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姝反驳道:“你不要骂他孽种,他不是!” “呵,你搞清楚啊,你现在在爷手里。” 陆枫延狂妄道,望着眼前狼狈的少女,目光中藏着几道异样的色彩。 少女缓缓垂下头,道:“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一些了,他真的不是孽种。” 陆枫延冷哼了一句,不想再跟她掰扯这件事,转移话题道:“想去建安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你怎知我要去建安?” “你傻啊,你刚刚走的是官道,那条官道只能去建安。” 姝姝抬头,眼眸中瞬间皓若星辰,其中含着满满执著,她道:“我去!求大人带上我。” 陆枫延顿了顿,移开目光看向她身侧的榆树,道:“爷先提醒你,此行凶险异常,你还要跟着去吗?” 少女立刻点头,坚定态度:“要去!大人带上姝姝,姝姝感激不尽!” 陆枫延胸腔内涌上一丝不满的情绪,她总是唤自己大人,他又不是没有名字,可一想到自己并没有告诉过她自己叫什么,也不好开口责备她。 浓浓夜色中,男子一脸傲气,开口说道:“臭丫头,爷的名字叫陆枫延。你记住了。”
第65章 巾帼 陆枫延。 姝姝默念着这个名字,她轻轻垂下头,露出修长的脖颈,一双澄澈的灵透眸子,倒映男人轮廓分明的面容,陆枫延见此,麦色的肌肤里泛起薄红。 他姓陆,那这么说来,他是陆郡守的儿子? 她心里这般想着,但是她并不打算将这个疑惑宣之于口,从她对陆家情况的了解来看,就算陆枫延是陆郡守的儿子,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必然不好。 否则,她也不会在陆家从未听说过他这号人物。 姝姝微笑道:“大人,我记住了。” 她的笑容纯粹,如山间清泉,不含一点瑕疵,盈盈一笑,在这个萤火葳蕤的郊野中格外瞩目。 陆枫延很不自然地别开眼,攥紧她的手腕,生硬道:“走了。” “等等,大人可以慢些吗?我,我有点脚疼。” 姝姝结结巴巴答道,不安地挪了挪自己的脚尖,其实她想问的是有没有马车能坐回建安,不过没有也没关系,她可以走慢些,建安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陆枫延低头看了眼她鞋尖磨破的脚,二话不说将她扛起来。 “啊——”姝姝心中一跳,被他像货物一样抗在肩头,男人肩上精壮的骨骼硌得她生疼。 “大人,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陆枫延才不会听她的话,我行我素朝前大步迈去。 “你走的这么慢,谁等你,还去不去建安了?” 姝姝阖上双唇,不再说话,这里离建安城至少还有几十里路,她若要一个人步行去建安,不知要走到何年马月。 深夜中的水雾渐渐凝结在墨绿的树叶上,形成一个个晶莹的露,陆枫延带着姝姝,由二三十个黑衣杀手护送到林子中的一处驻扎地。 那是一处山脚下,依仗微弱的月光,可遥遥望见远处城郊外参天的祈天楼。 这才不到半个月的功夫,祈天楼便基本修复竣工。 巍巍高楼,耸立入云,远远望过去,青山的那一端,缺月之下,祈天楼的顶如银针一般尖锐,一闪一闪泛着寒光。 山脚下,十数个帐篷驻扎在溪水边,哨兵见有人往这边赶来,立马放哨,其他人听见警示,一窝蜂涌出来,围在帐篷群外,见到是自己人回来,紧绷的弦才稍稍放松一些。 陆枫延将姝姝带到最大的帐篷外,才将她放下来。 “这是?”姝姝问道。 “我外祖母在里面,她要见你。” 姝姝眨了眨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一脸庄肃的黑衫老太太。 看来,她返回建安的这件事,陆景元的外祖母已经知晓。 她跟着陆枫延走入帐篷中,帐篷里面由数道帘幕隔成了好几间小室。 “外祖母,枫延回来了。” “人带回来了吗?” 陆枫延站在最外重帘帐前,弓身抱拳朝里面恭敬地道,帘帐内略显苍老的女声如同水波一点点扩散出来。 “带回来了。” 陆枫延答道,此时此刻,他依然不知外祖母为何要让他将这个丫头带回建安,他们来建安时,外祖母一听说陆景元将容姝送回钱塘一事,就命他去寻她,还告诉他一定要将容姝寻回来,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建安。 帐子内的老妇人走了出来,她精神矍铄,步履稳重,举手投足之间都透出一种说一不二的贵重气质,不怒自威。 姝姝对此有些畏惧,双手交叠行礼道:“外祖母安好。” 老太太明亮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说道:“你叫容姝,是吗?” 姝姝点头:“嗯。” “随我进来。” 老太太一向说一不二,话毕,也不给姝姝回绝的机会,转身步入帘帐内去了。姝姝看了眼陆枫延,乖乖跟着进去。 陆景元如此敬重的外祖母,总归不是什么坏人。
姝姝跟了进去。 ------ 青白纱雾拢上苍山,缺月沉落山腰,霞光微绽时,姝姝才从帐篷中出来,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习惯揉捏的衣角也皱得堪比枯树皮。 此时陆枫延已经带着死士们整装待发,万事俱备,只欠往灵山进发。 见姝姝一人从帐篷里出来,他穿着一身擦得铮亮的盔甲,大刀阔斧地走到少女的面前,看着她眼中擒着的泪,他蹙了蹙眉。 “怎么了,哭丧着脸。” 姝姝正想着心事,他突然一开口,惊得她忙抹了两下眼睛。 “没什么,陆大人已经准备好去灵山了么?” 陆枫延露出狐疑的眼神打量着她:“嗯,即刻出发。” 老太太从帐篷中走出,道:“启程!” 姝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人老声不老,异常洪亮的女音响彻云霄,即使没有战衣甲胄的加持,亦能瞧出她不减当年的英姿飒爽。 他们去灵山的路走到一半,便听见灵山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众人抬起头,重重绿嶂外,茫茫青山腰,火星四射,升起巨大灰云团。 霎时间,地动山摇,骏马嘶鸣。 前一刻还屹立入云的祈天楼,这一会儿再次轰然倒塌,残缺不堪,于微风中摇摇欲坠。 姝姝和老太太同乘一匹马,马匹受到惊吓,任由陆枫延如何抽打这匹马,马儿始终死活不敢再向前迈一步。 “下来。” 陆老太太冷冷命令道,姝姝慢慢下马来,正打算去扶老太太,还没等伸手,老太太便一个提腰跨下马,笔直立在她身侧。 “离远点。” “是,外祖母。” 姝姝老老实实地往后迈几步,睁大眼睛想看看老太太如何制服这匹不服管教的怯马。 老太太利索地从袖中抽出匕首,一举扎进马的喉管中。 “外祖母!” 陆枫延唤了她一声,但为时已晚。 这一刀结结实实穿透马喉。 瞬间,鲜血若火山爆发时的熔岩,溅了一地。 一招致命。 马儿甚至都没有挣扎的余地,嘘嘘喘息几下,若山崩坠石扑到于地。 鲜血淌到姝姝脚下,姝姝惊魂未定,直直望着这个浑身染血的老妇人。 鲜血将她的华发染得嫣红,她也来不及擦拭,回头拔高声音喊道:“继续赶路!” 老太太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连一旁的死士都震惊了一瞬,又被她的这一声喊声唤回思绪,众人所骑的马也受双重惊吓,不敢再徘徊不前。 一队人直往祈天楼的方向长驱直入。
第66章 妖女 灵山脚下早已乱作一团,剧烈的爆炸使得地动山摇,四周不少的房屋受到波及,碎成齑粉,重新修筑的祈天楼被炸得四分五裂。 围在祈天楼外的大邺群臣刚从惊慌中醒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忧心身在祈天楼之中的皇帝。 “杀啊!——” “冲进去杀掉昏君!——” “取狗皇帝首级者赏百金!——” 响遏行云的呐喊声如海啸般袭来,近万人冲破碎裂的城墙杀了进来,带着势如破竹,毁天灭地的气势。 皇帝出行祭天,带的那几千羽林军同近万的浴血将士比起来,几乎是以卵击石。 长戟刺破云霄,银剑划破苍穹,刹那间,血流成河。 很快羽林军被杀个精光,灵山外的文武百官也被抓成一个圈。 侥幸逃脱的官兵慌忙向城中搬救兵,驻守京城的将士们在瞭望台瞧见灵山这边释放的信号,拿起刀剑便赶过来。 姝姝一行人到祈天楼下时,四周一片断墟残骸,硝烟四起,混乱不堪。 老太太抽出腰肌绑着的剑,对陆枫延道:“延儿,送她进去,记住一定要找到元儿。” “外祖母......”陆枫延迟疑了一瞬。 老太太严厉地打断他:“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等事情了解,老身自会亲自与你解释!” “是!外祖母莫生气,孙儿领命!”陆枫延攥住姝姝的手腕,朝大门敞开的祈天楼走了两步,回头道:“祖母自己小心点!” “快去!老身不会有事。” 陆枫延点头,姝姝也看了老太太最后一眼,二人奔入祈天楼。 ------ 祈天楼顶层。 坚硬的梓木构建出一个平层阁楼,雕梁画栋的屋梁上挂着许多诡异的明晃符文,黑色织金绸缎缠绕于梁檐,随风飞舞如数万条黑蛇,在空中乱舞。 陆景元推开镶金的红漆梓木,屋内的符文更多,悬挂在黑漆漆的室内,符文上画着各式各样青面獠牙的记号。 室内黑烟弥漫,陆景元素手执剑,一步一步朝屋内迈去。 穿过重重符文,青铜做的风铃长达数米,在微风中发出细微的响声。 一步步深入,最后到达阁楼中心。 平层中央建了一个直径五六米的水池,池内呈满了鲜红色的液体,离水池越近,池中液体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也就越浓。 池中放置一石台,支起一座水晶棺材。 棺材里铺满了雪白的荼蘼和冰雪,一具保存完好的尸身上插满管子,平静地躺在棺材之中透明的管子里满是墨绿的液体,像是一种保存遗体的防腐剂。 “你来了。” 水池前坐着一个头戴金冠,肩宽背阔的男子,他闭着眼,认真打坐,仿佛听不见外面嘈杂的厮杀声。 阁楼四周有两个牢笼,如牲口一般关押着几百名雪族。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扒在牢笼前,朝陆景元伸出枯瘦的手。 “救救我!救救我!” 其中一个容颜枯槁的女子,身上还穿着紫色锦缎衣衫,衣衫虽皱还沾上了许多灰尘,但好在还能瞧清料子不错,看着像是刚关进来不久。 这名女子似乎认识陆景元,一见是他来,连忙挤开那些孱弱的雪族人,抓紧竖栏大喊道:“陆大人!陆大人!救救民女!救救民女啊!” 这个女子正是傅渊的庶夫人紫菀。 而这一切,陆景元只是淡淡的睨了他们一眼,便收回目光,丝毫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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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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