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是竭力控制着让自己保持仪态,可那点子激动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里面蝴蝶样式的发簪占了一半,她大概是喜欢蝴蝶样式罢? 赵峋本是随口一提让人准备了,对上那双情真意切的眸子,他也没觉得心虚,反而温声道:“你喜欢就好。” 得了他这句话,阿妧仿佛大胆了些,纤长的手指去牵他的手。 皇上来这儿自然不仅是送礼物,更是来自己享乐。 她束起的青丝被轻易的挑开,满头乌发披散在身后。雪青色的缎子柔软又熨帖包裹住美好的胴体,赵峋从背后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 帐子落下,烛影轻晃。 方才动作大了些,阿妧宽松的寝衣露出一截小腿,上面那暗色的淤痕也显得触目惊心。 赵峋凝眸片刻,还是握住了她的伤处。 “怎么伤着了?”他低沉轻缓的嗓音在夜里很容易让人错觉,仿佛他只是个温柔的丈夫。 阿妧迟疑片刻,才悄声道:“是妾身不小心。” 见赵峋淡淡应了一声并未追问,阿妧才松了口气。 她才要再度贴上去时,却听赵峋道:“既是不舒服,就早些睡罢。” 皇上从福宁殿到了凝汐阁,就只是两人单纯的同塌而眠吗? 阿妧有些不敢置信,可赵峋似乎主意已定。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乖顺的闭上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气。“好好的怎么不睡?” “您怎么知道妾身没睡?”阿妧睁开眼,见赵峋正望着她,墨眸温和宁静。 赵峋轻笑一声:“装睡也要像一些,眼珠一直在转,睫毛颤动,这也是睡着了?” “妾身这就睡了。”阿妧难为情的抿唇,就要翻过身去。 赵峋忽然抬手,轻轻覆住了她的眸子。 “睡罢。” 阿妧有些惊讶,然而这次她终于能放松心神。 皇上没有怀疑她,甚至因此对她有了一丝怜惜,她今日的苦就没白受。背着朱蕊她们,阿妧又用力将淤痕揉得严重了些。 今日的事传到赵峋耳中只会是吴充媛罚跪她,并不会精确的强调有多久。 看到她腿上的伤,赵峋自然而然会把她跪着的时候想得长些。 吴充媛的刻薄,不必她多言。 既是不再紧绷神经,阿妧很快就睡着了。 听着她呼吸变得平缓悠长,赵峋才松开了手。
他侧过头,见她如小兽般依偎在他身边,很是依恋的模样。 就这一夜而已。 他心里蓦地添了些柔软,放任了她的靠近。 赵峋告诉自己。 *** 第二日阿妧醒来时,习惯性的揉了揉眼,准备起身。 忽然她迷迷糊糊见感觉自己捉到了宽大的手掌,不再似往日般只能摸到一片冰凉。 “皇上?”阿妧本来半睡半醒,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皇上竟然还没离开。 赵峋挑了挑眉,道:“一夜过去,连朕都不认得了?” “您,您没走?”阿妧又惊又喜,一时也忘了放开赵峋的手。 赵峋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里透着些许慵懒。“熙美人抓着朕,朕怎么离开?” 缘由当然不是这个,可谁都没有去戳破。 整个早晨阿妧都显得很高兴,虽是她面色平静的服侍他起身、更衣,直到服侍用膳、送他离开,她眼角眉梢始终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赵峋也感觉心情好了不少,直到回了福宁殿批折子,唇角也未曾绷直。 今日赵峋无早朝,并未着急走。可阿妧还要去坤仪宫给皇后请安,便带着朱蕊匆匆去了。 果然这次阿妧到的稍晚些,连郑贵妃都来了,她才堪堪赶到。 “熙美人可真是弄妆梳洗迟啊。”敬妃语气凉凉的开口道:“贵妃娘娘都到了,熙美人才姗姗来迟。” 昨日的事已经传遍后宫,今早皇上竟在凝汐阁用过早膳才离开,阿妧无疑成为了新近的得宠的人。 “妾身来迟,请皇后娘娘责罚。”阿妧被点到名字,不慌不忙的起来,蹲身行礼。 张皇后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她乐意看到郑贵妃不痛快,一方面她又对阿妧的得宠,有些酸涩。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她还是要摆出贤良的姿态。 “熙美人服侍皇上辛苦,迟些来也是有的。”张皇后淡淡的瞥了敬妃一眼,道:“若改日皇上去你宫中,本宫免了你请安。” 敬妃闻言,面上有些讪讪的。 不过今日最气恼的不是她,而是郑贵妃—— 吴充媛的脸色不好,纵然涂了脂粉也显得憔悴。昨日的事,怕是再遮掩不住。 “昨日本宫听说,吴充媛和熙美人有些误会,吴充媛还罚熙美人跪?”张皇后作为后宫之主,终于过问。 吴充媛忙起身,恭声道:“妾身昨日心情不好,待熙妹妹的态度有些差,还请皇后娘娘与诸位姐妹做个见证,妾身向熙妹妹赔不是,还请熙妹妹别放在心上。” 这是她能想到唯一化解的办法。 唯有低声下气,忍得一时耻辱,才能让皇后一派不好追究。 张皇后望向阿妧。 阿妧起身,大度的巧笑嫣然。“既是误会解开就好,娘娘放心,妾身并未介怀。” 这件事看似无风无波的过去。 等阿妧回去后,福宁殿便送来了赏赐。 其中有两盒化瘀消肿的药膏。
第19章 熙美人身受委屈,晋为从…… 阿妧觉得这次收获很大,她得到的比受的那点子苦头,多得多。 “主子,您看这药膏……”朱蕊捧了过来,询问阿妧用不用。 此时她已经对阿妧刮目相看,主子未用李修仪送来的,是不想伤处愈合太快。皇上果然对主子更怜惜些,看起来好的慢些,倒也有好处。 “拿来罢,厚厚的敷上。”阿妧却一改态度,忍着疼让朱蕊仔细涂好。 皇上御赐的药膏自然是极好的,她的伤也必得好得快些,一直拖着迟迟不愈,便是她别有用心。 朱蕊聪明,很快想透这层,动作轻柔的帮阿妧处理好。 “皇上对主子果然是上心的。”茉香也在旁边帮忙,笑道:“奴婢刚刚看了赏赐,还有燕窝人参,好些补品呢。” 阿妧含笑点点头,似也为了得宠而高兴。 “娘娘,坤仪宫来人了。”海棠眼角眉梢带着喜色,进来通传。 见阿妧点点头,茉香和朱蕊帮她整理好衣裙,让人进来。 “奴婢给熙美人请安。”张皇后派来的宫人是碧玺,足以见皇后的重视。“皇后娘娘命奴婢送了些补品来。” 果然她身后跟着的小宫女手上提着的各色盒子,看起来格外张扬。 “多谢皇后娘娘记挂。”阿妧让人收下,打赏了碧玺和跟来的宫人。 没多久,郑贵妃的景和宫也送来东西,李修远、吴充媛等人,紧跟着都派人往凝汐阁来了。 阿妧又收了不少礼物。 “将皇上所赐的香囊挂在帐中,这香味我觉得很好。”阿妧挑挑拣拣,将别宫送来的东西登记造册后便不再看,只捡着赵峋赏赐的去看。 茉香应了一声,依言去挂好。 看来皇上对她还是有些许上心的,她昨夜睡得不好,皇上着意送来了有安神功效的香囊。 她自然要赶紧挂起来,承了这份恩情。 “还有和田玉、沉香木的雕件,都摆在多宝格上。”阿妧分派道。 余下皇后、贵妃等人送来的东西,阿妧直接让人登记造册。 朱蕊拿来册子,主子入后宫还未月余,私库已经逐渐充实起来。 虽说主子眼下位份低只是美人,可朱蕊却隐隐觉得,主子看起来温柔安分,可偶尔流露出的野心,也令她惊讶。 哪怕是出身太后宫中是主子最大的劣势,可她总觉得,主子自会有办法不被影响。 *** 皇上赏赐了阿妧药膏的消息不是秘密,吴充媛开始坐立不安。 贵妃不见她,张皇后未表明态度,皇上看似不过问,却去了凝汐阁,还留下用了早膳。 虽是已经道了歉,阿妧也表示不计较,吴充媛并不能安心,愈发疑神疑鬼。 出来这样的事,苗芳仪和曹选侍自然指望不上,为了划清界限,贵妃不肯理会她—— 吴充媛左思右想,派了人在凝汐阁周围打探阿妧的动静。 “主子,桂兴说咱们凝汐阁附近,似是有人盯着。”朱蕊进来,低声道:“奴婢让桂平悄悄看着,似是清仪宫的人。” 清仪宫是吴充媛的地方,阿妧心中有数,让她们不必打草惊蛇。 “叫海棠和紫菀进来。”她吩咐道。 “有件事让你们两个去办。”阿妧让两人过来,笑盈盈的道:“等会儿你们两个去御花园里采些鲜花来,不拘什么都好,用来插瓶。” 两人有些疑惑,主子平素是个省事的,不会特意要求这些。 “会有人跟着你们,但你们只做不知道,随意闲聊就好。”阿妧杏眸微眯,唇角弯起。“就聊一聊,昨晚咱们凝汐阁的事。” 海棠机灵些,似是领会了阿妧的意思。 她心中还有些激动,终于能帮主子办事。 “去罢。”阿妧低语了几句,便放两人离开。 两人神色郑重的应了,这才快步走出了房中。 “主子,您不担心她们的来处?”朱蕊见主子没避着自己,福至心灵的大胆问道:“这事若传出去,对您无益。” 阿妧浅浅笑道:“无妨,纵然她们并不忠心于我,若她们真的另有主子,此时我们目的一致,同仇敌忾。” 当然,若两人肯忠心于她,是最好不过的。 “主子,这些话您跟奴婢说……”朱蕊见房中无人在,低声道:“是信任奴婢了么?” 阿妧目光坦然清亮,不闪不避的望过去,语气温和道:“朱蕊,前两日我让你帮忙整理首饰,那根穿着碧玺的手绳,你端详了片刻。” 朱蕊闻言,微微一怔。 她自以为没有露出破绽,主子是如何发现的—— “昨日我将靶镜随手丢在小几上,正巧看到了。”阿妧耐心的解释。 主子当时在榻上假寐,她去整理首饰,虽是隔着稍远的距离,也并不能直接看到,可那面镜子,不偏不倚的正好能照出她在妆镜台前的动作。 “你那样的神情,望着那颗珠子,虽说我不能确认你的身份,想来你不会害我就是。” 朱蕊释然,她很快将自己手上的镯子褪了下来。掰开镯子后,取出一枚小小碧玺石。 阿妧也拿出了自己的那枚,两颗放到一处,明显是从一串上面取下来的。 “我想,我们有同样的心愿。”阿妧笑笑,神色愈发沉静。 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朱蕊不必说出来。 朱蕊,她想起自己为什么觉得亲切熟悉。 那人夸过这个名字,朱蕊,有丹心之意,很好。 那人是她们的恩人,是顶好的人,身份高贵,待卑贱的她们却格外亲切,还救过她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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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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