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何。只是,方才之事,在场许多人都看见了,过了今日传出去……臣本人是不在乎这些名声,可是造成误会总归是不太好。万一导致这洛都无人肯与臣下议亲了,臣可就要孤独终老了。四皇子殿下您说,臣该不该要一些赔偿呢?”季淮墨笑眯眯的,活像一只偷吃了肉的小狐狸,看得四皇子咬牙切齿的。 “你要什么赔偿?”安钦哲怒极反笑,倒是对他更加着迷了,此刻也有了逗他之意。 而目睹这一幕的其他人,则是恨不得自挖双目。 季淮墨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安钦哲是个受虐狂,别人对他越不假辞色,他就越想要贴上去。主要是他那种眼神,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他的手藏在衣袖中捏得咔咔作响,余光一瞥,捕捉到一块明黄衣角,顿时就来了主意。 “四殿下可愿与我到陛下面前说道说道?” “淮墨阿弟何必如此上纲上线?本就是小事一桩,闹到父皇面前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何不……” “没必要是吧?今日幸好是我季淮墨。可若换做是别人,四皇子殿下岂不要用强了?”他低下头,再抬起来,已经是一片委屈的神色。 “四殿下你一用言语辱我,二想毁我清誉,三要强迫于我,还不允许我为自己讨回公道了?” “血口喷人!我何曾想要强迫于你?!” “在场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四殿下曾用右手扣住我的手腕,想强行将我带离此处。” “我何曾……” “畜生!!!” “父皇?” 众人回头望去,却是皇帝从大树后面缓步走出,面带怒容,气势让人不容忽视。 “父皇……” “哲儿,季卿所言,可是句句属实?你确实当众羞辱于他,并意图强迫?” “父皇!”安钦哲顿时色变,跪伏于地,口称冤枉,“季世子,不知本殿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诬陷本殿?” 季淮墨也跪了下来,“陛下明鉴,臣与四殿下乃第一次见面,既不熟,谈何诬陷?况且,四殿下方才所行之事,在场多数人都亲眼目睹。陛下若不信,询问一二便可知事情真相。” 他此话一出,周围的官员世家子们均议论纷纷。这人莫不是傻子不成?四皇子殿下是何许人也,他们这些人怎么会为了给一个无权无势的世子作证而开罪于他? 可是,还真有。 “陛下,臣宋氏齐飞可作证,季世子所言句句属实。”
第27章 宫宴(八) “宋齐飞。可是宋王之子?” “正是臣下。” “方才你可在场?可将你所见细细道来。” “是。原本臣与季世子还有晋世子在此处相谈甚欢,四皇子殿下忽手持琼花而来。臣等本以为殿下看上了哪位世家小姐,谁料竟是直奔季世子而来。四皇子殿下不仅言语轻薄,直呼季世子为'美人',将季世子贬为青楼南馆之辈,更是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要带走季世子。季世子不从,四殿下就上前握住世子的手腕,想要强行将世子带离。以上就是臣所看到的一切,望皇上明鉴。” “安钦哲,你可还有话说?” “儿臣无话可说。”安钦哲知道自己这个父皇最不耐烦别人辩解,你越是说自己没有做,他就越是觉得你有做,倒不如顺着他的话说,反而能将大事化小。 果然,安平帝听他这么说,脸色就和缓了许多,“那你便返回靖阳宫闭门思过吧,三个月不得出。” “是,父皇。” “去吧。” 安钦哲应声而出,临走之时深深地看了季淮墨一眼,露出意欲不明的笑容。 季淮墨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看他,同样露出一丝微笑。 这一局,是他胜了。 安钦哲走后,皇帝安抚了他几句,就言说自己累了,提前回去休息了。 最大的主子一走,大伙显然都轻松了许多,瞬间就议论开了,并且丝毫不避讳季淮墨就在现场。 季淮墨这算是“一战成名”了,过了今晚,洛都的上层人士都将对他不再陌生。一提起他,必定就会说,“那个傻子啊,连四皇子都敢得罪,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呢”,或者是,“想那冀北王一世英雄,怎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想必不久之后,他就能晋升成洛都第一脑残纨绔。而这恰恰是季淮墨希望看到的。 显然,冀北王也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打什么小九九,所以他虽然注意到了这边的骚乱,却并不过去,而是只在远处看着。在皇帝走后,才隔空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分点不准再惹事。 季淮墨也给他回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行啊兄弟!霸气!” “你也不赖啊齐飞兄,够讲义气。”两个人勾肩搭背回到原来的位置叫上晋炜继续饮酒。 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酒、肉、女人,都可以成为桥梁。不知不觉,三人的脚边各自堆了三五个酒坛子。 季淮墨生于冀北长于冀北,像这样的果酿花酿,喝个几十坛不在话下。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宋齐飞和晋炜这两个在南方长大的竟然也这么能喝。 只是,他们这边喝得开心,却不知道有人始终在观察他们。直到季淮墨再一次打开一个酒坛子的封盖之时,十二皇子安钦武同样提着一坛子过来。 “季世子好酒量!” 季淮墨抬头,就见一个青色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时而扭曲,时而又分裂成两个,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迷糊的笑容,“原来是十、十二皇子,怎、怎么?来给四皇子殿下找回场子?”
第28章 宫宴(九) “哈哈,季世子果然有趣,孤是来找季世子喝酒的。” 安国以军功和重大功绩封王,所以十二皇子年纪虽轻,却成了众皇子当中最早被封王的。 同时也是唯一的一个亲王,颖王。也正是如此,他在众皇子中一向是被人排挤的存在,除了他的同母哥哥,和一个小尾巴——十二岁的十七皇子安钦潇外,几乎没有愿意跟他打交道。 不过他也不在乎。 他尚武,那些皇子从文,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安钦武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改变安国“重文轻武”的现状,可惜收效甚微,急需寻找一个落魄的帮手,能死心塌地地跟随自己。 如今见到季淮墨,不由得起了招揽的心思。 于是,他寻了个位置大喇喇地在季淮墨身边坐下来,提着酒坛跟他的碰了一下,“都说,'虏酒千钟不醉人,胡儿十岁能骑马'。季世子生在冀北,果真也沾染了几分胡人的血性,只是不知道,能够坚持到几何?是否,来者不拒?” “来者,不拒。”季淮墨轻声说,率先用单手提起酒坛对准口中一饮而尽。 安钦武的瞳孔微缩,“好。好酒量。” 感慨完,也提起酒坛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自然是赢得满堂喝彩。 季淮墨见此情况心道,这个十二皇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看来自己之前对他倒是有些偏见了,不由得多了几分重视,笑容也越发真诚起来了。 安钦武转头见他浅笑,愣了一下,随即又开了一坛子,顺便帮季淮墨也开了推到他面前,“再来!” 季淮墨什么也不说了,直接又“咕噜咕噜”将酒倒入喉中,又是一坛尽了。 这么一幕,看得四周的文臣两眼发直,既佩服,又……不屑。他们都是斯文人,从未见过如此豪迈的饮法。在他们的世界里,将细腻的南方果酿当做北方烧刀子这般牛饮,无异于暴殄天物。 当然,他们是不敢对十二皇子有什么异议,只好把账记在季淮墨身上。于是季淮墨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多了一个印记,那就是莽夫。 不过此刻,季淮墨倒是很开心。他是个嗜酒的人,有酒万事足,也就暂时将那些不愉快都抛之脑后了。直到宴会散尽之后,自家老爹来认领自己,他都有些不乐意走。
十二皇子见此大好时机,就亲自扶起他,对冀北王歉意地表明此事因他而起,所以要将季淮墨带到府中照顾。 季延自然拒绝了,他拍拍几乎要昏睡过去的季淮墨的脸,问他还能不能走?要回哪里去? 季淮墨这时候倒真有些上头了,毕竟他在十二皇子之前就与宋齐飞二人喝了七八坛,在十二皇子来了之后又接连被灌。如此饮法,是个人都撑不住。 不过他毕竟还没有到失去意识的地步,见季延问他,就迷迷糊糊地吐出两个字,“回家。” 见他都表态了,十二皇子也不好勉强他,只好关心了一番先行回府去了。 恰在此时,皇帝身边的掌事太监过来说时候不早了,皇帝仁慈,请来不及出宫的大人们先在宫里暂住一晚。 于是宋齐飞和晋炜二人就帮着季延把季淮墨弄到为他准备的房间里睡下,就各自拜别了冀北王回去休息了。
第29章 竟然夜探皇宫 且说这季淮墨,被人送进房中之后,再睁开眼睛,哪还有半分醉意。 他翻身而起,暗道难得有这个机会夜宿皇宫,不探一番虚实岂不辱没了他季小王爷的威名? 于是,他脱下外衫,露出里面的黑色夜行服。原来他是早有预谋,在换上外服之前就去里间穿上了自己弄来的衣服,就是方才也是百般阻扰不让他们为自己脱衣服,为的就是如今。 只见他身手矫健地下了床,来到门前停了半天动静,这才缓缓地开了门。 此时早已经过了子时,外面浓雾深重,眼前的景物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薄纱,看不真切。时不时有阴风过堂,吹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反而更衬得周遭寂静无声了。 季淮墨心里觉得惊奇,暗想这皇宫也是真奇怪,这儿又不是冷宫,做什么连个守夜和伺候的人都没有? 皇帝是真的放心他们,还是不把他们当回事? 季淮墨一路按着梦中的情景走去,竟是平平稳稳地到了记忆里的地方。他躲在假山洞里,很清楚地就能看到好几队小太监打着灯笼儿神情肃穆地走来走去的,还有几个女婢慌慌张张地捧着一盆水进进出出。 偶尔还有只言片语传进自己的耳朵里。 “御医怎的还没来?” “外头宵禁了……因而,有些麻烦,姐姐莫急,已经派人去催了。” “怎能不急?这人都烧成什么样子了?是真要等到……”这人大约是掌事的姑姑,因而说起话来,气势就是比旁人足些。 “你且过去问一句,若是太子爷生出个好歹来,他们吃罪得起吗?” “是!是!是!” 季淮墨大惊,太子殿下果真病重!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行!我得想办法见他一面才是。 可是这毓庆宫明显不同于自己暂住的无名宫殿,他守卫森严,门口有几百双眼睛时刻盯着。 自己若是大喇喇地现身,只怕还没有摸到殿前的台阶,就要被天罗地网给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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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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