起身, 牵他下马车。 “喂!”童年出声, 但温印和丁卯都没搭理, 童年撩起车窗上的帘栊看了看,真是到娄家新宅了,他家在老宅对面呢,同这里还远呢~ 童年刚放下帘栊,准备追着下马车,就听温印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送他回童府吧。” “是。”车夫应声,童年还没来得及应声,马车就驶离,童年想让停下,他也要去,但驾车的侍卫都是彭鼎手下的驻军,没人搭理他。 温印在新宅门口,还能听到同马车一道远去的鬼哭狼嚎声。 丁卯则是好奇看着眼前。 鲁伯和周妈早就在新宅大门口等候了,见温印,两人都上前,“东家。” 只是看向丁卯的时候,又多了几分好奇。 虽然早前的东家的信已经送来府中,老夫人已经知晓,鲁伯和周妈也都知晓东家带回来一个小孩子,但看到丁卯的时候,鲁伯和周妈还是忍不住好奇,但又怕吓倒他,纷纷行礼,温和问候,“小公子。” 丁卯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温印。 温印轻声道,“这是鲁伯和周妈。” 丁卯朗声,“鲁伯,周妈。” 虽然朗声,却都是奶声奶气…… 府中已经许久没有小孩子了,尤其是早前少东家夭折之后,眼下忽然听到丁卯的声音,鲁伯和周妈都既惊喜,又有些感叹。 “小公子……” 温印看向丁卯,“走吧,去见曾祖母。” “嗯。”丁卯听话点头。 鲁伯在前带路,周妈跟在温印和丁卯身后,温印还是牵着丁卯。 “这里就是家里吗?”丁卯眼睛左顾右盼。 “是,这里就是家中,日后,曾祖母同你都住这里。”温印应声。 丁卯笑着看她,“我喜欢这里。” 温印也笑。 这处新宅是她过目的图纸,比起老宅多了些书香底蕴在,再加上宽阔大气,丁卯应当习惯。 “老夫人在等东家了。”新宅老夫人苑前,周妈驻足。 鲁伯到了此处,就带人去收拾房间了,周妈入内通传,“老夫人,东家和小公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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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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