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印笑道,“就是忽然想起在离院的时候,你还没醒,一转眼,现在都活蹦乱跳了。” 李裕凑近,“岂止活蹦乱跳,简直生龙活虎,是不是?” 温印:“……” 温印头疼,“李裕!” 李裕笑开。 稍许,李裕才又敛了眸间笑意,认真道,“你信吗,温印?那时候,我真的想过我会在离院困一辈子……” 温印微楞,他早前没同她提起过,她也没觉察,温印温和笑了笑,“没看出来。” 李裕低头道,“你回侯府的时候,我藏在屋中,要避过旁人的耳目,一直装作还没醒。除了黎妈,我见不了旁的人。我那时候想了很多,包括,想过最坏的打算,如果以后都这样,我应该怎么办?” 温印看他,“后来呢?” 他抬眸看她,“后来就不了,因为你。” 温印笑,“我怎么了?” 李裕驻足,认真道,“因为你一直都在,每次在我挣扎的时候,都是你在替我奔走,你都没放弃,我怎么能放弃?” 无论是茂竹的□□,甘雨之死,他从初一宴回来失去意识,还是在定州几次险象环生,都是她在…… 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他。 他应当还在离院中,不见天日…… 李裕蹲下,“我背你。” 温印也看他,他看出来了? 她是走得有些累了,凤鸣殿到明和殿有些距离,她方才没好吱声,也是,新婚折腾的,不然也不会…… “李裕,不好。”温印婉拒。 “怎么了?”他意外。 温印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早前祖母叮嘱过,宫中耳目多,处处都有人看着,前朝还有御史台的官员,要让人看到你背我,跑是要惹麻烦。” 李裕笑,“我没大婚三日都呆在殿中足不出户,就算很对得起御史台了,没给他们添堵了,我背你,他们还管不着……” 温印脸红。 李裕温和道,“阿茵,上来。” 温印只好从善如流。 李裕早前也背过他,一晃都是许久前,在离院的时候了。那时是年关,她在侯府饮了酒,从离院门口回梅苑的路上,一直是李裕背的她。 她当时迷迷糊糊的,记不住太多,但记得他背上的暖意,还有心跳声…… 这些,她都记得。 “李裕,你心跳好快。”她靠在他肩头,心跳临着心跳,所以听得清晰。 “嗯。”李裕轻声,“那你也不看看谁在,我心跳这么快?” 温印笑,“嘴里抹蜜了?” 李裕也笑,“我哪日不抹蜜?” 温印不应声了,只是看着他。 他继续道,“要不,你试试多说好听的话,它跳得更快,信不信?” 她知晓他故意打趣,还是应声,“是吗?” 他轻嗯一声。 温印不由笑起来,“想听什么?” 他果真作认真思索模样,而后道,“就随便什么类似于……” 只是言及此处,整个人都僵住,好似脚下也有些不听使唤,心砰砰跳着。 她是没说话,她吻上他耳后…… 她从未这么亲过他,他心跳好似倏然漏了一拍,脑海中也忽然嗡了一声,既而空白一片,好似什么都没想,只颤着声音,轻声道,“阿茵……” 温印唇间还贴在他耳畔,轻声道,“嗯,真的跳得好快。” 李裕:“……” 李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原本是想逗她的,结果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近来好像在她面前一直在做这些事,极其擅长,也后知后觉。 但她忽然停下,他心底又怅然若失。 “怎么,不亲了?”他其实还想。 这样的亲近,他喜欢,但平日里太少…… 他还想要。 温印唇畔再度贴近他耳后,暧昧道,“不亲了,你心跳太快了。” “哦。”李裕轻叹,“它跳它的就是了,你再亲亲……” 周遭无人,大监几人都远远跟在身后,也看不清,温印重新吻上他颈后,这次,和早前不一样…… 李裕忽然觉得,哪怕背着温印,他也要飘了。 这次,他也不知道温印什么时候停下的,但她停下的时候,他脑海里再度一片空白,怅然若失。 温印重新靠在他肩头,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良久,她问,“累吗?” 李裕轻声,“背你,怎么会累?” 温印笑道,“巧言令色鲜矣仁。” 李裕应道,“这么高评价……” 温印忍俊,又问道,“我沉吗?” “你这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对,我选择不回答。”李裕如实应声。 “不可以。” “哦,那你想听什么?我说。” 温印再度笑开,他是很了解她,才会这么说,温印轻声,“我不知道。” “哦,温印。”他又唤了声。 “嗯?”温印看向他侧颜。 “我爱你。” 冷不丁这么一句,温印下意识紧张,“做什么?” 她没好说,他多在床榻上,动情时候说这句。 “没听清啊?”他故意,“再那说一遍,温印,我爱你。” 这次逐字逐句,很清楚,也让人动容。 温印还没反应过来,他再次朗声,“温印,我爱你。” 温印赶紧伸手,捂了他的嘴,紧张道,“李裕,你疯了?” 大监他们都在身后,还有跟着的内侍官,宫女和禁军,温印手忙脚乱,“你说话,不考虑场合是不是合事宜吗?” 李裕笑开,在他印象里,温印还很少这么紧张过。 他偶尔也喜欢看她这幅模样。 李裕继续,这次声音还更大些,“温印,我爱你!” 温印想死的心都有了。 整个人的力气都用在捂他的嘴去了。 李裕笑开。 两人闹作一团。 大监也笑容可掬,远远看着两人,好似看到早前的小殿下一点点长大,一直到拎剑走上天子殿堂,一直到大婚,与二小姐一道,脸上都是笑意… … 时间如梭,留下的,和带走的,都似在眼前了。 而远处,李裕终于不闹腾了,温印也终于松开了手,“不许再嚎了!狼狗没你这么嚎的。” 李裕也不恼,平静而温和道,“温印,我爱你,每日,都比前日多一点……” 温印看他。 他继续道,“等到十年,二十年,等到我们有孩子,又等到你牙齿都没的时候……” 温印恼意,“你才牙齿都没了。” 李裕再次笑开。 温印也重新揽紧他脖颈,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小奶狗,你学坏了……” 越来越会哄人了。 “为什么一直叫我小奶狗?”他其实一直好奇。 温印:“……” 温印忽然换了话题,“李裕,你心跳怎么又加快了。” 李裕:“……” 他知晓她是特意的。 温印又道,“你是不是听到小奶狗几个字就会心跳加快?” “我不是说这个……”他话音未落,温印又唤道,“小奶狗~” 李裕:“……” 李裕轻叹,“温印。” “小奶狗~” 李裕突然奈何,但又忽然笑起来,其实不讲道理的,从来都不是他。但他也从来都没觉得过,当她的小奶狗有什么不好…… 他想做她一辈子的小奶狗。 一人的小奶狗。 没什么不好…… 李裕没出声了,温印思绪也去了别处。 其实,哪里还是什么小奶狗? 小奶狗的时候多听话,她抢他的被子,他抢不过,还是靠着她,蹭一点是一点,说她欺负人;生病了也只会迷迷糊糊睁眼看着她,不说话,就一直这么看着他,委屈又安静的模样,像是怕她不要他了…… 眼下,不要说同她抢被子,骨头都被他啃得干干净净;生病了也不会这么安静,只会少闹腾些。 小奶狗长大了…… 但在她心里,他还是他…… “昨晚。”李裕忽然开口。 她愣住,“嗯?” 说起昨晚,温印紧张眨了眨眼,修长的羽睫倾覆,羽睫上连着雾气,有些拘谨。 也想起他指尖的温度,还有,唇边的温度…… 温印脸红。 他温声道,“昨晚,还好吗?” 温印只能轻嗯一声。 他知晓她害羞了。 “放我下来吧,我趴累了。”他也知晓她是特意这么说的,凤鸣殿到明和殿有些距离,她是怕他走累了。 李裕直截了当,“阿茵,我不累。” “我想多背你一会儿。”他温和。 温印也不出声了,安静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呼吸声,沐浴着春日午后慵懒的阳光。 …… 等到明和殿,李裕放下她。 他真的近乎背了她一路,不累是假的。 温印看到额头的细汗,“李裕。” 他转身,她踮起脚尖给他擦汗,他不由一笑,“走。” 殿门推开,温印早前从未来过明和殿,但知晓这里就是天子的书斋兼处理政事的地方,所以殿中的桌案很宽敞,眼下还堆着高高两叠奏折。 大婚前斋戒休沐三日,再算上大婚当日和之后的三日,奏折会积攒了几大摞;这些奏折就在那里,不看,就会越积越多。 桌案上还有笔墨,御笔朱批。 殿中也挂了字画,但很少,大多是明志。 殿中也有檀香在,凝神静息。 其实天子的明和殿也不像想象中那样庄严肃穆,更多了些书香气息。 因为要会见臣子,所以前殿大都宽敞;相反,后殿只是天子晌午小憩的地方,所以只有一张小榻,也不大,天子很少在明和殿留宿,妃嫔也不会。 因为等候的臣子很多,所以明和殿外有一大片苑子,两侧也不是暖阁,而是两处偏厅,都可做议事之用。 温印大致看了下来,也能想象他明日在这里忙碌的情景了。 但温印意外的是,龙案上会有一小撮白玉瓷瓶。 见她诧异,李裕上前,拿起白玉瓷瓶递给她。 温印意外,“怎么会有这个?” 李裕笑道,“从太祖奶奶那里开始,会一直在明和殿的龙案上放一直白玉瓷瓶,会折花枝放这里。后来就一直留了下来,都会在龙案上插花枝。” 温印之所以诧异,是因为这些东西太小女儿心思了,不像明和殿里放的东西,但李裕这么说,她也知晓了出处。 是思楚亭那位皇后…… 李裕继续道,“她是太.祖.爷爷的秉笔侍书,会在明和殿这处伺候笔墨,记录文书。” “那不是日日都在一处?”温印没想到。 李裕点头,“是,成亲前是,他们感情一直很好,太祖奶奶一直住在成明殿,很少去凤鸣殿。” 李裕笑了笑,“我们不一样。” 温印看他。 李裕温声道,“我不羡慕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我同你住凤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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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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