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怎么喊,她们都不予理会。 熊熊大火燃起,就在她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快要窒息死亡时,陆景元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 小姑娘哭得惨烈,整张小脸皱在一起,涕泗横流。 陆景元颇为嫌弃地扯了扯衣袖,想要脱离她揪住衣衫的手,哪知她捏得手指发白,也不愿意松手,眼睁睁看着衣袖被泪水泡湿,变得比腌制的酸菜还要皱巴巴。 “别哭了。”陆景元道,“我这不是及时赶回来了么?” 小姑娘抽抽嗒嗒,“我差点就死了,呜呜。” “没事了,以后不再丢下你一个人,可好?” “真的吗?” “嗯。” 姝姝还在抽噎。 陆景元不太能共情她的感受,却最终还是没有强硬拂开她的手,任由她哭完,声音越来越小时,他道:“莫哭了,收拾一下,一刻钟后回府。” 另一边,容老爷送走了南安王之子后,偷偷回到府里,听说周氏把姝姝锁在屋子里的那件事后,她险些气昏过去。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你明明知道那丫头有恐幽闭的病症,这万一有个好歹,我们怎么跟陆府解释?”容老爷质问周氏。 周氏道:“我这不是怕那小蹄子跑出去告密,才这样做的。” “那你扣下她即可,你关她作甚!”容老爷拍了拍桌子,痛心疾首道,“眼下南安王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就得罪了陆景元,万一那南安王世子回去后翻脸不认人,我看你要怎么办,” 周氏听了不甘示弱,嚷起来,“容仲成,你问我一个妇道人家要怎么办?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咱们女儿,为了陆家,你现在倒好,质问起我来了。我看你是心疼那个小蹄子了吧,你跟我说老实话,那小蹄子是不是你在外面跟哪个野女人苟且生下来的孽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住口!” 周氏说的话越来越不像话,容仲成健步如飞冲过来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的巴掌声响彻居所,周氏瞬间被打懵,一侧脸颊肿得颇高。 她反应过来后捂住脸,大哭起来:“好呀你个容仲成,你居然打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要同你和离!” “和离就和离!是不是以为我不敢!这么些年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整天疑神疑鬼闹得家宅不得安宁,我早就想休了你!眼下和离正和我意。” 容仲成口不择言起来,比她骂的声还大,二人大眼瞪小眼,最后门外的婢女和小厮看不下去了,只得去吉祥院请了老太太过来,这才平息这场闹剧。 只不过容老太太恐怕又要气病。 ------ 时至平旦,姝姝收拾好东西又去拜别了老太太,就和陆景元一同走出容府的大门,容老爷闻讯赶来,面上带着歉意的笑,道:“陆大人留下用了早膳再走吧。” 陆景元一笑,如沐春风,“不必了,多谢容大人款待。” 容老爷的眼移向姝姝,“姝姝儿,昨个让你受苦了,为父已经严惩了相关人等,只是他们也是无心之失,并不是故意将你锁在屋子里,为父在这里替他们向你说声抱歉。” 姝姝的双眼还肿着,看着容仲成虚伪的笑脸心里面涌出几分反感,她向后退一步,藏一半身子在陆景元高大的身影后,露出小脸,“没事的老爷,姝姝不会放在心上。” 此时门外响起“哒哒”马蹄声,昊宇驾着马车过来,陆景元顺势同容老爷告了别,姝姝跟着他上了回陆府的马车。 一回到陆府,姝姝洗漱更衣后去拜见了陆老太太,正巧王氏也在。 王氏告诉她十日之后是陆老太太的七十大寿,一家人正商量着给老太太办个寿宴。 而老太太的意思,是王氏同姝姝一起置办这个宴,让姝姝也参与到主持内务中去,就当历练历练,适应一番,日后也好把管家之权交到姝姝手上。 以往府里有人过寿,寿宴的事都是王氏一手操办的,今年姝姝嫁过来,作为陆家的嫡太太,插手置办一个寿宴自然合情合理,何况老太太也这么说了,王氏便更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笑意吟吟应下。 姝姝回到览筠院,带着王氏给她的那一叠账本。 都是以往大大小小宴会留下的复印本。 陆景元刚沐浴焚香出来,整个人神清气爽,身上披了一件墨色袍子,衣衫领口微微敞开,依稀可见略微坚硬地肌理。 见小丫头抱着一堆簿子,脚步蹒跚地走进屋子里。 他好笑问道:“这是什么?” 姝姝把账簿放在圆桌上,从小山似的本子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大爷,祖母让我帮着王夫人置办寿宴。” “哦?”陆景元道,“你没拒绝?” “没有呀。”姝姝说完,想了想问道,“为何要拒绝?” 陆景元摇摇头,眼神里是姝姝看不懂的揶揄,“那便祝你......逢凶化吉。” “嗯嗯!姝姝一定专心致志,办好这件事,定不辜负祖母和大爷寄予的厚望!” 姝姝把头点得摇拨浪鼓似的,浑身充满元气,满满都是干劲。 她是真心想为陆家人分忧,陆家待她好,她便也想对陆家好。 男子冁颜大笑,在姝姝不明就里的目光中逍遥离去。
第22章 金矿 次日,清晨的风吹散院子里的薄雾,红日升起,览筠院随处可见的绿竹叶子在空中摇曳,翠的如同碧玉。 姝姝起了个大早,王氏说今日要上街采办,让她跟着学学如何挑选各种物品的供货商。 她梳好妆容后准时来到昨日她和王氏约定好的地方。 刚到那,就见王氏和素锦已在门前等着了。 “夫人,抱歉,姝姝来迟了。”姝姝连忙走过去,她在心中暗暗懊恼,早知就再先半刻出门,这是她第一次与人约定好在一处会面,怎好叫人等她,何况那人还算是她的长辈。 王氏边等边看石壁下的石槽里游得欢快的金色鲤鱼,听到姝姝唤她的声音,她回头笑意吟吟道:“是我来早了,不怪你,莫要自责。” 王氏生了一双两端尖中间窄的丹凤眼,眼睛一笑就眯起来,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她淡淡扫了一眼走到身前的姝姝。 小姑娘刚刚及笄,身量不高,只到她的肩处,小脸粉润隐隐显现出幼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纯质,一看就知事涉世未深之人,如同一张白纸。 王氏温柔一笑,朱唇吐气道:“太太,我们走罢。” ------ 郡衙设厅中。 矿监王志安匆匆走进一间宽敞的开间,屋内陆逢舟一脸正色,正襟危坐于乌木长案后,翻看桌上的官牍。 他身后有一座千里江山局部的水墨画折叠屏风,屏风后茶烟袅袅,陆景元一身墨绿的圆领锦袍,慵懒拿起一只半满的白瓷,坐在小茶案前吃茶。 “大人,好消息,经过工人们的测定和挖掘,四芳山中确实有金矿,而且是半座山的金矿。金矿下还有一大片乌砂矿。”王志安喜上眉梢,兴高采烈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半个月前,郡城以西五十里的四芳山中,一个矿人偶然掘出了一大块金石,王志安听说了即刻前往四芳山,探寻一番后,以他多年做旷监的经验,他料定这座山内的金石旷数量不俗,便将这一消息报告给了陆逢舟,陆逢舟收到折子后,命人加派人手赶去那座矿山做勘探。 果不其然,发现了一大片金矿。 金矿之下就是乌砂矿。依誮 乌砂这类东西的重要性,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它是制作烟花爆竹的原料,亦是制作火药大炮必不可少的物件。 陆逢舟面不改色,道:“知晓了,此事不可大肆声张,本官会加派人手去助你守住四芳山,山内所有的矿人薪禄翻三层,不许他们闹事。此事办好了,本官重重有赏。”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做。”王志安连连应是,点头哈腰地出了屋,还恭敬帮忙关上门。 待他走后,陆逢舟拿起笔沾沾墨,在折子上批写,陆景元绕过屏风出来,长案下有两列排得整齐的椅子,他走过去,坐在离长案最近的椅子上。 陆逢舟抬睫睨了他一眼,“怎么,有话要说?” 陆景元道:“王志安为人浮躁,不是一个可靠之人。” 陆逢舟继续忙手上的活,“你在指责为父听了旁人的枕边风,任人唯亲。” 陆景元笑道:“非也,儿子在想,父亲清楚他的为人,是故意命他前去矿山监工。” 陆逢舟哼笑一声,道:“你此去苏南县,可还顺利?” “顺利,想必陆枫言已回到南安王府,这几日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陆枫言即那南安王之子。 陆逢舟放下掌中的折子,看向陆景元,他目光深邃却透露出几分亲和,眼角留下被年月侵蚀的痕迹。 陆景元从六岁起,就带在他身边,那时候他还未娶王氏,可以如此说,这些年他既当爹又做娘含辛茹苦将他养大,早已将他看作亲生孩儿。 父子相视良久,陆逢舟开口:“你祖母让你娶妻,是想让你成亲生子,享天伦之乐安度晚年,那些过去了的事,该放下便放下。” 陆景元唇边带笑,静静听着。 “你我,乃至南安王,相比皇宫里那位,皆是势单力薄之辈,蝼蚁不可扳倒巨象,蜉蝣岂能撼动大树,更何况当年的事错综复杂,不是靠你我之力就能查清的。依为父之见,活在当下,过好眼下的日子,才应放在第一位。”陆逢舟继续说道。 下面坐着的男子久坐不语,再一抬头时,眼尾猩红一片,平日里温润的嗓音此刻如淬寒冰。 “不,父亲,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筹谋多年,不会就此放弃。” “那些人,我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第23章 老宅 少年眼里的执念很深,如一汪幽潭,深不见底。 陆逢舟知自己无法说服他放下过去,也就没有再劝说下去。 他只道,无论陆景元想去做何事,他都会在他身后支持着他,唯一的条件便是希望陆景元能够在危险中顾及自身一二,不要为了报仇,以身犯险。 ------ 春日潋滟,杨柳翩翩,陆府老宅前驶过来一架宝马香车。 车停下来后,王氏携姝姝走下,两个人相谈甚欢,有说有笑来到老宅门前,素锦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姝姝仰头,隅中二刻的日光洒入她的眸中,温暖却也刺目。 曚昽之中,可见墨漆梓木匾额上刻着两个烫金字样。 “陆府。” 再往上看,屋檐上藤萝缠绕,绿意盎然,整个宅院都掩埋在郁郁葱葱之间。 王氏在她耳畔道:“太太,这就是老宅了。” 姝姝道:“夫人,那藤萝?” 还从未见过有人家会允许绿萝,攀上正门的屋檐。 王氏瞧一眼藤萝,浅笑解释,“这个呀,妾身也是听说,据传是从前一个有恩于陆家的贵人种的,老太太对这株绿萝珍之爱之,这些年枝叶爬上屋檐,没有老太太发话修剪,也就无人敢对其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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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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