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极爱惜颜面的人,只怕回头都不需要她同他解释没过去的原因,他自己指不定就故作姿态地说出今日他兴致忽然寡淡,所以才没继续再等她了…… 玉鸾想到这些又觉好笑,只当他要不了多久就该回来了。 岂料过了片刻,竟是内侍匆忙求见,匆匆见着玉鸾之后,竟是一脸惶恐说道:“不……不好了,陛下他在浴房里跌了一跤摔到了脑袋!” 玉鸾听着心头一唬,这下再不敢耽搁,赶忙起身又吩咐人连夜宣召太医过来。 卢太医那边得到传召,匆匆背着药箱连衣服都没穿整齐便赶到了华琚宫。 好在郁琤虽然磕到了脑袋,但到底身体底子极好,清醒过来也极快。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卢太医。 卢太医竖了竖手指试探问道:“陛下,这是几?” 郁琤沉着脸朝他看去,一副备受冒犯的神态道:“卢太医这是将孤当做孩童不成?” 卢太医瞬间就松了口气。 内侍庆幸不已,“太好了,幸好陛下没事,皇后还带着人亲自去给陛下煎药了呢,奴这就去叫皇后过来……” 他说着正要离开,却被郁琤忽然叫住。 “你方才说什么?” 郁琤脸色莫名一阵惨淡,“皇后?” 内侍理所当然点头,“是啊,陛下册立淑妃为皇后,莫不是给忘了?” 郁琤脸色更是难看。 “淑妃?” “是啊,陛下……” 郁琤坐在榻上,脸色却明显难看了几分。 他的喉结微微滑动,最终却艰涩无比说道:“所以……孤最终还是册立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为皇后了。” 端着药回来正好听到这话的玉鸾:“……” 这大畜生摔坏脑子了? 她是他不喜欢的女人,他当初做什么要厚颜无耻地对她穷追不放? 内侍看到皇后过来,战战兢兢地朝郁琤道:“这个……这个就是陛下的皇后啊。” 郁琤目光飞快地从玉鸾脸上瞥了一眼。 很好,他完全不认识。 “孤累了,让她出去。” 他沉着眸,显然十分排斥这位皇后的存在。 内侍震惊。 他竟然要赶皇后出去??? 当夜,卢太医和内侍在天子歇下后,来到了偏殿和皇后商议此事。 内侍道:“陛下什么都记得,但……但唯独不记得皇后了。” 玉鸾迟疑,“他会不会是装的?” 他这失忆的法子未免也实在有些独特了些…… 卢太医肃冷面容问道:“莫不是陛下有所前科?” “此事事关陛下身体安慰,还请皇后务必事无巨细说出。” 玉鸾面露迟疑,“这……” “他从前在房里便喜欢假扮成马夫土匪之流,所以我才不能确定……” 他最喜欢的又岂止是这两种身份,有些角色甚至都叫她说不出口…… 这种时候,她往往还都要配合他的兴致,扮演丫鬟、奴隶、甚至是妓/女。 起初虽然有些羞耻,玉鸾说什么都不肯,真真和被他强抢来的民女没两样了,但后来被他带着摸索出几分趣味,叫她也勉为其难地配合着他。 玉鸾说完只抚了抚鬓发,面色也稍有些不太自然。 卢太医:“……” 嚯,谁能想到,这小夫妻俩私底下竟然还玩得这么野呢。 卢太医轻咳一声,与其假装没有听见皇后说什么,不如直接假装自己没有问过这个问题罢…… “总之皇后眼下暂且便按照天子心意行事,待微臣回去翻一翻前人病案……且擅长脑疾的余太医回乡祭祖了,大概也要一个月才回来,这期间皇后暂且先观望着吧。” 玉鸾“嗯”了一声,就算不放心,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这件事情对外是隐瞒的,包括太后亦包括朝臣。 便是郁琤自己,也并不希望消息传了出去。 对于郁琤而言,这无异于是他一觉睡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竟然选了个自己生平最不喜的祸水模样的女子做了皇后,很是震惊。 正常早朝之后,卢太医照例过来给郁琤诊断。 郁琤沉思片刻说道:“孤只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对喜欢的女子始终爱而不得,孤百般挽留,她却始终不肯留在孤的身边,孤实在无计可施,只好放她离开……” 他说到这里心情便更是晦暗。 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女人,倘若被她知晓他已经立了皇后,他哪里还有半分机会? 内侍心说乖乖,这话越听越是耳熟,可不就是皇后答应入宫之前的故事吗? 内侍暗暗与卢太医使了个眼色,又料定郁琤既然认不得玉鸾,定然也说不出那女子的样貌。 卢太医只随口询问了一下那女子的模样,却没想到郁琤竟胸有成竹说道:“她的模样在孤心中一天都不曾改变,始终令孤的记忆深刻难灭。” 内侍拿起笔准备按照他的描述来画,却听他道:“她生得一张不方不圆的脸,不高不胖的身材,眼睛不大不小,却又好似能容纳春水,唇瓣不窄不宽,恰似两瓣花瓣娇香,至于头发,也是不多不少……” 内侍:“……” 人言否? 他还觉得天子脑袋不偏不倚被门夹过了呢…… 郁琤陷入回忆之后,心思只更加阴沉道:“总之她与皇后是截然相反的人,她之完美,笔墨无法形容。” 一句话,竟直接将他画不出这个女人的理由给自己圆了回来。 内侍与卢太医顿时一言难尽的表情:“……” 玉鸾背地里得了卢太医诊断的最新进展后,众人都暗暗为她捏一把汗。 毕竟天子这回失忆专程将皇后本人给忘记了。 卢太医虽解释这当中兴许因为玉鸾对天子是最为重要的人,乃至天子当时受到刺激的时候,反而对最重要的人的记忆出了差错。 即便如此,要是天子一辈子都不恢复记忆呢? 按照天子眼下的态度来看,若继续这样下去,只怕皇后被打入冷宫的日子都不远了吧? 到了夜里,玉鸾卧在榻上,慢慢翻看着医书,想要看看哪里会有类似的病案。 青娇见天色晚了,她也丝毫不去探问天子的行踪,甚至仍不阖眼。 青娇正要劝玉鸾早些歇下,岂料一抬头便分外惊愕地叫出声儿道:“陛下?” 这动静惹得玉鸾亦是跟着抬眸看去。 但见郁琤身形僵持地站在一道纱幔旁,看着她的目光却很是生冷。 郁琤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消化了自己已经有了皇后的事实。 到晚,他好不容易将自己从公务中抽身而出,心不在焉往寝殿去休息,待靠近床榻之时,才陡然发现自己的御榻上竟然躺了个衣衫单薄、侧卧看书明显是在等他的美人…… 那就是他的皇后。 这个女人肌肤雪腻,胸脯丰盈,却过于美艳,一双澄美双眸含情带怯,只腰肢纤软地卧在那里,一副等候恩宠的姿态,惹人心口酥麻。 他的目光循着玉鸾的身段打量一眼,喉结下意识地微微滑动。 然而他的心口却更感三分心凉。 他分明一心只想等心爱的女人回心转意…… 可眼下,他竟然已经有了皇后。 而且还是那种胸大,腰细,腿长,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女人。 天子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泛出一抹难以言说的失望。 在他失忆之前,竟然已经自暴自弃到这种地步了么?
第73章 陛下失忆后(二) 对于自己为什么会选这样一个女子作为皇后, 郁琤始终都想不明白。 若放在以往,如她这样光是身段便能惹人遐想的妖冶女子,他定然是多看一眼都是不屑的。 封她做自己的皇后就更加没有可能了。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 他这般分析放在寻常时候自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错。 但他却不知道,他当初与她的开端却是直接从榻上开始的关系。 后来他才渐渐发现玉鸾与她外表不一样的地方,兼之对她又食髓知味,欲罢不能,这才一日日沉沦下, 竟无法自拔。 乃至最后不得不与她分开时,令他都心如刀绞,几乎就此在心底落下个阴影。 在他失忆之后, 这阴影就又复发, 叫他始终觉得有那么个堪比他心头肉的女子,等着他挽回。 郁琤只微微失神的片刻,便发觉屋里的主仆二人察觉到他,目光正齐齐朝他看来。 他心说自己虽然缺失了一块记忆,但愈是如此, 他愈不可露出端倪。 “这里可是孤的寝殿?” 他绷着脸询问道。 青娇正想开口告诉他这里是他与皇后共同的寝殿, 玉鸾却起身语气温和道:“正是。” 郁琤颔首,“那你现下就出去吧,孤晚上要一个人睡。” 他说着复又皱了皱眉, 看着玉鸾衣衫不整的模样, 交代道:“往后……你也都不许再爬上孤的睡榻才是。” 青娇心里急得不行, 玉鸾却按了按她的手, 又恭敬朝郁琤道:“妾遵旨。” 郁琤见她竟毫无异议,目光微微巡睃过她白嫩的面庞,心说她该庆幸她没有仗着皇后的身份与他胡搅蛮缠。 要知道, 他的心里可只有那个女人。 从前如何荒谬也就罢了,往后的日子里,他必然也会守好自己的底限。 乃至郁琤洗漱过后上榻休息,内侍虽一路眼神古怪,却也并未让他放在心里。 只等他阖眼要睡之时,一闭上眼睛,原本榻上不明显的一股栀香忽然便变得异常清晰,让他的脑海中不经意间想到了皇后方才被细薄衣物下包裹着的纤软娇躯,他的身体更是不受自己的控制,生出了一抹不应有的反应。 即便如此,郁琤亦并未过于慌张。 毕竟食色性也,他的身体虽然被男人的天性所影响,但他的心一日都不曾改变过。 只是光这样硬挺挺地躺着,他一时半会儿也着实睡不着,索性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他正欲下榻,却忽然瞥见枕下藏着本书,便顺势将书抽出来看看,随意打发时间。 只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便叫郁琤脸色更是古怪几分。 他就说这个女子是个祸水……背地里竟然一直都在偷偷看这样的书…… 想必她为了取悦于他,平日里也没少钻研这上面的招式吧? 他骤然见得此淫/邪之物,脑中忽然又难免想到她水嫩饱满的娇唇,她白皙似鹅颈的脖子,再往下是那看上去纤软得仿佛可以弯成任何姿势的身体…… 想到这些,他便愈发面如土色。 他虽一直自信自己的心从未变过,但他再是心无旁骛,到底也是个血气方刚身心健康的正常男子。 在这等诱惑之下,结果自不必说。 她这般刻苦攻读这本房中术,叫他恐怕也早已经失身于她了…… 郁琤默默将这本房中术放回了枕下,心口透着丝丝寒意。 随着他发现的真相越来越多,他竟发觉自己日后恐怕至少要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挽回自己心尖尖上的那位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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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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