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要不要打开,纠结了半天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信很短,大意就是他要离京办事,大约半个月左右才回,让她等他。 金荷心里不好受,呆愣了半晌,听见春巧敲门才将信收起来。 春巧将门关上,走到金荷面前摊开手,掌心有三粒金花生,“我都已经还给沈世子,可他给扔了,就仍在桃树下,这算我捡、捡到的吗?” 还真扔啊,也就侯府世子这么财大气粗,金荷也很无奈,“既然他扔了,你捡到就是你的,收着吧。” “嗯。”春恰眉开眼笑,她都想好了,把这几个小金子存着不给家里,将来好当做自己的嫁妆。姑娘出嫁时若有一两件金首饰,婆家都会高看一眼。 把金花生揣好,春巧蹦跳着从柜子里拿出个小笸箩放到金荷面前,“姑娘,这些珍珠好漂亮,丢掉可惜了。” 昨天沈时舟捏散的珠花被春巧都拾了起来,豆粒大的珍珠颗颗饱满圆润,大小几乎相同。金荷看着一小堆珍珠为了难,珠花是匠人精心制作而成,如今散了要再做成珠花的形状是不可能了。 “有丝线吗?”不做珠花,可以穿成手链。 等把一串珍珠穿好,金荷却不知该拿它怎么办。她敢肯定以沈时舟的脾气,她若敢把珠串还给他,沈世子能立马扔到大街上。 她从床头拿出匕首,这个也还没还给他。既然两人没有关系,东西势必都要还的,管他是扔是留都跟自己没有关系,金荷赌气地想。自己气了一会儿,她又开始担心起来,上次出京办差就受了伤,这次会不会也遇到危险? 葛云蕾告诉她,沈时舟每次执行皇上的任务,对方多半都是死罪或是祸连九族的重罪,那些人会不择手段最后一搏,所以每次他面对的都是生死。 金荷告诉自己不要想,他已经跟自己没有关系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于是半个多月里,她白天在书院忙碌,到了夜深人静时又要担心外面那人的安危。 直到沈时舟离开的第十九天夜里,她好不容易才睡着,隐约听见隔壁传来若有似无的声音。 她以为进了贼,金荷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拿起枕头下的匕首搬凳子就翻到了隔壁,月光照亮了院子。 能清晰地看见房门敞着,屋内没有光,金荷拔出匕首悄悄走进去,房内很黑她看不清任何东西,但感觉窗边的榻上似乎有人,“谁在那儿?” 没人回答,屋内静悄悄的。金荷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案前点上蜡烛,屋内霎时被烛火照亮,还没等她看清榻上是否有人,她就被搂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味道,金荷身体一僵。半晌才听到他嘶哑着嗓音道:“你来了。” 金荷回过神,她想挣开男人的禁锢,却听见他“嘶”的一声。金荷吸了吸鼻子,好像有股淡淡的腥味。“受伤了?” “嗯。”沈时舟将下巴搭在金荷的肩上,“挨了一刀。” 金荷不敢动,生怕再弄疼他。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天知道他听到金荷的声音时有多惊喜,伤口的痛仿佛都轻了。 “我以为进了贼。”现在想想自己有够蠢,金荷觉得自己头脑发热一定是没睡醒的缘故。 “呵!”沈时舟笑出来,“你这胆子。”幸好是他回来了。 “你放手。”勃颈处传来炙热的呼吸,金荷觉得脖子开始发烧,热度有向全身蔓延的趋势。 “那你不走。”沈世子趁机提要求。 “好,我不走。”为了将身上这块人形膏药弄下去,金荷只好答应。 沈时舟这才慢慢松开手,他踉跄了一下,金荷忙将他扶到榻上躺好。然后就看见他腰部缠着白布,上面渗出血。看上去比上次胳膊的伤重多了,她一时间手误无措,心揪着疼。 “过来。”沈时舟伸出手,两个字说的有气无力。 他气若游丝、面白如纸,金荷不忍,慢慢过去,沈世子攥住她的手:“教书先生做的开心吗?” 金荷点点头,她并不怀疑沈时舟知道她的事,至于他怎么知道的,金荷并不想深究。 “开心就好。”沈时舟笑笑,“我无事,吃了药也涂了药,你回去睡吧,我听说书院的孩子很调皮,你若没有精神可管不住他们。”
“也还好,女孩子没那么淘气。”这个样子叫她怎么忍心走。 金荷从井里打了水给沈时舟擦了脸和手,又将人扶到床上。沈时舟疲惫的很,这十九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鬼门关走一趟,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是为了多看一眼眼前人,他硬撑着不肯闭眼。 “快点睡。”金荷将床幔放下挡住他的目光,但她也没敢走。人受伤之后往往会发热,金荷在榻上和衣而卧。 每隔半个时辰就起来看看他是否发热,还好,沈世子身体强壮,这晚睡得很香。 天刚蒙蒙亮,金荷去厨房,她不清楚会不会有人过来照顾沈时舟,安全起见她做了过水面,面过了水短时间内不会坨。 金荷摘了些鲜嫩的菜心用开水烫过,又摘了两个手掌大的青瓜洗干净一同放到桌上。 她走时,沈时舟还在睡。金荷不放心,出门前,将春巧叫到房里偷偷交代她看着点隔壁。 去书院的路上,金荷又陷入了纠结和自责,都决定不在跟他扯上关系,可他一受伤自己就心软,为他牵肠挂肚。继续留在京城,与沈世子就断不干脆。等父亲伤好了,她就立刻回师傅那儿去。 只要两人不再见面,也许就都忘了吧! 金荷痛定思痛下定决心,哪知,沈时舟给了她一个惊喜,应该说是惊吓……
第53章 惊驴 “世子恐怕子嗣无望” 金荷在书院过了忐忑不安的一天, 有学生问她问题她都走神了。好在孩子们小,学的东西简单,不需要她太费心思。 总算熬到下学, 书院门口人来车往,金荷想快点回家看看沈时舟怎么样了, 她牵着弟妹穿过人群急匆匆往回走。 “姐姐,慢点啊。”文轩被金荷拉着,他的小短腿都快跟不上了,脸红气喘的。 金荷这才觉出自己有多失态, 她忙放开手, 拍拍弟弟的后背给他顺气。 “你今天怎么了?”云荷拧着两条好看的秀眉, 金荷的异样她看得出来,“有人欺负你?” 金荷无奈, 为什么云荷总认为她被欺负, 难道她天生长了一副被人欺负的面孔?她摸摸妹妹头上的两个发包, “没有, 书院哪里有人敢欺负先生。” 云荷:“哼,那你怎么这个样子,若是有人欺负别憋着,我好歹也在书院待了三年。” “还有我,我认识的人可多了, 我同窗有练武的,特别厉害,大姐姐若是有人欺负你, 你一定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去给他套麻袋狠狠揍他一顿保证他不敢再欺负你了。”文轩举着小拳头信誓旦旦,他同窗都跟他差不多大, 一群都不够一个成年人揍的,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金荷无奈,心里却暖暖的,“好,有人欺负我,我就去找你们帮忙。” 云荷怒道:“叶文轩,你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说着她上前就要拧弟弟耳朵,叶文轩惊叫着跑开。 两个小的在前面跑着闹着,北大街人来人往,老赵怕行人马车碰到他们,便越过金荷追着两个小的走前面。 金荷则在他们后面走着,刚刚被弟弟妹妹一闹,她慌乱的心平静了下来。 自己是关心则乱。沈时舟是什么人,即便他与信国侯关系不好,他还有那么多手下,也还有景王这个朋友,这些人断然不会让受伤的沈沈世子一个人孤零零地没人照顾。 而且她出门前也叮嘱过春巧,即便没人过去,那丫头也会照顾沈世子,不必急这一时半刻。这么想着她便放慢了脚步。 前面文轩被云荷捉住,“你敢出去打架,我就告诉父亲。”文轩连连求饶,冲不远处的金荷喊道:“大姐姐快来救我!” 金荷笑了一下,正要过去替弟弟解围。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哒哒声,有人大喊:“闪开、快闪开,驴惊了……” 一老汉紧紧拽着一头灰色驴子的缰绳,可能是惊驴劲头过猛,那老汉被拖拽的踉踉跄跄,堪堪拽住驴子没伤到路人。 人群被惊扰的四处躲避,金荷被涌到了一边,也不知谁从背后用力推了她一下,金荷猝不及防就往空了的街中央扑去。 那头狂奔的驴就那么巧到了近前,眼看金荷就要与那头驴撞上。看见这一幕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逃都忘了逃,张大嘴傻呆呆地看着,脑子里提前闪过貌美女子被惊驴踩踏的血腥画面。年纪小的姑娘甚至害怕地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 云荷与文轩也傻了眼,赵叔想过来阻挡已经晚了。 金荷倒在街中央,她想起身也来不及了,在驴子高高抬起两只前蹄时,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早知道会死在驴蹄下,她就不跟沈时舟别扭了,他的伤怎么样了?她死后谁来照顾挑剔又事多的人呢?也不知道短短的几瞬,她怎么想了那么多。 金荷只觉得身上一沉,有什么东西压过来但不是很重。闭着眼的金荷还纳闷,这驴蹄子踩人怎么不疼呢? 听见有人惊叫,她瞬间睁开眼。就看见驴蹄子正踏在仰躺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两腿之间。 当看到那人的脸时,金荷遍体生寒,脑子里一片空白。 “世子!”这时跑来几个家丁模样的男子,将躺在血泊之中“昏死”过去的沈世子抬走。“快回侯府,请大夫!” 待金荷回过神,那些人已经架着马车走了。她想追过去,被赵叔拦住,“姑娘,您和少爷小姐先回府,我过去看看,我脚程快。” 老赵年纪比叶成雍还大些,经历的事多想的也就多。沈时舟差点成了叶家女婿,如今他为了救大小姐生死不明,老爷又躺着下不了床,老赵觉得他应该跟过去看看情况,好让老爷和夫人有个准备。 再者若是姑娘过去了,侯爷知道世子是为了救她才遭遇不测,很可能对姑娘不利,侯爷可是一句话就能要了人命的大人物。 云荷和文轩也被吓着了,跑过来拽着金荷的衣角不撒手,金荷颤着声道:“那就麻烦赵叔了。” 待老赵走后,金荷站在原地盯着那滩血呆愣半晌。他腹部本来就有伤,又出了这么多血,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姐!”文轩小心地摇摇金荷的手,他刚刚看得清楚,未来姐夫被驴子踩上了,流了那么多血。“大哥哥会不会有事?” 金荷紧紧抿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她想说“不会”可喉咙像是堵了块石头,她感觉自己全身力气都被突然抽空了。 “我们回家。”云荷牵住金荷的手,他给弟弟一个眼神,文轩过去另一面,两人各自牵着姐姐的一只手。将神情恍惚的金荷带回家,连掉在地上的帷帽都忘了捡。 回到家后,金荷一句话没说回了自己的小院。赵氏还纳闷继女怎么失魂落魄的。两个小的便将路上发生的事说给爹娘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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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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