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人的议论周寻早就有了耳闻,这不仅是常颂还想试探他的反应考验他,也正如这些军中将士所说,常颂是真心有意让以宁来接他的班。 若是二人能力不相上下,到时候一定也会想法子让两个人比上一场,不过过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比与不比,赢家都只会是以宁。 周寻当真不会被一个夷狄将军的头衔蒙蔽了,也不贪图夷狄的这些所谓的荣华富贵,这些对他来讲单薄得很,抵不上任何东西。 但以宁这边只能一边防着常颂让他的兵权渗透,一方面还得装得真一些,骗过以宁。 …… 这一日周寻回来得早,以安难得又火急火燎蹲到了他:“阿寻,爹,爹似乎生了严重的病,我们赶紧去瞧瞧吧?” 周寻直接跟着她就去探望常颂去了。 “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病了?”周寻忍不住问了一句。 以安揽着她娘的肩宽慰着:“人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来似这个理儿,娘也不要太过忧心了。” 以安娘亲埋在以安面前掩面哭着。 过一会儿以宁也得了消息匆匆赶过来,看着像是着急跑着来的,额上有汗,还有些喘,却赶到榻前一开口便问:“爹怎么了?” 终于等了医官来,把了脉医官没有先说怎么治,只是先道:“将军此次的病,十分凶险。” 以宁揪住他的领子:“我爹到底怎么了?” 医官回头看了榻上的人,以宁提了声气:“我爹到底怎么了?” 周寻忧心他情绪太过激动,一手搭在他揪着人衣领的手上:“以宁,你先冷静些。” 周寻的话和动作,莫名就有一种安抚人心镇定下来的力量,以宁果然静下心来松开手。 医官:“常将军脉象很是复杂,再加上年岁大了不能轻易用药,眼下只能试着先按着方子治,治不治得好还是另一件事儿。关键的,还有一味药材极为重要,可是生长在凶险的悬崖峭壁,稍有不慎去采药的人便会丢了性命。” “我去!”以宁说完便要走。 以安娘亲拦下来,无声地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 以宁声音突然放得柔了下来:“娘,没事的。我去去就回来。” 可是她仍旧挡着人拦了下来。 周寻走过来:“我去吧。” 以安:“阿寻,可是你……” 周寻没理会她的话,只是娘亲在以安开口时轻轻用覆在她胳膊上的手捏了捏她的胳膊。 她知晓娘的意思,娘忧心以宁的安全不放心,舍不得以宁出事,可是阿寻呢?他现在既然已经是她的夫君,娘为何还是这么自私,一定要和爹一同对他抱有成见呢? 以宁的性命要紧,那阿寻呢?阿寻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周寻知晓她的想法,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寻药了。 按着那医官的描述,还给了他大致的图瞧过周寻便去各处有可能的地方寻找。 夷狄地势险峻,悬崖峭壁尤其多分布广泛。 周寻仅仅在半日,就跑了十几处地方,还是连个药草相像的影子都没见着,正是心灰意冷没法子的时候,只顾着寻药没注意前方,一下子扑了空滑到悬崖边儿上。 才回过神,脚下又踩了块石头掉了下去。 万丈悬崖,何其险峻。 坠下去的时候,周寻也险些以为自己活不了了,若是当真反正他家小姑娘也被安顿好了以为他不在人世了。 这么一来还省得再见还要头疼怎么解释。 下坠的时候,整个身子有些重,落得很快,但那种虚无缥缈在空中下落无依无靠的时刻像极了他曾经孤军奋战孤立无援的时候,那么艰难他都挺过来了,眼下都走到了这一步,又算得了什么? 轻易放任,只是功亏一篑。 他突然睁开眼,用了轻功急忙下落,虽然不可避免的受了伤,还好只是无关紧要的轻伤并没有伤筋动骨,预料中的断筋挫骨的疼痛也并没有到来。 这时候他才有心思定了定神去瞧瞧身边的景象,不禁又笑开来。 他在上面往下看到的悬崖,虽然看似万丈之高十分凶险,但这中间他现在正落脚的地方正好是一块凹进去的平地,顺着这附近往下去,是更加开阔平坦的地方,在上面看时是因为这一处悬崖构造奇特,又加上上面云雾遮盖才看不真切。 惹得他方才差点儿以为自己当真要交待在这里。 上面云雾估计也是因为近来天气,时而降雨潮湿,再加上悬崖底下照到的光亮有限更显得潮湿,所以才格外容易起云雾。 仔细查看过后,周寻心里就有了主意:说不定今日无意中发现的这地方将来还有可能会是助他逃离夷狄的秘密之地。 周寻摸着这一处山崖的石壁:“成败与否,就靠你了。” 纵使周寻有再大的能耐,好歹掉下来的也是个悬崖,轻功再好也没办法完全依靠轻功回到崖顶,只好又去四处转悠,果然又看见峭壁夹缝中有许多的藤蔓。 用力扯了扯试了试,感觉还算可靠。 周寻这才放心拉着藤蔓往上攀爬,到了没有藤蔓的地方他便用轻功寻落脚的地儿再接着找藤蔓往上,这么一番折腾,周寻总算是又回到了崖顶。 呼出一口气,周寻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做了个特别的标记这才离开。 接着周寻还是去寻那医官交代的草药,毕竟寻不到东西到底没法儿说得过去。 许是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在一处悬崖边上让他给寻见了,他一边绑着枝蔓垂下去,再顺着往下爬了几步就摘到了草药。 寻思着既然这玩意儿来之不易,那自然也不能辜负这么个好机会。 周寻把自己的衣服找了些尖利的石头划烂几道,又一手强忍着痛将自己右手给挫骨整得脱臼才一手拿着药草捂着脱臼的那只胳膊回去。 苦肉计虽然用得滥,但不可否认它一直都是有效的。 周寻弯了弯唇走进房中,先是将药草举着到他们面前:“我寻到药草了,医官你瞧瞧可是这个?” 医官一手接过来,大喜过望:“是,是,就是这个。” 周寻松开捂着胳膊的手:“我是按着您说的在一处悬崖底下寻见的,只是怎么找也都只见这么一株。” 他的口气中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惋惜。 以安的娘亲这时候走过来,抹了抹眼边的湿润,握着他两手:“好孩子,委屈你,辛苦你了。” 周寻笑容有些勉强:“没事,是我应该做的。” 也是她松了手,才注意到周寻一只手在那里一直无力的垂着没什么动作显得很奇怪。 以安碰了碰周寻:“阿寻,你怎么了?脸色看着很不好。” 他正要摇头否认,却直接一下子眼前一黑栽倒下去失去神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看文愉快鸭=v=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不够可爱所以没有人理我,也没人来wb找我玩……(咬手帕
第43章 稚子无辜 周寻总感觉置身一片黑暗之中, 有人叫他可是他听不清楚。 先是娘亲, 再是那个小姑娘。 他才要一步步走过去伸手碰一碰她,突然就不见了人。 朦朦胧胧的时候,他的手下意识伸出去抓了一下,可是扑了个空。 以安捉住他的手握着, 声音急切:“他怎么还不醒?” 旁边有人战战兢兢回:“可能是太劳累了, 他白日里跑了许多地方废了多大功夫才采来的草药, 回来的时候身上弄得又是大大小小的伤。一只胳膊都脱臼了……” 以安越听越心疼,心也跟着沉下去。 看见榻上的人眼珠转了转,以安:“阿寻,阿寻?” 榻上的人堪堪醒来,以安便抱了个满怀:“你可知晓我们多担心……” 周寻轻轻用力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将军用过药了吗?可还有事?” 医官站在那儿两手交叠垂着:“您采的药派上了大用场, 将军已经服过药了。眼下情形也好转了许多。倒是驸马,反而凡事要多顾念着自己的身子才是。公主在这守着你好几天了,茶饭不思的。” 周寻挣扎着坐起来, 以安扶着人起来。 “我知晓了。将军无碍便好。” 医官:“那您便先好好养伤,我就先退下了, 若是身子还有什么事尽可以差遣人来唤我就是。” 以安同周寻都点了点头。 “阿寻, 多亏了你采到药才能及时救了爹。不过医官说得不错, 你自己的身子也很要紧。” 周寻自行躺下拉了拉被褥:“知晓了,我想休息了。” 以安应了“好”出去了。 常颂果然恢复得很快, 醒过来听闻是周寻给他采的药,九死一生险些就丢了命,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其实抛开他是个中原人的身份, 常颂其实并不排斥他,相反倒是很喜欢这个少年,年少有为敢于担当。 但在家国面前尤其他又是军中领袖,凡事一定要先顾虑着夷狄,万一仅仅因为这一个人出了差错,导致夷狄上下受苦,这个责任他是怎么也担待不起的。 以安不愧是他的女儿,看人的眼光确实很好,周寻若是生长在夷狄,自然是可造之材,再加上以安对他倾心,他一定会将他连同以宁一起好好培养,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看待。 他先前始终心怀芥蒂顾虑着周寻中原人的身份耿耿于怀,可眼下自己这条性命都是他救的。 再对着周寻如同以前一般未免不近人情,心里就多了几分别扭。 周寻身子才刚好转一些就先顾着去看了常颂。 常颂倒很惊讶,碍着面子想说什么却毕竟也不好再恶语相向:“听闻你也受了不轻的伤,怎么没有多修养几日?” 周寻面上含笑,晃了晃自己那只受伤的胳膊:“已经无碍了。” 说着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常颂瞧着他的样子:“边疆苦寒不比中原,这几日天不好,记得添衣。” 周寻应下。 待周寻拜别后,以安娘亲过来:“这孩子,也是有心了。” “罢了罢了,随他们去吧。以安也好,以宁也好,总归是他们觉着这是个好孩子。那就好好在夷狄吧。” “你难道就不觉得这孩子好?” 常颂面上别扭,转过头去没回她。 她故意打趣道:“瞧瞧,这么年长的人了,竟然也会闹别扭。” …… 到了军中,周寻跟着操练起士兵。 以宁赶来寻他,用力拍了下他肩膀:“可有好些?” 周寻看着校练场上的将士:“好多了。” 以宁:“那便好,这几日阿姐可是忧心坏了。就连我都想着万一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可怜的阿姐岂不是才嫁做他人妇就要守活寡了不成?”
周寻用两指挑开了他搭在肩上的手:“将军不是让你来军中历练?你这般日日吊儿郎当的混下去成何体统?” 以宁:“你就不怕我真跟着一道,将来可就抢了你的风头把你压得死死的了。你还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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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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