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我倒是想,怕你不行。” 以宁气得指尖空中对着他点了两下:“好,你且小瞧我吧,来日我们光明正大的争个高下。” 以宁伸出手,周寻一掌拍上去:“奉陪到底。” …… 转眼之间,过去了七八个月。 周寻还在军中忙着军务,有人匆匆来报:“将军,公主要生了。府里面来人递了信儿让您赶着回去。” 周寻淡淡:“知晓了。” 以安哪里是真的怀有身孕,是那时常颂问她是否行过房事她随口一说,给了他们希望。 既然这谎都撒了,总得要想个办法自圆其说。 她可倒好,假戏真做。 唯一苦苦求着周寻的便是希望他帮着她保密配合她。 如此相安无事的过了几个月,自然到了临产的日子。 周寻回府时都还想着:这生产的日子确是到了,这么个事怎么还瞒得住? 待他回去,正好闻得一阵阵清脆的婴孩啼哭声。 他愣怔片刻,抬脚走进去。 到了房门外,常颂和以安的娘亲正抱着一个孩子逗弄着。 见了他,二人赶紧拉着他过来将孩子抱给他瞧:“你瞧瞧,这孩子生得多好看,细皮嫩肉,也是个娇贵的主儿。” 周寻站在原地无动于衷,他二人反而拉着他去触碰婴孩的面颊。 触感光滑绵软,惹得周寻心中都无端的塌陷了一块。 “这是你和安儿的孩子呀,快,快来,你来抱抱他。” 周寻没有动作,以安娘索性直接将孩子塞进他怀里让他放在臂弯处哄着。 孩子在襁褓中转过头蹭了蹭,忽然对着周寻咯咯笑了起来。 周寻瞧着他惹人喜欢的模样,也不自觉笑开来。 以安娘亲伸手戳了戳婴孩脸颊:“哎呦,瞧瞧,到底还是和爹娘亲近。” 听了这话,二人才想起来屋中的以安,忙道:“你快进去瞧瞧安儿,生了孩子定然身子亏损受了不少苦。” 周寻将孩子重新抱给她推门进去了。 榻上的人听闻声音自己便起身了:“如何,她们可有起疑?” 周寻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不曾。” 以安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这便好。” 周寻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你确定能瞒得住吗?” 以安:“既然事已至此。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她突然凑近榻边的人:“你见着那孩子了吗?我瞧着很是讨喜,爹娘看着也喜欢。” 周寻嗯了一声。 以安壮着胆子一手拉着他的手:“你可喜欢?” 周寻睫毛扑闪了两下:“以安,那孩子不是你的。” 以安自己就松开手,神情落寞:“是啊,不是我的。” 但是她又像要紧紧抓住些眼前的什么一般,两只手抓着周寻一只手,目光殷切:“但是我们可以把他当做我们自己的孩子抚养。” 周寻将手抽出来:“到底不是我们的孩子。” 周寻起身,以安突然:“是,不是我们的孩子。可若非你不愿碰我,怎么会没有孩子!” “我早就说过了。除了成亲,我什么也不会做。” 以安双目无神:“是啊。是我自己选的,自作自受。” “将军那边,既然已经信了,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剩下的,你自己斟酌就好。” 那一次,以安还是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往后的日子里,府邸多了些生气,只因为多了个小家伙。 旁的都以为公主驸马恩爱有加不过大半年便有了孩子,公主日日也是将这孩子捧在手心里疼爱。 周寻每日回府中,以安都抱着孩子给他瞧,目光中的慈爱都快要让人信以为真这孩子的身世了。 周寻只是坐下,捏了捏眉心,看着她习以为常他的无动于衷和冷漠继续去哄孩子。 他只是无奈:“以安,我们毕竟不是他的爹娘。” 以安抱着孩子四处晃着,看着婴孩的脸:“只要我对他好,他总会将我当做他真正的娘亲。” 以安像是劝慰他:“这孩子是出生不久的,我同那人家谈好了,她抚养不了,我便带来抚养长大,我会保她一家以后衣食无忧,绝对不会有人轻易知晓。” 以安将孩子递到他的面前:“只要我们不说,他就是我们的孩子。你不想抱抱他吗?” 周寻才伸出一只手,也只是用手背挨了挨孩子的脸颊:“我只是替他感到可怜可悲,这么小就被抱离了自己的亲人身边。” …… 孩子一日日长大,以安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和安。 一是和顺,二来是安宁。 也是希望孩子能一直陪着她。 和安性子调皮,加上以安对他的宠爱骄纵只有周寻能管教得住。 以安先前是想着有了和安做牵绊二人关系能近一些,也能让府中多一丝生气不再死气沉沉,也好让她觉着不再那么孤独。 可是周寻对待她们从来都是淡漠的。 不论她如何做,周寻的态度始终都没有变过。 连带着和安,周寻丝毫没有亲近的感觉。 即便和安整日调皮不学好,上房揭瓦到处闯祸,周寻只是责罚一顿就完了。 可是从小和安记忆里,不论是他蹒跚学步还是牙牙学语时,周寻的目光和心思从来就不曾放在过他身上。 印象最深的是有次摔了跤跑来,周寻也只是皱着眉头让下人带他去上药。 和安脸上布满泪痕就这样被下人哄着带下去上药。 他甚至都忘了,那时候的哭喊和委屈只是因为他想要爹爹一个拥抱,然后哄他“没事,爹爹给你上药”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周寻不动心,除了逢场作戏以外对任何的人都不会轻易展露出柔软的一面,是因为他知道有时候给了人希望让人失望比一开始就绝情不要给别人希望更痛苦。(解释一下,阿寻为啥对夷狄所有人都冷冰冰的…… 小可爱们看文愉快鸭=v=
第44章 波涛暗涌 周寻回府上, 和安朝着他笑着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想扑进他怀里。 周寻的确蹲下身子张开双臂, 可是还是没有露出笑意来。 以安跑到他面前正要扑进他怀里,周寻却拉着他两条短小的胳膊,皱起眉:“去学功课,爹还有事要忙。” 和安失落的垂下头, 以安看见了急忙将孩子揽进自己怀里:“阿寻, 你就不能待孩子好一些吗?” 周寻反问道:“你是不是养着他太久, 自我麻痹,甚至真的将他当做你的孩子了?” 以安听他的话一半就急忙两手捂住了和安的耳朵。 “和安还在这一处,你何必说这般的话?” 周寻瞥了她一眼,淡淡走开。 以安松开手,和安看着她扑闪着好看的眼睛无辜又可怜:“娘亲, 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爹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以安将手放在他头顶,声音轻缓:“你爹, 他并不是不喜欢你,他可爱我们了。他只是, 不会言语出来而已。” 和安的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真的吗?” “是啊。”以安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道。 她也不免思索:到底还能这样骗自己和这个孩子多久, 只是稚子到底是无辜的, 这些事不应该让他来一并承担忍受。 人一旦撒了一个谎,往后便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 周寻先自行研磨, 再提笔蘸墨写信。 他身边一切可以靠自己做的,哪怕是无关紧要的琐碎之事都尽量亲力亲为,并不是多么宽厚体恤下人, 而是他在这夷狄每一日每一步需深思熟虑。 夷狄人对他多疑,仇恨中原人连带着仇视他,他又何尝不会,他从来也就没真正的信过这夷狄的任何一个人。 所以并不留人在身边伺候生活起居。 写好后他将信揣在怀中出了府。 重又回了军中却也只停留了片刻又离开。 终于到了停下步子的地方,周寻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抹去额上汗水的少年。 少年看着他,匆匆过来,开口骂道:“你这个叛国贼!卖国求荣,你可还对得起你是个中原人的血统!” 周寻一哂而后在他面前展开双臂转了一圈:“看看你我如今的境遇,孰尊孰贱,不是清楚得很吗?你倒不如再好好想想,我这才算是明智之举。你若是后悔了,我愿帮着你去美言几句。” “美言?我当初是因为你义薄云天甘愿自己受苦还要护着我才将你看作知己,可你而今……”少年指着他复又愤愤收回手偏过头不再看他。 周寻笑着:“我以前,和你无二。只是后来才明白,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活着什么都能有,可是死了,什么也不可能有了。” “所以你,为了苟活,宁愿将自己的血统和自尊踩在脚底!” 周寻:“这才哪儿到哪儿?我从前所为了活着做过的事,较之如此不知过分千百倍。” “想好了,随时都可以来寻我。” 周寻最后就只丢下这一句话。 是日暮。 周寻再一次见着白日少年,不过这一次是在距离军营很远的地方。 他手上捏着一片叶子玩着,看到他:“来了?” 少年点头,模样是温顺乖觉的,全然没有先前的尖锐气势与咄咄逼人。 “我不便送,你想个法子递出去。”周寻走到他身侧,将东西塞到他手中就离开。 少年四处环顾一番,而后将东西揣进怀中。 …… 少年拉着一位驿官的衣裳低声下气:“大人,求求您,就帮我送这一封信吧,我发配边疆,家中唯一就剩下一位可怜的老母亲,还请您网开一面帮帮我。” 驿官面上也很为难,这少年毕竟是个中原人,万一出了差错,他可就担待不起了。 “这……” 少年知晓此事不好办,只能装着可怜模样,双手合掌道:“求求您,就帮我这一次。您若是不放心,大可以打开瞧一瞧。” 驿官算是夷狄唯一能看懂大多数汉字的人了,他听着少年说了这番话心里动容,既然他不介意他索性接过信直接拆开瞧。 信上粗略的说了自己,不过都是报喜不报忧,还有些事无巨细的悉心叮嘱。 驿官看了便将它揣着:“那我便帮你走这一趟。” 少年这才展颜躬身连连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信上本就只是一些简单的问候,信上的话语并无什么特别之处,重要的是信上标的地点和收信的人。 这地点是郧都中有名的暗中接头地点,送信的传口信的消息一律都是往宫中递去的。 听信收信的人也懂事,自然知晓根据信上标的东西判断这信到底该递给谁。 虽然信的内容不至于被瞧出来,可周寻眼下身份不同,受限之处也更多。 为了掩人耳目免得多生事端再去花多余的功夫解决,还不如直接交由他手去转交。 白日里自然也是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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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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