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如此。多谢两位兄台据实相告,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我是宋齐飞,他是晋炜。我们一个来自宋地一个来自晋地。” “原来是宋世子和晋世子。失礼失礼。”季淮墨忙站起来做了一个同辈见面礼,那二人也赶紧回礼。 “我二人是见季贤弟一个人坐在此处百无聊赖,想你我同为天涯沦落人,遂过来聊天解闷。”这个宋齐飞看来不仅是个自来熟,还是个口没遮拦的,但是却让季淮墨觉得亲切,倒是另外那个,显得话少稳重得多。 “宋兄看样子对洛都了解很多?”季淮墨同样学他的样子压低音量。 “那是自然!”这个宋齐飞得意起来眉毛便一边高一边低,十分滑稽,看得季淮墨忍俊不禁,一旁的晋炜也忍不住以拳抵唇咳嗽两声,似乎压抑不住笑意。 “喂喂喂!你们够了啊!”宋齐飞扬起拳头作势威胁,看来眉毛是他心中的痛。 “抱歉宋兄哈哈哈……抱歉……你还是快再给我说说其他好玩儿的吧。”
第23章 宫宴(四) “想让我说,可以啊。”宋齐飞伸出一只手来,一副欠揍的样子,“一条信息50两。” “50两,你抢人吗?”季淮墨不理他,转向晋炜,“晋兄也比我早来,想必知道的也不少。有兴趣给小弟掰扯一二吗?” “的确。”晋炜也盘腿坐下来,作势要讲,被宋齐飞及时制止住了,“别啊!晋兄,你可莫要抢我的活计!这样吧,看在我们境遇相同的份上,给你个折扣,十条消息50两!如何?不能再少了!” “……”季淮墨是真的不明白了,你说你好歹也是个郡王世子,至于缺钱到这个份上吗?莫非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癖好?还是宋王府的产业全面奔溃,不得不靠世子贩卖消息过活……想到这里,他看向宋齐飞的眼神已经十分同情了。 “怎么样?” “成交。”季淮墨从袖中取出一枚玉扣,“这可不止50两了,作为交换,你得多给我几条消息。” “好好好!没问题。现在你可以问我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宋齐飞是有奶便是娘,得了玉扣之后对季淮墨的态度好得不得了,直接就勾肩搭背上了。 “你先跟我说这附近有哪些皇子皇女吧,我还认不全。对了,哪个皇子最得势啊?”季淮墨很没有形象地向后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提着一个酒壶,时不时往嘴里倒酒,有液体顺着下巴流下,也被他毫不在意地抹去。 宋齐飞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你还真不客气。” 由于这个角落一般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声音大一些也不打紧。否则他们如此妄议皇子皇女,被人听到只怕会惹来大麻烦。 宋齐飞指着百步开外正被一群人围着的青衣男子。 “这是十二皇子,贤妃所出,好武,上过战场,势力多在武将范围。” “嗯。”季淮墨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其实这几年他一直没有放下对洛都的关注,因为他在意的人在这边,他必须时刻知道他的处境。 宋齐飞说的这些表面的信息他都知道,他只盼望能从这位口中听到一些不一样的消息或者密辛,只是现在看来,似乎不太靠谱? 他是不是真拿自己当初来乍到的二愣子糊弄? 不过他对这位只比安钦扬小半岁的十二皇子倒真的挺感兴趣的。 听说他十四岁就带兵去打西番了,而且还领了战功回来,回城的时候,那是旌旗招展,欢呼雷动。 十二皇子因而被誉为安国最年轻的战神。 知道真相的季淮墨嗤笑一声,战神?以他的身份何需亲自上阵杀敌,早有人巴巴地送军功上来。 战神,太过了,也太讽刺了。 安国多年没有经历真正的大战,让他们已经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在季淮墨的心中,真正的战神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父亲。 “还有呢?” 宋齐飞看季淮墨这个样子,便知道他对这些表面的不感兴趣,不由得也正色了起来。 “你就直说吧,想知道些什么?” “只要我问,你就能知道?” “那是自然。”宋齐飞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像是接受季淮墨审问的犯人。
第24章 宫宴(五) 季淮墨只是逗逗他,毕竟他根本没指望能从一个刚认识的人身上得到什么有含金量的信息,便说,“那你说说,这位十二皇子,为什么还没成婚?” 在安国,男子过弱冠还没成婚的,世人只会觉得有两种原因,一是有隐疾,二是德行有失。 比如太子殿下,就是因为御医说他身体虚弱,不适合行房事,所以才拖到现在。 那这位十二皇子,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个说来话长,时间可以追溯到十二皇子刚出生的时候。据说贤妃娘娘有孕之时,便经常做梦,梦见有一条金龙来找自己,可是转瞬间,金龙便变成一只耗子,摔在了地上。贤妃惊惧不已,便请高僧过来相看,最后得出十二皇子乃蛟龙转世的结论。后面没多久,皇子出生,天降异象……”
“说重点。” “好吧,重点就是皇子的本体蛟龙杀气过重,在二十五岁之前不宜成婚,以免害人家女子性命。” “!!!”季淮墨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意一听,竟然真的听到一桩密辛。 “此事,你从何得知?” “我姨母可是钱昭仪,这事也是她当做笑谈与我说的。” “原来十四皇子是你表弟,失敬失敬。” “嗨!”宋齐飞摆摆手,“我这个表弟现在如果在我面前,说不定他还不认识我呢!你也知道,我常年在宋地,不常进京走动。说起来……”他重新压低音量,在他耳边说道,“当年,还是托你的福,我们几个才得以返回故居。” “是啊。”晋炜也附和道。 “对了,贤弟,你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的事,我也记不清了。”其实季淮墨这几年懂事些也明白,自己当年的疾病发得突然,一定有鬼,遂拿了香囊去给人检测,果不其然在里头发现了让人变得虚弱的物质。 这种物质成年人沾染上了,一时半会不会有异样,只会慢慢侵蚀他的身体。而五岁稚童沾染上了,不出片刻便会头晕目眩,甚至昏睡不醒,如发大病。 就是再驽钝的人也知道,太子当年帮了他。所以他才会在莫名的情愫下存着一份感激之情,甚至想过要为他赴汤蹈火。 可是这些,他并不打算跟两个并不熟悉的人说。 二人看他并不想多谈,就很有眼色地转移话题,“你还想知道什么?依旧是有关十二皇子的,还是……” “我想知道,陛下为什么不给他们封王?” “那就要说到另一件……”宋齐飞话说了一半竟像被突然扼住喉咙一样闭口不谈了,两只眼睛像见鬼似地盯着他们的斜前方。 季淮墨察觉有异,遂转过身来,见是一妖孽红衣男子手持一朵刚采摘的琼花款款而来。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停住了交谈,看向这边。 季淮墨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忙看向宋齐飞,示意那个人是谁。 宋齐飞把手伸到矮桌底下比了一个“四”的手势。 四皇子,安钦哲。
第25章 宫宴(六) 他想做什么? 关于“手持琼花”的习俗,季淮墨也略有所闻。 安国民风开放,但凡男子见到了心仪的女子,均可以以一支新采摘的琼花奉上。女子若也对男子有意,就以帕掩面接受了琼花,如此成就一番美事。若是无意,转身便走就是。 如今四皇子竟然公然拿着一朵琼花朝他们走来。人们纷纷猜测,是哪位贵女得了四皇子殿下的眼?可问题是,这里并没有女子啊? 正疑惑间,四皇子殿下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跟前。只见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持琼花的那只手伸出去,“都说'唯有琼花真国色,花开时候动京城',可在本殿看来,这琼花,尚及不上眼前人的半点风姿。不知这位美人是哪家的公子?可有兴趣前往本殿的居所,秉烛夜谈?” 这话已经说得十分露骨了,季淮墨简直是目瞪口呆,当然,周围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如此明目张胆,在皇帝还没有离场的时候做这种事,这位四皇子殿下不是傻的,就是有恃无恐。 思及此,季淮墨便懒懒地开口,“四皇子殿下好高的兴致。在下也很希望与殿下秉烛夜谈呢,只是家父在此,还要询问一下他老人家的意见。殿下是否也应请示一下圣人?” “父皇不管这事。令尊在何处?本殿亲自去说。”因为有此美人却未听闻,所以四皇子便以为季淮墨只是普通官员的子侄,并不受重视,所以才敢兴冲冲地前来勾搭。而且他现在表现得越是放荡不羁,越是不拘小节,父皇就对自己越是放心和宠爱。 可,如果他知道季淮墨的真实身份之后,估计就能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毕竟这里面可操作的东西太多了。往轻了说那是轻薄世子,重的说,扣你一顶“结党营私”的帽子,也不是不可能。而这恰恰是,圣人最厌恶的。 所以季淮墨越来越觉得这事情的发展有趣起来。 “在那。” 四皇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了正手端琉璃盏与人交谈的几北王千岁。 虽然那里人很多,可是冀北王无疑是最惹眼的那一个。一是他的高度在那一堆臣子里头绝对是鹤立鸡群,二是他那身战场上的杀伐之气,让人绝对忽视不了。 四皇子的脸一下子就青了,原本挂着亲切笑意的嘴角瞬间也僵硬了。 “怎么了?四皇子殿下。身体不舒服吗?我父王就在那里,殿下快去与他说吧。” 四皇子殿下:“……” 宋齐飞和晋炜:“……” 其他人:“……” 瞧这个乌龙闹的,且看四皇子殿下如何收场了。好在四皇子殿下好歹纵横宫闱二十年,大大小小的场面见了不少,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他很快就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情,大笑道:“这都是误会。本殿看淮墨阿弟一个人坐在此处无聊,遂过来开了一个玩笑。如何?淮墨阿弟可被为兄逗笑了?” 这回轮到季淮墨无语了。 你们洛都的人都是这么自来熟的吗?
第26章 宫宴(七) 一个两个刚见面就称兄道弟。这位更过分,直接“淮墨阿弟”称呼上了。爷跟你还没熟到这份上吧? 这位四皇子殿下是真的被宠得不知道礼数了,还是故意羞辱? 无论是怎样,季淮墨今天都不准备让他善了了。 “四皇子殿下对臣造成的困扰,岂是一句玩笑就能抵消的?”季淮墨拍拍手站起来,轻佻地看着安钦哲。他本就气势不弱,如今吊儿郎当地站着,纨绔气场全开,倒让人不敢忽视了。 安钦哲深深地凝视他,“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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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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