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苏霎时面红耳赤,急忙挣扎起来却还晚了一步。 众人就见他鼻管下冷不丁窜出两管子鼻血,连忙皱眉嫌弃地退后两步。 蓟苏狼狈捂住鼻子,转头冲了出去,却直接撞到了身后走来的侍女,心口被那侍女一顶,叫他两眼一黑,差点没把他顶背过气去。 这侍女头是铁做的不成? 他头晕眼花地站稳身子,但听旁边还有个声音不紧不慢响起:“哟,又来欺负新人了?” 这是个偏于清清冷冷的声音,蓟苏不认识,但旁人却是纳罕不已。 崔淑媛往日里都喜欢在景瑶宫中养病,闭门不出。 今日又是巧了。 妃嫔们如今见到她的态度却是不同以往,很是热情。 “真是巧了,上回淑媛给我的养颜丹我才刚吃完没几天,脸上的疙瘩便没了。” “对啦,阿姊,我上个月吃了阿姊给的药方,月信来的时候果真不怎么疼了,回头我再让宫人去阿姊那里取一些吧……” 崔淑媛面容苍白,掩唇咳嗽道:“久病成医罢了,只是你们若这般欺负宫里人,就别指望我下次帮忙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既有些挂不住,又不想得罪崔淑媛,索性瞪了蓟苏一眼,转头就散了。 蓟苏只觉心口被那侍女顶得一下尚未缓过来,他的脸上忽然捂上来一只素帕,对方温柔地将他鼻子捏住。 “啧,真是可怜……” 崔淑媛道:“你就是陛下新宠爱的蓟淑媛吧?” 旁边侍女揉着脑袋提醒道:“淑媛消息又慢了,淑妃她回宫来了,这蓟淑媛便也失宠啦。” 蓟苏涨热着脸,忙要躲开。 “别动。”然后对方硬是将那帕子卷了卷塞进他鼻孔里。 蓟苏:“……” “跟我走吧,到我宫里去,我来帮你处理一下。” 崔淑媛自己打小就病怏怏的,啃了不少医书下来,自己当个大夫是完全没问题的。 旁边侍女见蓟苏愣住,便伸手推搡他道:“快点走啊。” 蓟苏迟疑了一瞬,只好跟上。 他心说自己今天就拿这个女人开刀,与其继续一直受这等奇耻大辱,倒不如直接挟持了这妃嫔,威胁天子放了自己! 他顿时目露凶光,却在崔淑媛回过头来看他的时候,又眨了眨眼,像只柔弱无辜的小绵羊。 崔淑媛一开口又先掩唇咳嗽一阵,随即对他说道:“你的胸真的太平了,到我那儿药膳调理补补吧。” 她说着,眸中微微闪烁,“我还可以帮你按摩按摩,七天初有成效,一个月下来大概能看到起伏,只是收费比较贵,你要不要试试?” 蓟苏:“……” 他看到身后终于追赶上来的人,索性“嗯”了一声,沙着嗓子低声道:“七天之内看不到效果,我不给钱。” 反正她再怎么折腾,他也不可能让她看到效果的。 而且他没钱。 旁边侍女笑说:“放心吧,就算是男人,到了淑媛手里都得见效。” 蓟苏:“……” 那些追着蓟苏的人,见他被崔淑媛带走,又纷纷止步于暗处。 “崔淑媛身后乃是崔氏,到底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她不是我等可以随意冒犯的……” 对方微微迟疑,随即说道:“还是将此事先行回禀主上,让主上裁断才是。” 临近晌午,玉鸾去玉桂宫那儿扑了个空,一无所获,这才去了承天殿。 这厢盲谷刚将蓟苏出逃的事情与郁琤说完,见玉鸾过来,便也立马闭嘴退下。 郁琤心口不免心虚,眉头一皱,故作忙碌的模样,仿佛才发现手里这本奏折的内容异常曲折复杂。 “阿鸾怎过来了?” 他的语气如常,但见到玉鸾,心中却犹如割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冰冷的水,一半是炽热的火焰,叫他甚为煎熬。 她入宫来,他便一直想要好好与她相处,结果至今却还没寻到合适机会。 眼下也只能故作平静,力求不让她看出一丝端倪。 玉鸾迟疑说道:“我听说……” 旁边内侍唯恐她要说出什么,赶忙大声道:“陛下忙了一上午也该用午膳了,淑妃过来就是特地陪陛下用午膳的吧!” 郁琤眉心缓开,淡道:“正是,阿鸾腹中定然饥饿,孤带阿鸾过去用膳。” 玉鸾却没在意,见已是晌午,自然该先与他去用了午膳。 午膳后,郁琤又去处理了一些公务,一边又秘密筹措着玉鸾封后的事宜。 待他饮一盏茶后,发觉玉鸾不在跟前。 他想起她有午睡的习惯,便起身往内殿走去,便瞧见玉鸾脱了丝履侧卧在美人榻上。 她身上的裙子是霞绡所制,这料子滑软,贴着皮肉更是舒服异常,且薄薄一层,将她此刻的身段勾勒得艳姿朦胧。 郁琤靠近她身旁,见她阖着双眸,长睫似蝶翼般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而那张花瓣似的的唇,此刻更似一颗皮薄多汁的朱色鲜果,水嫩莹软,惹人垂涎。 他情难自抑地贴近几分,下一刻玉鸾却颤着眼睫睁开眼来。 她迷迷糊糊发现是郁琤,嗓音慵懒地问了句“怎么了”,就连声线都暧昧得好似经历了一场蹂/躏。 郁琤喉结微微滑动,他坐直了上身暗暗掩盖住不妥之处。 他忽然想到蓟苏,心口又是一沉,见玉鸾睡眼朦胧,便试探道:“方才你说了梦话。” 玉鸾眼中却渐渐浮现一抹心虚。 “说了什么?” 总不至于又说到他了,还被他当场逮了个现行? 她将榻旁朱漆几上的茶水碰到掌心,嘬了两口。 郁琤绷着脸道:“你方才说了蓟苏。” 他垂眸凝望着她,语气幽幽道:“自打蓟苏离开之后,就杳无音信,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 玉鸾握着杯子的手指轻颤,没有应声。 郁琤问她:“阿鸾觉得蓟苏这个人怎么样?” 玉鸾茶水润过嗓子,她才放下杯子,颇为谨慎地朝郁琤看去,“我与他既非友谊,却也没有亲情那么亲密,不过……确实也是可以交付性命的交情了。” 所以她一点也不希望郁琤真的想要弄死蓟苏。 蓟苏固然得了阿琼的命令,但倘若不是可以彼此信任,恐怕在桓惑身边与出入镇北侯府时,也不会数次将背后交给彼此。 郁琤听了脸色却又是一变。 那他就更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情了吧? 玉鸾问他:“陛下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郁琤摇头,“孤只是觉得有些头沉,你陪孤再睡会儿吧。” 天黑了下来,乌云蔽月,恰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崔淑媛向来都歇息得很早,蓟苏也终于找到了机会,瞄准了华琚宫的方向,准备先去哪里。 崔淑媛披着件薄外衣站在窗下,看他鬼鬼祟祟地在撬景瑶宫外门上的锁。 “我白日里就觉他很是奇怪,我怀疑……” 侍女小声道:“淑媛怀疑什么?” 崔淑媛没说话,就见蓟苏不费吹灰之力便撬开锁,轻手轻脚将外门打开,往门外走去。 蓟苏正憋了股劲儿准备一鼓作气冲出去,却不曾想刚跨出门,便被人拎住领口一拳打在了脸上。 盲谷揪起他衣领,黑着脸道:“总算叫老子逮住你了!” “主上现在不会为难于你,且也愿意放你出宫,但你若敢让淑妃察觉了你的身份,那么……” 他语气阴森:“恐怕你也免不了要被施行割刑了。” “是乖乖配合主上,以后海阔天空自由自在,一劳永逸,还是私下里逃跑都不一定跑不掉,被抓住了要被割刑,你自己选吧?” 蓟苏冷笑,“他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盲谷砸了他一拳,面无表情道:“多嘴——” 蓟苏气得抱住他手臂咬他,盲谷扯他头发怒道:“就算学会女人的招数老子也不会把你当女人容忍!”
“住手——” 里头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崔淑媛唇边捂着帕子一连咳嗽好几声,将盲谷的举止呵斥住。 “你哪里的侍卫,大半夜的与蓟淑媛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她说着便要侍女过去查看,盲谷僵住,顿时丢了手里的蓟苏跑没影了。 蓟苏被他一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一样。 崔淑媛匆匆走到门边与侍女一起将他扶进屋中。 到了灯下,崔淑媛才看清楚蓟苏脸上的淤青。 “你可别告诉我,是他研究出了新拳法,所以你大晚上才特意送去给他试试的?” 崔淑媛很是刻薄地问他。 蓟苏臭着脸,当然什么也不能说。 崔淑媛又迟疑道:“所以你不肯回自己宫里去,就是因为那个男人?” 蓟苏勉强含糊地“嗯”了一声。 崔淑媛挖了团药膏擦他脸上,疼得他表情微微狰狞。 崔淑媛登时笑出了声儿。 “别动……” 她捧住他的脸,忽然将唇凑近,在他脸侧吹了吹。 神奇的是,他受伤的地方仿佛真的受到了暖融融的呼气所抚慰,叫他整张面孔都渐渐发烫起来。 “有我在,你放心吧。” 灯光下,她的面容温柔得叫人挪不开眼。 蓟苏只觉自己耳根都烫得不行,却听她又向他保证,“你的胸一定很快就会大起来的。” 蓟苏:“……” 那他可真要谢谢她了。 警告完了蓟苏以后,盲谷这才又回到了承天殿中暗暗向郁琤复命。 玉鸾这一觉睡到了天黑,醒来后发觉自己睡过了时辰,晚上怕是又要睡不着了。 她过去看郁琤时,恰好又撞见盲谷在他身侧低语。 盲谷余光瞥见玉鸾,立马又是身躯一震,莫名心虚地飞快退下。 玉鸾微哂,心说这可是第二次了。 郁琤见她过来,自沉思中回神过来,却挽留她今夜就歇在承天殿中。 “孤庶务繁重,却又不舍令你离开……” “孤今晚就想亲近阿鸾。” 他摆出认真的面孔,可说出口的话,叫那些侍人都面红耳赤地垂下脑袋去了。 即便是玉鸾,也不免产生误会,少不得要生出几分羞赧。 郁琤原不做他想,但见她雾濛濛的双眼忽地嗔瞪他一眼,转过头去,脸侧白玉般的肌肤也染上了薄红。 他一时也怔愣住,跟着心猿意马起来。 只是他风寒尚未痊愈,此刻若与她享床笫之欢,恐怕也会过了病气给她…… 实则他也是怕蓟苏会去华琚宫中找她罢了。 可她无不诱人的曲线也提醒着他,这块喷香的肉近在眼前,却连舔上一口浅尝辄止都不能够…… 他忽然有些后悔不吃药了。 就算他龙精虎猛,想来吃药也会好的更快吧? 病好了,他才有本钱和她共赴巫山才是。 他站在原地浮想联翩地在脑海里构思了一堆,后悔得肠子都酸青了。 玉鸾答应下他这事,便默默走到殿外将青娇叫到跟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