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们都麻木了,见怪不怪。 有些好事者还打趣发生在这淑妃身上的事情,恐怕这也只是个芝麻大的事情了。 只怕日后天子为她遣散后宫封她做皇后,他都不大惊小怪了。 旁边听到的人都哄笑一堂,打趣归打趣,自然也没有人相信。 在一个黄道吉日,玉鸾便恢复了淑妃的身份,重新回到了后宫。 *** 玉鸾恢复身份后,理当拜见的第一个人是刘太后。 但刘太后并不见她,只对外宣称养病,让身边伺候的沈玉娘与玉鸾回话。 沈玉娘见到玉鸾,心里头的酸醋坛子几乎打翻。 更想到当日在檀香寺中的场景,又暗暗难堪。 “所以主上当日往佛殿里窥视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玉鸾见她脸颊都涨得通红,心中微哂,只答她道:“我并不知。” 当时她确实也相信了沈玉娘的话,当郁琤是在偷看沈玉娘。 沈玉娘强忍羞耻说道:“你少得意,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在你离开宫里的时候,那位蓟淑媛可是比你受宠万分呢。” 旁边侍女暗中扯了扯沈玉娘的袖子,沈玉娘也只是狠狠甩开,颇为挑衅地看着玉鸾。 “蓟淑媛?” 玉鸾眼中掠过茫然,似乎确实还不知此事。 她先前不在宫里,也没安插过眼线,将宫里发生的事情特意传到长公主府,当然不会知道。 沈玉娘宛若是在她面前掰回了一局,笑着说道:“你不知的事情还多了去呢,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 说完,她便转身傲慢地回了刘太后身边。 青娇打量玉鸾的脸色,唯恐她不高兴,安抚她道:“主上后宫这么多妃嫔,想来宠幸一两个也不奇怪吧……” 玉鸾沉思片刻,令对方回头找个靠谱的宫人去细细打听。 玉鸾回了华琚宫,里头的物件摆设却还与从前一模一样。 玉鸾找回些熟悉感,到了晌午又要歇午觉。 只是她要睡下时却在枕旁摸到一个纸团。 她将纸团打开,看到里面不知何时留下的内容时,手指都哆嗦了一下。 “淑妃,阿桃过来了,淑妃是要现在见她吗?” 玉鸾熟门熟路地藏起这张纸条。 等到青娇将阿桃带进来时,她却在窄榻旁坐得端庄。 阿桃恭敬给玉鸾请安。 “阿桃对宫里的事情知道最多,淑妃问她总归没错。” 青娇说着便叫阿桃把那蓟淑媛的事情细细说来。 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阿桃便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思,说了那蓟淑媛的来历。 待玉鸾听到“主上在花园里便被迷住,当场宠幸了对方”时,神色更是微妙无比。 等到下午没人的时候,玉鸾便又将那纸团拿出来看了一遍。 蓟苏他虽在传达的内容上遮遮掩掩,羞愤万分。 但确确实实与“蓟淑媛”的经历对号入座上了。 玉鸾面色古怪地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埋首在案几上,肩头颤抖。 隔着一层轻纱薄幔,青娇只当她伤心万分,心里忍不住唾骂郁琤两句,终于忍不住快步走去安抚玉鸾。 “淑妃……” 玉鸾见有人来,忙又藏起纸条,抬起眸来。 她的两颊微红,就连眼角都隐隐有水光闪烁,更是叫青娇确认了玉鸾是在躲着偷哭了。 “淑妃也莫要太过伤心了,想来那蓟淑媛也是个一心勾引主上不折不扣的狐狸精了!” 玉鸾板下脸道:“快别说了,你先下去。” 青娇一噎,这才要退下。 她走到门口时,玉鸾复又将她叫住,“让桂生去承天殿告诉主上一声,今日我有所不便,明日再陪他一道用膳。” 她嘲笑归嘲笑,但蓟苏的事情,她还是要想办法解决。 天黑了下来。 郁琤终于处置完手头上的事务,处置不完的也都忙往旁边放去,只交代朝臣明日一早再赶进宫来与他商议政务。 他是个天子,也是个人,他要去见淑妃这件事情,只怕就算天上下锥子下来,也阻挡不得了。 然而华琚宫那边却提早派了桂生过来传话,却是淑妃道自己今晚不便,所以不能陪郁琤用晚膳。 郁琤迟疑,“她是不舒服么,孤要去看她……” 桂生却面色别扭得很,低声提醒道:“陛下,淑妃今日问了宫人关于蓟淑媛的事情……” 郁琤愣了愣,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他的妃嫔里有哪几个姓蓟的? 不过就算全都姓蓟,那又与他的淑妃何干? 内侍见他完全把人家忘到脑后了,清了清嗓子,提醒道:“陛下,是那位蓟苏蓟郎君……” 郁琤看着他,顿时身躯一震,将这蓟王八给想起来了。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这该死的蓟王八还占着妃嫔的位置留在他的后宫里呢…… 桂生颇是讨好说道:“淑妃虽然已经歇下,却说明日过来陪陛下用午膳呢。” 桂生传完话立马退下,郁琤只在殿中来回踱步,将这件事情想起以后,他却心虚万分。
乃至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是要如何处置蓟苏这块烫手的山芋。 “陛下要遣散后宫,只消保证在这之前不叫那蓟淑媛露面就是,到时候一起打发出宫,也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内侍从旁出主意道。 郁琤沉着眉心,缓缓说道:“孤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孤只是在想,要如何与淑妃解释罢了……” 他固然是清白的,可他也怕玉鸾知道他这么对她的青梅竹马……又气恼了他。 要说她不在意她那青梅竹马,可她当日分明为了那个蓟王八愿意去死呢? 郁琤心里酸气冲天,对这件事情始终是意难平。 内侍端来了药给他,他闻到一股苦味,便皱眉让内侍端走。 他哪里还有心情喝药,只逞强道:“孤龙精虎猛,这点小风寒从来都不需要吃药。” 内侍一听,哪能答应。 “陛下不吃药怎么能行呢?不吃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郁琤莫名地扫了他一眼,“孤不吃药,对你就这么重要?” 内侍敷衍地点头,“是啊,陛下不吃药,奴万死不辞啊。” 反正他也不会真的去死,只是嘴上表表忠心罢了。 郁琤却垂眸看着他道:“在想出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之前,孤是不会吃药的。” 内侍:“……” 用他自己的身体来威胁一个内侍,这合适吗? 内侍绞尽脑汁,索性把药一收,他咬牙道:“那陛下就装病吧。” 郁琤冷着眸,等他继续。 “淑妃先前也是一直都不答应入宫,后来也是见到陛下病倒就心疼到受不了,立马进宫来了,奴觉得,陛下眼下也姑且先装着病,这样淑妃定然也会心软不堪了。” 内侍真是豁了出去,也不管天子的颜面不颜面了。 反正这个大畜生在淑妃面前毫无尊严,当然是怎么讨她喜欢怎么来了。 郁琤顺着他的思路这么一想,竟觉得极有道理。 他沉吟片刻,强忍自信说道:“你说得是,她向来都是这么在乎孤的……” 想来在她那竹马和他中间,自然也是病弱憔悴的他更能惹她怜爱了。
第61章 他在她面前颜面尽失,夫…… 当天夜里, 玉鸾便让青娇偷偷打听蓟淑媛在哪个宫殿。 青娇便又暗中找宫人打听清楚。 翌日早上,玉鸾用过早膳,便叫青娇陪着自己往蓟淑媛所在的玉桂宫去。 只是玉鸾到那里时, 才发觉这玉桂宫冷冷清清。 青娇低声道:“奴看来看去都不觉得这是个受宠之人该住的地方啊?” “想来她这样的货色想争也争不过咱们淑妃了……” 青娇自打听到这蓟淑媛的事情之后, 便一直对对方恶意满满。 玉鸾自不好同对方解释,她径直往里走去, 却发现这玉桂宫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玉鸾走进屋里, 里头才出来个鬼鬼祟祟的小内侍。 青娇皱眉道:“你们淑媛人呢?” 小内侍目瞪口呆地看着玉鸾, 结结巴巴道:“奴见过淑妃,淑媛她……她身子不适。” 玉鸾正挪动步子,脚下却踩中一个铁链。 她在小内侍胆战心惊的表情下将那铁链捡起, 发现那铁链上竟然还有个断口…… “这是什么?”青娇诧异问道。 小内侍想到上面传下来的命令,声音都颤抖起来, “这……这是……” 玉鸾抬眸朝他看去, 叫他背上的冷汗都要流成了一条小溪。 “这是蓟淑媛用来拴狗的链子?” 她似毫无察觉问道。 小内侍松了口气, 连忙点头,“是啊是啊,这是用来拴狗的链子。” 青娇觉得这小内侍古里古怪, 又问:“我们淑妃过来看蓟淑媛,你还不叫她出来见我们淑妃?” 小内侍又开始哆嗦,“她……她……” 他这样说话, 倒叫人怀疑他是不是原本就是个结巴了。 玉鸾却温和问道:“她是不是出去散步了?” 小内侍愣了愣, 随即重重点头,“没……没错了, 她就是去散步了。” 小内侍偷偷擦了擦掌心的冷汗,松了口气。 玉鸾不知猜到了什么,也暗暗松了口气, “那我改日再来。” 这厢蓟苏好不容易逃出了玉桂宫。 他屈辱地穿着一身女子衣裙,作着女子打扮,一路跌跌撞撞,眼见就要离开这御花园。 却不曾想,他遇到了这后宫里比盲谷那些宫廷侍卫更为棘手的群体。 那就是那群花枝招展、娇妍动人的妃嫔们。 一个侍女出身的宠妃,一朝失去了宠爱,被这些世家女子出身的妃嫔撞见以后,焉能讨得了好? 但见一双纤嫩的手指捏住蓟苏的下巴,将蓟苏低下的脑袋捧起,对方嬉笑一声,声音细细软软。 “这就是主上最宠爱的蓟淑媛呀?可惜了,那位淑妃又回来了,主上眼里哪儿还看得见你?” 蓟苏下巴被她纤纤嫩嫩的手指搓揉,面上滚烫不说,身子更是僵成了石头一般。 旁边一个妃嫔却又伸手过来,带起女子的馨香气息,扑入他的鼻息,她的手指似调/情一般在他心口戳了两下,嘲笑声更是明显。 “……别碰我!” 蓟苏一张口,嗓音却还是沙哑得不行。 那个狗皇帝为了羞辱他,让人喂他吃药,既不能正常说话,也不能……不能……不可描述了…… 他只当自己愤怒的目光足以逼退这些娇娇的女子,却不曾想,那个戳他心口的妃嫔故意朝他走近两步挺了挺颇为壮观的胸脯笑说:“原来是个平胸……不怪陛下这么快就厌倦了他呢!” 旁边那些女子笑得花枝乱颤。 蓟苏恶狠狠地瞪了笑得最大声的女子一眼,那女子只当他不服气,还刻意托了托胸口丰盈,“哎呀,人家可没有蓟淑媛这么平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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