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一根弦几乎绷紧到了极致,若非身体强撑着,只怕也要两眼一抹黑了。 好半晌郁琤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略为不安地询问卢太医道:“前些时候孤晚上同淑妃足有七八回,不知此事对她可有大碍?” 卢太医愣了愣,老脸蓦地涨红。 “啊……这个……这个……” “当时无碍应当就无碍吧,但……但以后不能、不能再这样了啊,就算过了前三个月,后面也不能这样……” 卢太医结结巴巴,痛心疾首地看着不知羞耻的天子,“况且长此以往,陛下也会亏空了身子的。” 郁琤只听到“无碍”二字,心口方如同一块大石落地。 他一面心有余悸,一面松了口气,方有心思缓声回答对方的话。 “孤觉得还行。” 卢太医一噎,心说谁跟他聊行不行的事情了! 这个狗皇帝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得意个什么劲儿? 等他到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痛苦了…… 玉鸾一觉睡醒,睁开眼睛便瞧见郁琤守在榻旁。 郁琤见她醒来,立马让人将热好的鸡汤端来。 “阿鸾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玉鸾摇了摇头,“也只是略感不适,方才卢太医也说无妨,郎君不必担心。” 郁琤扶她坐起身来,玉鸾才轻轻唤了声“郎君”,郁琤便将她紧紧揽到怀中。 “阿鸾……” “郎君怎么了?” 玉鸾拍了拍他的后背。 郁琤想到自己误会她为了长公主假孕一事,心中更是懊恼。 他竟然这样想她。 她的心里分明亦是有他,可倘若要她万事都自己扛着,他竟会觉得还不如叫她骗他…… 至少那样,她也不会像眼下这样,夹在他与她阿母之间,面上不声不响,但精神上却消耗得厉害。 “从今日起,孤不许你再过问长公主的事情。” 玉鸾诧异,正要开口,郁琤却抚着她的脸庞,“阿鸾,孤是你的丈夫,亦该是你的天,你有任何为难之处都要交给孤才是,而不是自己藏在心中。” “郎君忧心民生已经够辛苦了……” “那不一样。” 郁琤说道:“孤不会为了阿鸾不顾天下,也不会为了天下而不顾阿鸾,你相信孤好么?” 玉鸾瞥见他眼下青影,叹了口气,“我自然相信郎君。” “郎君陪我一起睡一会儿吧。” 她缓缓说道。 郁琤迟疑,“孤守着阿鸾可好,孤也怕自己会压到阿鸾的肚子。” 他想到自己先前那样色/欲熏心,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 玉鸾轻道:“可是我想要郎君陪我……” 郁琤心头一软,这才小心翼翼上榻抱她。 这厢郁琤知晓玉鸾真有身孕之后,暗中的计划也不得一变再变。 只隔了不过一天,阿琼身上的禁制忽然解除,而那些看守的禁卫亦是一直退散到了长公主府门前,连府上伺候的下人亦是可以如常伺候阿琼。 阿青回到阿琼身边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打水给阿琼洗了个澡,又准备上干净衣裳。 她看着阿琼腕上磨烂的伤口,很是触目惊心。 “只是天子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天子越是如此,阿青心里反而越是觉得不详。 就像是那断头饭一样,最后一餐反而都是丰盛得很。 阿琼由着她给自己上药,却始终一言不发。 但她心中清楚,这一切和玉鸾必然又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你去替我叫来天子,我要与他谈谈。” 阿琼面无表情说道。 她想到玉鸾的模样,复又阖了阖眼。 她只知,这世上如果没有玉鸾,她宁可死,也绝不退让。 消息传到宫中,郁琤却令人隐瞒长公主府的事情,不可透露给淑妃半分。 他独自去了长公主府一趟,并不急于索要玉玺,只是将玉鸾的事情告诉阿琼。 “她怀了孤的孩子,好在回去之后,卢太医给她开了药,暂且稳住了胎相。” “所以呢?” 阿琼冷冷地看着他,又觉他下一句必然是要用玉鸾和玉鸾腹中的孩子来要挟她了…… 然而郁琤并没有。 他只是温声对阿琼道:“还望阿母多为阿鸾着想一些,她眼下着实是吃不消了……” 阿琼瞪眼看着他,“谁是你阿母?!”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郁琤不气不恼,只给跪坐在阿琼面前,又亲手替阿琼斟满热茶。 “阿鸾叫您一声阿母,您便是我们一辈子的阿母,母要儿死,儿不得不死,但阿鸾有孕在身,烦请阿母还怜惜她一二才是。” 阿琼冷笑,“行啊,那你就在这里写下一道承诺于我的诏书,这辈子只有阿鸾一个女人,你敢吗?” 这个狗皇帝骗走了她女儿的身子,骗走了她女儿的心,眼下就这么对待她的阿鸾,还让阿鸾四处奔走差点滑胎…… 郁琤却一口答应,“当然。” 阿琼狐疑看他。 “好,那你现在就写。” 她让人拿来纸墨笔砚,郁琤铺开了纸便洋洋洒洒写下,甚至还写了如果碰过别的女人就自断根基……看得阿琼眼角一抽。 “你果真会立阿鸾为皇后?” 他当日在她面前说过,但阿琼压根就不相信。 或者说,她根本不相信一个男人站在权力的巅峰时,还愿意白白浪费皇后这样重要的名分给一个毫无根基的女人,还要苦守自己的裤腰不碰其他女人。 然而郁琤这次过来,却早有了万全的准备。 他转而令人将一封秘密拟下的诏书拿来,正是册封玉鸾为皇后的诏书。 且看字迹墨痕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这回阿琼却说不出话来。 “想来阿鸾也什么都没有同阿母说,当日孤为了挽回阿鸾,孤不仅答应立她为后,为她遣散后宫,亦是早早写下了废后诏书交给阿鸾,准许她想离开时,随时能离开孤……” 他每一个字落在阿琼耳中,每一件都更是比立玉鸾为皇后还要叫人不可置信的事情。 阿琼面上再镇定不得,“所以你当初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郁琤道:“孤自然可以指天为誓……” “阿母就看在孤与阿鸾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份上,莫要再使阿鸾受到刺激了。” 阿琼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他这能屈能伸的精神固然是好,但屈得实在有些吓人。 “你认真的?” “认真。” 阿琼绕着他打量一圈,“倘若我要求未来的太子也只能是从阿鸾肚子里爬出来,如果阿鸾生不出儿子,那就从宗室过继呢?” 郁琤一一答应。 阿琼彻底沉默下来。 “她如今亦是母亲,但眼下却不顾及自己的孩子要来求她的母亲,只为保母亲性命……” 郁琤语气愈沉:“孤可以承诺,她若生下了皇长子,便是日后的太子。” 到了这个地步,阿琼想要再刁难他,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刁难的地方。 “你记住了,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算不得是真正意义上的正统……” 阿琼敛眸冷冷说道:“只是你日后若辜负了阿鸾,那么我便是牺牲了性命,也绝不叫你坐稳这江山。” 阿琼话意已经明了。 至此,他们的交谈终于结束。 至送出门时,众人但见天子袍角整洁,面容冷肃,转头朝长公主微微颔首,颇是沉着淡定道:“殿下不必再送。” 阿琼眼角复又狠狠抽搐了几下。 刚才是哪个大畜生跪在地上喊她“阿母”的? 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难怪阿鸾怎么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郁琤离开长公主府,坐上马车以后内侍便迟疑询问:“可还要派人……” 郁琤只闭目养神,沉声道:“不必。” 内侍暗暗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实则天子今日出门来,不是为了解决玉玺的事情…… 而是为了解决长公主这个人,让淑妃从此往后彻底不必忧心此人。 他自出宫门那一刻起便早已想好,若做到这个份上阿琼仍不能怜惜玉鸾,她的心中必然也从无玉鸾这个女儿。 如此,他也唯有派人将她绞死,再令狼狗食其尸骨,永除后患。 而玉鸾也只会当她的阿母被他放入民间从此不见人影,永远不会知晓她阿母的死讯。
第68章 淑妃这么可怜,当乞丐都…… 郁琤回到宫中以后, 看着玉鸾喝完安胎药后,才对她道:“你只管好好养胎,孤自然会饶了长公主的性命。” 玉鸾忽然听到这个消息, 也说不上惊喜, 只是问道:“那玉玺……” 郁琤道:“长公主愿意交出。” 玉鸾有些不信。 “阿母真改变主意了?” 阿母那样偏执的人,便是真能听旁人的话, 也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 旁人愈是强硬, 她便愈是要死磕到底,她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改变主意? “难道郎君是在阿母面前服软了?” 郁琤道:“自然没有,孤只是告诉她, 阿鸾为她背地里都付出了什么罢了,她听完后便自感惭愧, 抬不起头, 为了阿鸾她也立马改变了主意……” 玉鸾被他的话给逗笑。 “那郎君说的肯定不是我阿母了, 我阿母才不会自感惭愧,抬不起头。” 郁琤抚了抚她上挑的唇角,亦是眉眼含笑, “好吧……阿鸾眼下要想的事情,便是该怎么感谢孤才是。” 玉鸾问他:“郎君想要我怎么感谢?” 郁琤余光瞥见枕下那一抹深色的书角,目光微微闪烁。 “孤眼下还没想好, 就先留着, 只是阿鸾日后须说到做到才行。” 玉鸾答应下来,答了个“好”字, 对他更是毫无设防。 她眼下答应得轻松,却不知以后因为这一个“好”字,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按着卢太医的方子调养一段时日, 玉鸾日渐好了起来,整个人不仅将先前的清减给补上了,甚至还丰盈几分,起初胸口都被衣裳勒裹出痕迹,还是郁琤头一个发现了,又吩咐宫人为她赶制衣裳,制出十几套衣裙,既要精致也要让淑妃穿着宽松。 长公主这边勉强算是消停,宫里很快便又迎来另一件事情。 刘太后寿诞将近,在天子与朝臣的商议下,这件事情也早几个月就让宫人们开始布置忙碌,显然也是要隆重办上一场。 然而自打玉鸾进宫以后刘太后便一直都不曾待见于她。 郁琤虽事事都暗中帮她,但却没办法逼着刘太后对玉鸾强颜欢笑,对她喜爱有加。
刘太后一直都不肯见玉鸾,便已经令那些宫人暗中没少腹诽。 眼下迎来她的寿诞,玉鸾便也提前着手为她准备贺寿之礼。 青娇反而心中郁闷,在无人时才暗中劝玉鸾道:“淑妃到时候不如就借着怀孕辛苦的理由直接不要去了,也省得那太后又要给淑妃气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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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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