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我们不是夫妻吗?姝姝想和你一起睡。”她再次央求道。 男子还是默默不语,只目光不移地望着她。 就在姝姝失落想要离开时,他忽然开口:“好。” 一阵愉悦涌上心头,姝姝喜笑颜跑过去,把自己的枕头放在陆景元枕头的旁边。 “爷,姝姝为你更衣。” 她走过来,白嫩的柔荑攀上陆景元的衣襟,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手腕却被陆景元握住。 “爷?” “不用了,爷暂且不困,你先睡。” 陆景元放开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掀了掀衣袍坐下,拾起一本书卷看起来。 姝姝的身子僵在原处,刚涌上来的欣悦还没持续多久,失落又再次死灰复燃。 她低低地“哦”一声,爬到榻上,用被褥将自己裹住。 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偷瞧着还在灯下办公的男子。 他的一侧脸颊被光晕笼罩,眉眼更是好看得不像话。 姝姝暗暗在被褥中咬手指,心里面不是滋味,也不知何时才能和他成为真正的夫妻。 坦诚相待的那种。 灯蜡泣泪,时辰悄然来到下半夜丑时,陆景元阖上残卷,漂亮的眉目间终于有了一些困意。 他望向放置架子床的方向,那边深色的布帘落下,瞧不清里面的人。 窗外银白的月光洋洋洒落于底,似铺一层清霜,陆景元踱步行至床前,伸手撩起帐子一角,榻上的少女背对着他,唯见一头柔顺的秀发,睡姿很恬静。 他褪下外袍,轻声上榻,刚躺下少女独有的甜香便簇拥而来,将他紧紧包围。 她的双臂也似藤蔓般缠上来,圈住他的腰身。 “爷......” 娇细的声音在耳侧响起,陆景元身子一顿,没有回头,温声道:“睡吧。” 少女不满地摇头,嘴上哼唧一声,支起身从他的身后翻过来,像只鱼儿滑进他的怀中。 两个人身上的衣衫皆轻薄,他甚至能感受到女子肌肤的柔软。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搂紧他的脖颈,热息绵绵洒在他的肩处。 “爷,抱抱姝姝。” 他伸手,环上她脆弱的脊背,两个人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紧紧相拥。
“爷,姝姝回去看一眼祖母,很快就回来陪爷,好不好?” “好。” “这几日爷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接下来姝姝说什么,陆景元便答什么,未说一个“不”字。 棉被被两个人炙热的体温烘得暖呼呼的,少女说累了,终于扛不住倦意,在陆景元宽厚的怀中睡过去。 浅缓有序的呼吸声响起,陆景元慢慢垂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妻子,深色的眸中浮现出一丝异样的光。 他伸手虚虚地描绘她的轮廓,最后停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下。 慢慢凑近她的脸,几乎鼻间相抵,凝望她良久,眼底流露出来的情绪复杂。 最终薄唇一吻,如同羽毛般落在她的鼻间。 夜色绝美,屋内再无动静。 ------ 翌日清晨,陆景元亲自将姝姝送上回钱塘的马车,临走时,姝姝又嘱咐了他几句,他皆笑着应承下来。 马车行出建安城六七里,姝姝坐在车内,回想起这几日和陆景元的相处对话,心中既甜蜜又酸涩,还觉得隐隐不安。 她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可是她脑子不怎么好使,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到底是何处不对劲。 只感觉陆景元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又过了几日,回钱塘的路走到一半,夕阳西落,临近夜晚姝姝刚到芜州,打算在一家城中的一家客栈歇脚,第二日再接着赶路。 她所在的厢房隔壁住着一对母子,客栈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再加上姝姝开窗透气,傍晚用膳时母子在房中对话,都被姝姝一一听了去。 “永儿呀,咱们还是回去吧,惠州的大夫也能医治我的病,就别去建安了,废银子啊。” “娘,你说什么呢,银子怎会比您的身子重要。” “可是那点银子是娘留着,本想给你娶媳妇用的。” “娘,你放宽心,银子没了可以再挣,孩儿不会让娘受苦。” 二人之间母慈子孝,姝姝听着不由地想起还在病中的陆老太太,也不知这几日她老人家的身子有没有好些。 想着,她含下一口菜汤,方才那对母子的对话余音还在她的耳畔回荡,忽然她脑中一疼,像是想起些什么。 连忙放下碗筷,找出前几日陆景元给她的信笺打开,又寻出从前在栖霞坞时,祖母寄给她的信,两两放在眼前对比,她终于瞧出究竟有何处不妥。 首先,这两封信,所用的纸张不同。祖母给她的每一封信,纸张采用的皆是钱塘官家最常用的藤纸,而陆景元给她的这张却是北方城市独产的黄柏纸 且不说江南有没有黄柏纸,就算有,那这信上的笔迹也有所出入。 两张纸上的笔迹,乍一看极像,可细细深究,就会发现其中一张的字体明显要比另一张的字体落笔更加有利,收墨毫不拖泥带水。 姝姝皱着眉瞧了许久,心中默默下一个定论。 陆景元的这封信,信上的字并非出自祖母之手。 而是有人特意仿了她的字。 而那个人是谁,自当不言而喻。 陆景元想要将她支开,哄骗她回钱塘去。 那他在建安...... 姝姝不敢再想下去,迅速收拾行礼,打开门对守在外面的护卫道:“大人,我们立刻掉头回建安!”
第64章 他骗她 夜色晦暗,无风落叶,淡淡雾气漂浮在空中,马车在官道上急行,往建安城行去。 姝姝坐在车内,车厢梁上悬挂着的铁丝琉璃灯,折射出浅弱的光辉,照在她手中的薄纸上。 她反复看了纸上的那些字句不下百遍,想起她离开建安城之前,陆景元的言行举止,还有宁夫人说过的话。 心中得到一个定论。 陆景元这么做的目的,恐怕就是想把她支走,这几日他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去办,而且这件事风险巨大。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让她陪着他冒险。 所以将她送走。 她知道他的母亲是明晞皇后,也知道他可能就是已故的皇太子,这样隐秘的身份,他能去做什么呢?宁夫人曾说过,他要做的事凶险万分,那他到底是要去...... 夺位还是...... 姝姝的目光再次落在两封字体相似的信上,手指摩挲其中的字体。 若祖母的身子当真抱恙,陆景元这样的人,怎可能不回去看望祖母。 在太湖的那三年,她早就将他的性子摸透了,即使不知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也知道他绝不会弃祖母于不顾。 他用这一招哄她回去,算他失策。 曾经,他说过,今后再也不会丢下她。 哼,这么快便忘了。 骗子。 “大人,再快一些我们要尽快回到建安!” 姝姝朝车厢外喊了一声,车厢外御车的护卫听见她的话,忙应道:“夫人,已是最快的速度,属下保证两日后到建安。” “那便好。” 姝姝又望向手中的信纸,良久将他们全部抱在怀中。 危机正在渐渐靠近,重重马蹄声由远及近,数百人的铁骑军队凶猛奔袭而来,不一会儿将马车围个水泄不通。 马车不得不停下,姝姝见马车突然停住,在车内询问道:“大人,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车中何人,下来见我们家大人!” 听到这个陌生粗犷的声音,姝姝皱了皱眉,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她收起两封信,藏在袖中,慢慢打开车门出了车厢。 外面的景象让她的心头一窒。 陆景元派在她身边,保护她回钱塘的护卫全部被射杀,尸体歪歪扭扭倒在地上,那位架马的车夫更是直接被人抹了脖子,鲜血淌了一马背,横死在马车头。 姝姝吓得心惊肉跳,瞪着圆眼望着这些来人。 “你们,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他们都穿着坚硬的黑色盔甲,一个个目光尖锐,若黑夜中的野狼,盯着她。 其中领头的头盔上带着一只翠翎,手握长戟。 他身边有个布衣打扮的男子,看了姝姝一眼,道:“大人,就是她,她极有可能是一名雪女!” 男人抬眼,右眼处有一道刀疤,命令道:“来人,把她拉下来,本将要亲自验证。” 这个男子是昭武帝的亲信俞统领,专门替昭武帝寻找遗落在大邺各处的雪族之人,每每抓到一个,就会立即送到祈天楼附近的囚房中,等待祈天楼修筑好,昭武帝亲自举行祭奠的那一天。 那些雪族之人,统统会被杀死,用来以血入祭。 姝姝看着他们的阵仗,紧紧揪住车厢的门檐,手心里冒出冷汗。 那个布衣打扮的男子,像极了她在客栈中遇见的那对母子中的儿子。据说举报揭发雪族,可以得到五十两白银。 想必他认出自己是雪族,将自己出卖了。 一个侍卫听令,上前就要来拉她下马,姝姝害怕地往车厢里缩。 “你们这是强抢民女,我已嫁人身为民妇!大邺的律法难道都不作数了吗?” 俞统领见这个小娘子搬出律法,笑了笑满不在乎地道:“大邺律法可保不了你们这些雪族。” 来抓她的人并未停止脚步,姝姝环顾四周,除了一片漆黑的林子,她什么也看不到,不由地心生惶恐。 此时又在城外,方圆十里了无人烟,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侍卫步步紧逼,正是绝望之时,忽然漫天银矢若流星陨落般射来,侍卫们反应迅速,连忙挥舞长剑抵挡流逝。 刀箭碰撞的声音响彻天际,一片混乱之间没人在意他人的生死,等突如其来的暗箭之祸平息后,马车头已经空无一人。 俞统领上前登上马车,往车厢内一瞧,车内亦是无人。 ------ 长草漫野的郊林中,姝姝被一个人拉着,往森林深处奔去,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黑衣的护卫。 握住她手腕的那个人蒙着面,再加上他们走的急,姝姝不能从他的面容猜测出来他是谁。只以为他是陆景元派来,暗中保护她的人。 过了一会儿,姝姝跑累了,筋疲力竭地气喘吁吁:“大人,我实在跑不动了。” 她腿脚酸涩发软,不慎被枯枝绊倒,身子往前摔去。 那人一个回身握住她的双肩,他停下来,整个队伍也跟着停下来,护在他们二人周边,警惕地观察四周的动静。 “臭丫头,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一道熟悉的男音传来,随之他扒下面巾,露出刚毅的脸庞。 姝姝整个人都怔住了,呆呆地望着他,口中喃喃:“是你......” 陆枫延见她一幅见了鬼的样子,恶劣地笑了笑:“是我啊,爷又救了你。哦对了,你的那个孽种夫君呢?他把你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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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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