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少女有说有笑漫步在花廊之中,两边生有很多不同品种的绿植,粗略数数竟有数百种,有好些姝姝不识,云荷却能一一为她指点讲解,这让姝姝吃惊不少,云荷比她大不了几岁,却懂得如此多,果然是知书达理的女孩子。 “老祖宗闲暇时最爱侍弄花草,我平日里闲着也会去黏着老祖宗,同她一起剪剪枝叶,浇灌花根,久而久之自然了解不少,这不足为奇。” 姝姝颔首,望向云荷的眼中显现出赞许之色。 云荷谦逊地笑笑,二人来到一株碧色兰花前。 “姝姝儿,这是瑶池碧蕙,你切记不要养坏了它,这些花草里,它是老祖宗的心头肉。” 姝姝看向这株花,花茎和花瓣通体碧色,若上好的冰种翡翠,雪白的花蕊中一股幽香沁人心脾,枝叶招展,生机盎然。 这不就是方才她在去合欢院的路上看到的绿蕙么? 她还同陆景元夸过这绿蕙漂亮。 云荷在姝姝身边继续说道:“传说瑶池碧蕙是雪女族的圣物,由族中女子的鲜血养出来的花,碧蕙整株皆是宝物,可以入药治百病。连那香气,都有宁神养生之效,市面上一株瑶池春蕙,已卖出了上百金的价钱。” “雪女族?”姝姝疑问,“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 姝姝摇头,静待云荷的下文。 “雪女族曾经是北边小国雪昆的王族,据说雪女族得西王母神庇护,族中之人人长命百岁,有的人甚至能活三四百年,还有人说,雪女族的族人鲜血可治百病,解百毒。” 云荷说的神乎其神,姝姝俯身细看那株碧蕙,“原来是这样。” “只不过可惜,雪女族怀璧其罪,必遭觊觎,如今已国亡数十年。” “那当真可惜。” “听说除死去之人,剩下或者的族人,不是被杀入药,就是沦为了权贵的玩物,被养着成了一个活着的血库。” 姝姝蹙眉,听着觉得十分残忍,而掌中碧蕙的香气钻进她的鼻中,那点不适就如水纹,扩散开去,一点一点消逝。 “姝姝儿,说来也怪,不知是否为我的错觉,我竟觉着这香气同你身上的味道很像,至少有九成相似,姝姝儿你可是研过什么香料?” 云荷边嗅碧蕙边问道,姝姝顿了一瞬,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衫,也没闻出个所以然来。 “是么?许是在这待的时候久了。” “或许是的。” 姝姝想起刚才昏睡过去的容宜,立起身来对云荷说道:“云荷,今个多谢你,来日你若有空我请你品茶,眼下院中还有些琐事,我先回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云荷没有拦她,善解人意地关怀几句,两人作别。 一回到览筠院,姝姝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喝口水,就见容宜从内室跑出来,修琴在她身后拖住她。 “容姝!你凭什么让人打我!我要回去告诉祖母!我要让她对你家法伺候!” 容宜头发蓬乱,发髻全散了,白皙的脸颊上一道鲜红的指印抓人眼球。 姝姝瞧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三日后送你回去。” 容宜还在碎骂,她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几句话。姝姝不想与之争辩,左不过她如今的身份是陆夫人,虽说陆景元待她平平,但陆老太太待她不错,就算三日后回门容宜向容老太太和周氏告她的状,她也无需害怕。 看在陆家的面上,她们不会把她怎么样,顶多言语威喝一番。 气冲冲的容宜见姝姝面色不改,禁声瞪着姝姝,满眼愤恨,她仿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安静了片刻后猛然咬开修琴揪住她的手,朝门口跑去。 “我这就去告诉陆老太太,你就是个冒牌货!我才是容家嫡女!” 从前在容家只有她欺负容姝的份,哪有容姝占上风的时候,如今容姝不仅平白成为陆府太太得了个俊美夫君,还命人打她辱她。 这口气,她容宜当真咽不下! 容宜边跑边想,满心不甘,先前假装是容姝的婢女,只不过是不想容家替嫁一事暴露,可眼下受了这么多委屈,她再也不想再忍了。 她这就去找陆老太太,揭发容姝,把替嫁的罪过全部推到容姝身上,就说是容姝胁迫。她要陆家休了这个贱人,让其回到山野去,嫁给乞丐自生自灭!
第7章 太太身份有疑 容宜横冲直撞跑出去,很快没了影。 修琴问道:“太太,还追吗?” 姝姝摇头,“不用追,随她去罢。” “太太,刚才那个婢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修琴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没有拐弯抹角。 姝姝陷入沉默,替嫁这样上不了台面的腌臜事,她不知该怎么跟修琴解释。 方才容宜口不择言这么一闹,想必修琴也已猜出个一二。 “此事,我会同老祖宗解释清楚。” 良久,姝姝慢慢地说道。 ------ 容宜跑出览筠院很远,在一处怪石人工瀑边落脚。 她气喘吁吁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那个叫修琴的丫头也没有追上来。 她停下来等了许久,仍旧无事发生,偶尔路过一两个丫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都在忙着自个的要事。 “嘿!” 流水边的少女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身边的不知名白色小花受风颤颤。 这下,她断定容姝并没有追着她过来。 容宜伸手捻下花叶,在手指尖蹂躏,口里念念有词。 “该死的容姝,真该死……” 容姝那个小贱人居然当真不来寻自己。 她,她就不怕自己去找陆老太太告发她么? “该死,该死!” 容宜甩掉碎掉的花叶,狠狠在脚下碾,直到绣鞋上满是泥才停下。 其实她心中像块明镜,她知道告发容姝,她和容家都讨不着好处,她不是个傻子,说几句话吓唬吓唬容姝也就罢了,真是去陆老太太那闹这样的傻事,她也做不出来。 先前陆家公子双腿废掉的消息传遍整个钱塘郡,她们陆家自然也听说了,如今大婚已成,她再去陆老太太那说出替嫁一事,哪怕她有十张嘴舌颤莲花也无法撇亲,这事和容家的干系。 到时候陆家追究起来,怕是有十个容家也顶不住。她好不容易回到本家,这才做了几年的千金小姐,养尊处优的日子她早已习惯,她不想再失去这一切,回去过从前艰难讨生活的日子。 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容家有错在先,眼下她只能把这事像牙一样打碎往下咽,都烂在肚子里。 晨时她去合欢院,本想亲眼看看容姝被陆家人排挤的模样,没想到的是,她所有的见闻皆出乎她的意料。 更是与她所想大相径庭。 不仅陆景元没有残,连陆家长辈都待容姝亲和。 更气人的是,陆景元居然生的十分俊美无俦。 真是便宜那个小贱人了。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是死也不会让容姝替嫁。 容宜愈想愈怄,从怀里抽出手帕欲咬,不慎把一枚双鱼玲珑佩带出来,玉石掉在草地里,沾上细泥。 这块玲珑佩是祖母的,先前在容姝手上,现在给了她。玉石料子珍贵,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容宜弯腰想去捡起玲珑佩,忽而脚下打滑,身子重心往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到池水中去了。 流水中溅起大片水花,容宜惊慌失措想要开口呼救,一张嘴池水就猛灌进来,还未出声就把她的叫唤全部淹没。 容宜呛水昏迷,逐渐沉溺绿幽幽的水底,随波而下。 水面渐渐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溺过水。 怪石外缓慢行来两人,丫头素锦扶着王氏,道:“夫人,素锦方才听到此地有不小的动静。” 王氏刚从库房出来,老太太的寿辰快到了,她今日看了几个时辰的账本已是头晕耳鸣。 不过刚刚动静确实有些大,她也听到一点。 “老爷很快就回府了,我们去看一眼便回。” “是。夫人。” 王氏和素锦来到泉流边。 泉水深青湍急,绿叶被风拂落沾水后随波逐流,泉边金光莹莹的双鱼玲珑佩,在草茵中分外显眼。 素锦拾起双鱼玲珑佩,用衣袖擦净尘土,递给王氏。 “夫人,你看。” 玲珑佩的鱼尾上刻了一个篆花小字——容。 王氏细长的指拿起玉佩,在眼前细看,笑道:“先收着。” ------ 回到览筠院。 修琴走出香阁,她毕竟是老太太的人,刚来览筠院心不可能向着姝姝。 今日发生的事是大事,她觉得应该去禀明老太太,让老太太来处理此事。 思及此,修琴抬脚往大门处行去。 刚到门边,却见镇福壁外的陆景元摇着纸扇慢悠悠回来。 “大爷。”修琴屈膝行礼。 陆景元含着笑意:“修琴,你这是要去何处?” 他虽在笑,声音却凉,藏着冰冷的威压,让人感觉像含了一大口松脂。 在陆府住了十几年的修琴自然见过这位爷的手段,也对他的心性了解几分。 这府里没人不怕他的,修琴也是。 与其说陆府的掌权人是陆郡守,倒不如说是这位大爷。 他最厌恶下人一心二用,左右逢源。 修琴想了想,道:“大爷,奴婢私以为太太的身份有疑,还请大爷明察。”
第8章 君竹碧影 “哦?” 修琴见他似有疑惑,再次声明道:“太太身份有疑乃是奴婢亲耳所闻,绝无半句杜撰,还请爷细察。” 陆景元握着扇骨的手指缩紧,扇面骤停在其颌骨下三寸的位置,他语气轻飘飘的,“我是问你要去何处。” 修琴屏气凝神,只觉得四周瞬间静下来,枯叶落地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可闻,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这位爷暗示她答非所问,他亦是明知故问,修琴有口难言,袖中握紧的手心不禁沁出冷汗。 时间变得格外缓慢,正当她觉得自己死定了时候,身后厚重的乌木门被推开,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个莺莺脆脆的声音道:“陆公子,我,我有话要同你说。” 陆景元望过去,自己名义上的小夫人出现在纯黑的木门后,她小半身子露在门外,一只手不安地来回扣着门缘,双眼中的惧意犹如一汪热泉,正在往外丝丝冒着水汽。 “嗯。”陆景元路过修琴身侧,手指一旋墨扇骤毕,修琴听得心惊肉跳,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太太出现后大爷身边淡去的戾气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只闻他道,“永言配命,谨言慎行,看清楚自个身份。” ------ 姝姝随陆景元来到览筠院最深处,这里茂木修竹,层层叠起的玉楼就藏在其中。 四周偶有鸟鸣,随细碎的日光点缀其中,姝姝一个人跟在陆景元身后,修琴早被陆景元的亲信拦得远远的。 不多时层层翠嶂移去,绿穷而玉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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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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