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用完饭,昊苍和昊宇主动提出帮姝姝收拾桌面,陆景元唤姝姝到自己的书房来一趟,他有话要和她说。 姝姝将手中的空碗放入篓子里,颔首答应。 二人走出膳堂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鸿临君!” 那人手上提着一个红缎子打包的锦盒,慢悠悠走过来,姝姝定睛一瞧,原来是三皇子晋析。 她下意识往陆景元身后一躲,可转念想着,好像也没什么好躲的。何况她为谨慎起见,脸上还带着皮质面具,陆景元更是用膳也未卸下过白鹤面具。 “鸿临拜见三殿下。” 陆景元抱拳不卑不亢道,姝姝也跟着他行下一礼。 晋析笑道:“不必多礼,赶来贺鸿临君乔迁之喜,倒是来得不巧,没用上饭。” 他的目光瞥过姝姝时,忽然怔住,惊道:“姝姝!你怎在此地?我寻你好几日了。你还答应要教我学棋,我还以为你食言跑了。” 陆景元的眉头轻蹙,望向身侧的少女。 姝姝尴尬地笑了笑,对晋析说:“三殿下,多谢挂念,若你不嫌弃,我们这还有一些糕点。” 晋析看了看陆景元,又看了看面前的少女,想起她说过的话,顿时明白了一些。 “你寻画骨的解药,是想救鸿临君?” “嗯。” “巧了巧了,无巧不成书啊,那日我偷解药,也是要救鸿临君!” 这下姝姝越发尴尬了,这个三皇子也没个忌讳,直接把“偷”字挂嘴上,还是用来行容自己。 晋析拊掌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不愿教我学棋,原来是回到了自己主子身边,这下更好。” 他转头对陆景元道:“鸿临君,你这婢女甚得我意,不知你可舍得割爱?” “咳咳咳!”姝姝听了他这句话,立刻咳嗽起来,脸颊都红了。 “三殿下!我不是爷的婢女!” “啊?抱歉,那是妹妹?表妹,堂妹,亲妹?话说你们长得确实有几分像。”晋析琢磨了一会儿,“若是妹妹就更好了,我娶你做三皇子妃!” 姝姝要被他的话臊得脸蛋冒烟了,又不能口头说出来,只能暗地吐槽这个没眼色的三殿下。 是夫人!是嫡妻! 谁是妹妹?你才是妹妹。 收拾完碗筷的昊宇走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打岔:“三殿下,那是我家夫人。” 你死了这条心,敢和我家少主抢媳妇。 这回心头掀起惊天骇浪的人,轮到晋析。 他错愕地看着陆景元和姝姝二人,傻眼道:“你,你你们是夫妻?”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昊苍也来搭腔:“明媒正娶。” 晋析还不死心,紧紧盯着陆景元,那惨兮兮的求证目光就像是要扎根在陆景元身上似的,不见阎罗不落泪。 陆景元的眉心依然微微蹙着,唇边却带上毫无歉意的笑:“让殿下见笑了,确是内子。” 话毕,晋析立马像是打了霜的茄子,精气神焉去一半。 姝姝却以为他在哀伤今后无人教他下棋,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尤其是已嫁女,更不可能陪他对弈。 “三殿下,你也别太难过,我的棋艺都是夫君教的,你有何不明白的,可以问我夫君。” “......” ------ 晋析失魂落魄地离开后,姝姝随陆景元进了书房。 陆景元拾起书桌上的书信,交到姝姝手中。 “姝儿,昨日祖母来信,她近日身体抱恙。” “祖母病了?” 姝姝一听是陆老太太身子不爽,拆开手中信笺,里面白纸黑字看得她不禁焦急不已。 “眼下京中有更要紧之事,需要爷去做。” 陆景元说道,初次主动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更是温和得不像话。 “姝儿,你替爷回钱塘看望祖母,唯有如此爷才能安心完成建安之要事。” “好,爷放心,姝姝打点一番,一日后就回钱塘去!” 姝姝一口答应,陆老太太待她不薄,如今她老人家身子不爽,她作为孙媳,回去祖母跟前尽孝天经地义,义不容辞。 陆景元又道:“爷替你准备好了马车和行礼,明早便可启程。” 姝姝顿了顿,诧异了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好。” 她捏住信纸的手指紧了紧,不知为何,心中生出浅浅的不适感。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63章 抱抱我 皇宫中,晋析走在去禧福宫的路上,他的面上还带着少许失落,来到禧福宫宫门前时,多余的情绪已从他的面上消失。 禧福宫是他母亲懿宛皇贵妃的住处,他从小在这个宫殿长大,对此处再熟悉不过。 门外守着的侍卫见他,抱拳行礼,十分客气道:“三殿下,可有圣上的手谕?” 晋析从袖中拿出金黄锦缎的手谕,交给那个侍卫,侍卫打开一看内容,命人开了禧福宫的宫门。 “多谢。” 见宫门打开,晋析面色不改,迈过门槛走进去。 宫内一切如旧,婢女稀少,装设简朴,除了他的母亲懿宛皇贵妃正在禁足外,和从前没什么大的改变。 晋析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自他记事以来,母亲便时常被父皇禁足。 宫里的兰姑姑最先发现他的到来。 “三殿下!” 晋析循声看过去,见兰姑姑刚从他母亲住的万福居中出来,手上端着一套黑玉做的药碗。 “兰嬷嬷,我母亲可在屋内?” “回殿下,娘娘就在屋内,奴婢这就去告知娘娘。” 兰姑姑已经上了年纪,行个礼也身子颤巍巍,晋析连忙扶住她:“不用劳烦姑姑,我自己进去即可,嬷嬷去忙自己的。” 晋析是兰姑姑带着长大的,既然他这么说了,老妇人也不再客套,面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殿下进去吧,奴婢先退下了。” 推开红漆方格槅门,晋析往内室行去,屋里的装潢简陋,看起来不像是一朝皇贵妃的居所,但好在收拾的整洁有序,人住着也舒心。 懿宛皇贵妃就在内室,她禁足闲着,便在织杼上做女红,打发时间玩儿。 “母亲!” 她正聚精会神刺绣,晋析的这声呼唤打断了她手上的工作,面露欣喜抬头,望见自己的儿子闯过珠帘朝自己走近。 “思省,你来了。” 懿宛皇贵妃慈爱地唤道,“快来母亲这里。” 思省是晋析的字,平日里只有皇贵妃这么叫晋析,他快步走过去,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后坐在皇贵妃的身旁。 “母亲,又在绣花,晚些时候命人多点些灯,可别伤了眼。” 他看了一眼皇贵妃修成一半的百蝶嬉牡丹图,劝说道。 皇贵妃笑了笑:“母亲的眼睛好着呢。倒是你,母亲跟你说过多少次,禁足时你不便来禧福宫,怎就次次听不进去。” “母亲,父皇禁您的足,却拦不住我要见您,不然我也不会次次要到入宫手谕。” “唉,反正这几年,母亲也不常出去,这足禁了跟没禁一个样,思省不用为我担心。” 皇贵妃的面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她的日子过的清苦,岁月在她白皙的面颊上留下几道肉眼可见的痕迹,整个人清瘦不少,再也瞧不出当年明丽少女的影子。 晋析的眼底划过一丝伤感,这些年,父皇常常寻各种借口禁足折磨母亲,甚至放任轻狂的低阶嫔妃踩在母亲头上,耀武扬威。 只因当年母亲的小小失误,耽误了父皇去见明晞皇后的行程,使得父皇没能及时救下皇后。明晞皇后和太子死后,他的母亲也没能成为皇后,而父皇宫中的妃嫔却越来越多,然而从没有人能给他诞下子嗣,他也就成了父皇唯一的儿子。 其实父皇待他不错,只是不待见母亲罢了。看在他的面上,母亲在宫中的日子才稍稍好过一些。 即使父皇的嫔妃再多,明晞皇后就此彻底成为了他的白月光,父皇为她捕尽世间雪族,还为她耗费巨资修筑祈天楼。 他一生下来,就被父皇赐名为“析”,天下人只会夸圣上取得名字好,却不知道的是,明晞皇后名唤“季晚夕”。 他母亲的封号也由曾经的“懿昭”改成了“懿宛” 宫里如此谐音的嫔妃们更是不计其数。 他心里头明白,父皇这是把所有的人,都当成明晞皇后的替身。 父皇还派他母亲的娘家,傅家人去修筑祭奠明晞皇后的祈天楼。 可这些都不要紧,最让他忍受不了的是,父皇居然命人在母亲的膳食中下药。 想要母亲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死去。 晋析一向被保护在母亲的羽翼之下,可他毕竟在这宫中生存十数年,深宫中阴暗事,他听说过不少,甚至亲眼见证过人心狠毒。 如今才发现这世间最心狠的,其实还是他的父皇,一国之主。 思毕,晋析道:“母亲,思省那边万事俱备,只待祈天楼修复,父皇开楼祭奠先后那日。过不了多久,思省便能接母亲出这个冷冰冰的禧福宫。” 皇贵妃放在机杼上的手颤抖,声音变得哽咽:“思省,若无百分百的把握,万万记得保全自身,你父皇只有你一个儿子,将来无论如何皇位都是传与你的,你不必为母亲冒险。” 晋析轻松地笑道:“母亲放心,思省有不少高人相助,还有镇国公一脉做后盾,此事势在必行,母亲不用过于忧虑思省。” 皇贵妃叹了一口气,眼眸中流露出浓浓的哀伤。 “都怪母亲,当年少不经事,以为只要捧出一颗真心,总有一日能够捂暖那人的心,可是事到如今,母亲真的是大错特错。” “母亲......” “母亲悔了,醒悟时已经太晚,母亲的这一生也只能如此了,但是思省你还小,思省你要记住强扭的瓜不甜,强求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母亲不希望你再走母亲的老路。” 晋析垂头,想起那个娇软明艳的少女,苦笑听着,良久他呼出一口气,释然道:“母亲,思省记住了。” ------ 夜空飘渺散落银灰,鸦雀轻盈登上月枝,建安城南的柳絮街是居民区,一到夜晚除了偶尔的鸟唤虫鸣,更是阒静无声。 到了入睡的时辰,陆景元的卧房中灯还亮着,房门外清脆的叩门声响起。 陆景元道:“请进。” 黑漆木门缓缓打开,迈进屋子的少女抱着枕头慢慢挪进屋内。 陆景元望见她衣衫单薄地进屋,问道:“姝儿,何事?” 姝姝的卧房就在陆景元的隔壁,她穿着纯白的睡袍,慢慢走向陆景元。 “爷,姝姝有些害怕,可以和你一同睡么?” 明日她就要回钱塘了,在此之前,她想和他多亲近一些。 他们不是夫妻么?共睡一榻不要紧的,可况他也承认过她是妻子,为何就是不愿碰她。 她已经十八岁,不小了。 见男人注视她,却不说话。姝姝心中不禁有点紧张,凭空觉得身子有些冷,只穿一层薄薄袜子的脚不安地动了几下,抱紧怀中的枕头,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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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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