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看她,良久,眸间笑意都未敛去,“温印,我何其有幸,能遇到你……” 温印凑近,“大概是,旁人也不会同我抢被子,你会。” 李裕笑开。 等这一波水沸,又盛了茶出来,这一次,茶味比早前清淡了许多,也好入口。 李裕看向她,“阿茵,其实我有话同你说。” 温印看他,“怎么了?” 难得这么正式,又分毫不像玩笑话的语气,是真的有事要同她说。 李裕看着她,温和道,“温印,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温印微怔。 李裕温声,“有好多想做的事吗?那就去做,这次,换我做你后盾。” “李裕?”温印眸间微滞。 李裕继续道,“方才不是才说了吗?想做的事情这么多,娄长空不在,光靠外祖母一人怎么做得了?” “李裕……”温印眸间淡淡氤氲。 李裕继续看她,“如果不是娄长空,哪有今日的李裕,都说了,这次我做你的后盾,阿茵,做你想做的事,有我在你身后,什么都不用顾及。” “李裕,我。”温印喉间轻咽。 李裕笑道,“等过两日大婚回门,就称病,你早前一直病着,旁人都看到的,身子没好全,一直在宫中静养。到时候黎妈在,也让清维她们留一两个在宫中,旁的事情大监会周全。眼下三月,万物复苏,你我都有事情要做,那就全力以赴。等到中秋之前,我们都建秋山,同我一道见见父皇,那时我肯定很想你了,事情忙完,就同我一道回来,没忙完,就年关前回来,说了以后年年都一起守岁,我在家中等你。” “李裕……”温印喉间哽咽。 李裕伸手抚上她脸颊,“我是舍不得,但我知道该做什么,什么是对的,你我的事,就是你我的事,我们不需要像旁人。所以温印,放手去做,一两年,四五年,八.九年,等安心了就回来,这次我等你。” 温印眼眶微红。 李裕凑近,“阿茵,你是不是该抱我?” 温印拥他。 李裕轻声道,“昨晚睡太早了,要不要补上?” 她揽上他后颈的双臂略微松开,刚刚够挂在他颈后,又能凑上吻上他唇间。 他亦抱紧她,两人在案几一侧拥吻。 而东暖阁外,大监刚寻了两人要的茶来,等刚到暖阁门口,就见到两人在一处。 大监转身,朝暖阁外的内侍官使了使眼色,内侍官都退开。 大监宽慰,新婚,新婚…… *** 等到大婚的第三日上,李裕同温印去了他小时候的寝殿。 “等我,我找东西。”李裕认真。 温印看着他到处翻着东西的模样,笑着问道,“你找什么?大监怕是都比你熟。” 李裕感叹,“他应当不知道吧,我在找我以前画的一个纸鸢,我记得没拿走,在这里才是。” 纸鸢? 温印上前,“是你画的那枚青雀纸鸢?” 李裕惊讶,“你怎么知道?” 温印伸手牵他往一侧走,“这边,上次大监带我熟悉宫中的时候,来这里看过,说都是你小时候的东西。还有你最宝贝的那枚纸鸢,大监说是你自己画的,喜欢得不得了……” 李裕轻嗤,“大监这张嘴,什么都说,还说我什么了?” 温印笑,“放心吧,你的老底儿都揭完了。” 李裕再次笑开。 “真的在这里!”李裕拆开看了,是以前那枚,竟然完好无损。 “画得好不好?”李裕得意。 “嗯,这是不是奉承,是真画得好,惟妙惟肖。”温印赞美。 李裕轻嘶一声,“以前他们都说画得好,我也没怎么高兴,怎么听你说画得好,我心里这么激动?” 温印身后将他的嘴黏上,“管好你的嘴。” 李裕凑近,“不好管,你亲亲,它就自觉闭上。” “好啊,你闭眼睛。”温印莞尔。 有人自觉。 然后“啪”得一声,嘴上一黏,浆糊! 她真拿一旁的浆糊呼纸给他沾上了! 李裕:“!!!” 李裕想恼,但见她笑开,唯一的念头却是,怎么笑得这么好看…… 他也觉得自己没治了。 “还真放啊?”从殿中出来,温印拿着纸鸢。 李裕一面擦着脸上的浆糊,一面应道,“三月初春,不正好是放纸鸢的时候吗?” “走。”他终于擦好,刚巧大监上前,他一把将沾满浆糊的手帕塞给大监。 大监一脸嫌弃,又问,“陛下,去哪?” 李裕高声,“备车辇,朕要同梓童去放纸鸢!” 大婚休沐,专程去放风筝,大监想死的心都有了。 “去哪里放?”马车上,温印却是高兴的,她是有好多年没放过风筝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同赵暖在一处的时候。 放风筝,也是情侣之间常做的事。 温印问完,李裕应道,“去离院,早前在离院的时候不是说了吗?等日后,我们再去离院放纸鸢,现在就是日后了。” 温印以为他早前是打趣话,但他竟然都记得。 “大监,去离院!”李裕撩起车窗上的帘栊,朝大监笑呵呵说道。 大监头疼。 祖宗! 谁见过大婚三日出宫去外面放风筝的天子,这也是没谁了…… 也幸好,娘娘不介怀,不然落了说道,永安侯还在朝中呢~ 大监觉得有操不完的心。 难怪天家会让他留下,若是只有利安几个,大监光是想想,就不是头疼,胃都疼了。 只是车窗上的帘栊又撩起,再次露出天子大的笑颜,“大监,今晚住离院。” 大监:“……” 大监忽然觉得浑身胃疼。 *** 这次来离院,李裕和温印还带了腊初和下下来。 离院这处平日里已经没有禁军值守了,只有照看苑子的仆从在打理。 腊初和下下到了离院,都有些楞。应当是觉得熟悉,但又一时没有想起来;可适应了一会儿,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腊初和下下都撒腿开跑…… 这里是离院,腊初和下下从小就在这里,眼下仿佛终于回家般的撒欢。 温印笑开。 离院真的很大,很早之前是皇家园林,冬日的时候两人大多时候都在梅苑,但梅苑往南还有一片很宽敞的草地。眼下,温印同李裕就在空旷的草地处放纸鸢。 毕竟是帝后,旁的地方人多未必合适。 离院对两人来说,有的是不同的记忆。 “高一些,李裕!” “低一些~” 李裕笑了笑,反正,什么都听她的就是了。 温印也很高兴,许久没放风筝了,放风筝的时候,像小女儿家的心思,李裕尽收眼底。 等风筝终于放起来,李裕唤她,“阿茵,来,可以了。” 温印上前。 他在身后,让她在身前,他伸手告诉她怎么防线,绕线,也从伸手揽住她,吻上她颈后。 “怎么了?”她转眸。 他轻叹,“嗯,就是忽然感慨,我们回这里放风筝了。” 温印笑,“不是你要回来的吗?” 李裕又道,“等以后有小小鱼的时候,也带他/她来这里放风筝。” 小,小小鱼…… 温印一走神,没注意,线一松,风筝飞了,温印惊呼,“阿裕,要掉下来了~” 李裕笑了笑,赶紧救急。 …… 入夜的时候,就在赏梅阁住下。 如今密道封了,这里就是一处普通的阁楼,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沐浴之后,李裕在小榻上看着折子,温印背靠着他看着话本子。 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李裕放下折子,“阿茵。” “嗯?”温印看得正入神。 “你记不记得早前我们在密道的时候,发现了一只老鼠……”李裕话音刚落,温印一哆嗦,“忽然提老鼠做什么?” 李裕不由笑了笑,又伸手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肩膀上,“不是吓唬你,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温印唏嘘,“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李裕看她,“密道已经封了,但是忽然想起那个时候你有老鼠,所以密道一定有别的出口,你早前不是让元宝和铜钱去查出口了吗?有知道出口在哪里吗?” 温印笑,“密道都没了,怎么会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李裕道,“想起来了,正好问起。” 温印道,“有,元宝和铜钱真探出来了,你猜猜在哪里?” 李裕伸手揽上她肩膀,“我猜猜,老鼠,肯定是通往吃的地方,厨房?” 温印摇头。 “仓库?” 温印再次摇头。 李裕叹息,“那我上哪里猜去?告诉我?” 温印暂时合上手中的话本子,轻声道,“我们都没去过离院周围,一直以为这周围荒无人烟,但元宝铜钱说,这处通往附近的村落,隔了一座山,所以几乎不会有往来,但密道是去那边的,但比去京中近很多,老鼠是从那边的村落农户家来的。可惜了,我还想去看看,但密道下被炸毁了。” 李裕轻嘶一声,“通往附近的村落,真没想到……可入口在哪里。” 温印笑,“记得遇到老鼠那里吗?” 李裕有印象,离入口不远。 温印轻声道,“元宝和铜钱说,那里有个放火把的位置,其实是个机关,只要按下去,就会有门打开。但年久了,被老鼠钻开了,所以她们发现了。” “原来如此。”李裕应声,不管如何,密道的事算是有始有终了。 李裕收起思绪,转而看她,既而笑了笑。 “笑什么?”温印问。 李裕凑近,“笑你以前还没收话本子,不让我看。”
温印依旧理直气壮,“小孩子家家看这些话本子不好。” 她当初就不应当让他看。 李裕好笑,“那你怎么能看?” 温印笃定,“李裕,我比大。” 李裕戳穿,“诶,以前没少看吧……” 温印看他:“……” 李裕好奇,“永安侯会让你看?你肯定是偷偷看的,黎妈她们肯定不会给你带,谁帮你带的?” 温印如实道,“我哥。” 李裕诧异,“温兆竟然偷偷给你买话本子?” 温印叹道,“我哥说了,多看看,以后就有一双火眼精睛,看得出哪些套路,见招拆招,没那么容易被骗。所以,多看书是有用的,只是要审核,把握尺度。温兆审得可严了,就是单纯的话本子。” 李裕笑,“有多单纯?” 温印伸手推开他,“比你单纯……” 李裕凑近,“我不信。” 温印往后躲,他往前蹭,“昨晚不是一起看喜册了吗?” 温印:“……” 他揽上她,蛊惑道,“要不试试,你在上面?” 温印:“……” 等大监端了茶水往上,刚从阁楼的阶梯处冒头,就见两人拥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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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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