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带着哭腔道:“流了好多血,大哥哥会不会死啊?” “别胡说。”赵氏呵斥儿子,可她心里也是怕的要命。 “我得去看看。”叶成雍挣扎着要下床,被赵氏拦住,“老赵已经跟过去了看了,你这个样子过去能有什么用,万一信国侯迁怒你怎么办?” 信国侯本来就对他们家不满,这会沈世子若是有事,他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赵氏一时间心如死灰。她在心里将菩萨观世音念了不下百遍,只求沈世子有惊无险平安无事,别让他们家受牵连。 一家人惴惴不安,连晚饭都没有吃,直到月上树梢,老赵才回来。一家大小将他在中间,不错眼地看着他。 老赵:“我没敢进去,就在侯府外面等,侯府先叫了大夫,后来太医也去了……” “哎呀,你就说沈世子是活是死。”赵氏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没用的。” 老赵讷讷道:“听说人没事。” “谢天谢地,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氏走到门口,双手合十,对着门外的上空拜了又拜。 金荷心中一喜,只要命还在就什么都好说。 老赵见夫人小姐高兴,不知道下面的话还要不要说,他欲言又止,张了几次嘴却没说出话。 叶成雍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还有事,“老赵,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还有事?”赵氏不拜天了,赶忙转身回来。 老赵低下头小声说:“我听出来的大夫说驴蹄子踏的不是地方,沈世子可能坏了、坏了身子,今后恐怕生不了孩子了。” “咦?”文轩疑惑,“这跟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赵氏:“……” 叶成雍:“……” 听两个孩子回来描述,那驴蹄正好踏在沈世子的裤裆上,还流了一大滩血,文轩不懂,几个大人哪里能不明白,老赵话说的隐晦,别说生孩子,恐怕都不能人道了。意思就是沈世子变太监了。 金荷只觉得心中发寒,这股寒意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将她包裹,像要将她冻成一副冰雕,即便是在蝉鸣燥热的盛夏。 信国侯府。 沈时舟被抬回来时,信国侯也傻了。他知道长子受了伤,但无大碍,所以他才叫人去桐柳巷把人接回来。 一是想让他在家养伤,免得再与那个叶家姑娘见面,另外也是等皇上赐婚。得知儿子回京,他一早便进宫,皇上答应尽快下赐婚圣旨。 只要圣旨一下,长子与锋家的婚事就板上钉钉的事了,锋廷侯与他都是一等一的侯爵,锋家姑娘配他儿子才叫门当户对。 而且锋家姑娘喜欢他家这个儿子喜欢了很久。多好的一桩婚事,可不能出差错。于是他就想把沈时舟接回来以养伤为名将他禁足在侯府。 哪里想到抬回来的是血淋淋的一个人,等知道事情的原委和大夫的诊断后。信国侯不信邪,立刻进宫请皇上派太医问诊。 太医查看伤势后也连连摇头,只说了一句:“世子恐怕子嗣无望”便离开了侯府,信国侯颓丧地跌坐到椅子上。 沈祖母差点晕过去,哭着连打了儿子好几下,“作孽,你不把他作死你就难受是不是,好端端的作甚要接他回来,你们是父子还是仇人?我死了也闭不上眼啊……” 信国侯任由母亲捶打,他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还想着若再迟些去接人就不会遇到这事了。 此时,侯府众人还不知沈时舟舍身救的人就是叶家金荷。
第54章 废人 “哼,他也有今天。” 有人悲就有人喜, 沈世子一倒霉,别人先不说,侯府里的几个乐得不行。 静娴公主与沈鹏沈玉瑾在沈鲲的房间里喝茶, 若不是怕信国侯拿棍子揍他,沈鲲都想去外面放几挂鞭炮来庆祝。 “哼, 他也有今天。”沈鲲脸上出现近来少有的喜色,他在床上躺了很久,断手断脚已经长的差不多了,但仍不敢吃劲儿。 太医说养得好日常活动行走没有问题, 可与常人无异, 但阴雨天可能会遭些罪。受过伤的人都懂, 天气骤变伤处便不舒服,尤其是断过骨头的酸痛难忍。所以沈鲲即便是好了, 这痛也会伴随他一辈子。 静娴公主为了让儿子养好身体, 下了狠心不准他出府半步。沈鲲在这院里关了这么长时间都快疯了。 每日见丫鬟小厮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手脚利落, 在想想自己成了一个废人, 他心里特别不平衡。 随手抄起不管什么东西都往人身上砸,就连往日爬他床的丫鬟也绝不手软。伺候他的下人每日战战兢兢,走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被打得头破血流。如此仍旧不能让沈鲲心里好受半分。 今日听闻沈时舟不能人道了,他两手捶床乐得差点背过气去。憋了这么久总算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伤了手脚, 好歹今后还能用,还可以娶妻生子,沈时舟可是连男人的尊严都没了。这么一比较, 沈鲲突然觉得自己这伤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沈鹏高兴了一会儿,心里起了疑,“他功夫那么好怎么会被一头驴伤到?上次猎场他可是毫发无伤, 会不会有诈?” 静娴公主摇头:“应该不会,这么做对他可没有任何好处。”试问哪个男人能用这种事使诈?男人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他腹部原本就受了重伤,听车夫说当时他想过去把人推开,结果动作太大,腹部的伤口崩裂,当时就血流如注倒在了地上,刚好小毛驴走到近前。” “哈哈,报应,让他整日鼻孔朝天,瞧不上我们,我看他今后还怎么有脸见人,老天都看不过眼了断他命根子,这不是报应是什么哈哈……”沈鲲又忍不住大笑,“要我说买下那头驴,好吃好喝的供养它到死。” 沈鹏道:“哥,你想吃驴肉我给你弄,养就算了,况且当时那几个都吓麻爪了早忘了捉驴,那主人哪里还敢在京城留,早跑没影了。” 侯府家丁把人抬回来后才想起来,还没把伤了世子的驴及其主人扣下,再去找哪里还找得到,顺道打听追到北城门,可那里连根驴毛也没有,人和驴早就跑没影了。 静娴公主见沈鲲难得高兴,心中也是畅快无比,“鲲儿,你好好养伤,将来说不定你大造化。”一个不能生孩子的世子,他还会是世子吗? 沈鲲也想到这一点,没有子嗣爵位就会断,他爹绝对不会同意。沈时舟被夺去继承权,那侯府世子的头衔便落到他头上。 一想到自己再过不久就是人人羡慕的侯府世子,沈鲲心中很是得意:“母亲,沈时舟都这样了,锋家还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吗?那姑娘姿容艳丽,儿子也喜欢,不如你让父亲求皇上给我赐婚吧。” 静娴公主表情为难,她虽然觉得自己儿子不差,但与沈时舟还是有那么点差距。换上自己儿子,锋家姑娘不见得乐意,锋家可不是她能拿捏的。 还不等母亲说话沈鹏道:“哥!你快歇了心思吧,你如今比沈时舟好不到哪去,况且那女人喜欢的是他,你把人娶回来就不怕她给你戴绿帽子?不对,沈时舟想给你戴也没那个本事。”
“你、”沈鲲气得脖子都红了,自打受伤后,他最听不得人说他不行。 “好了,锋家的事以后再说。”静娴公主怕他们吵起来赶紧制止,并轻声安慰:“等你把伤养好,去你二表哥那某个差事,你比他出色还怕没姑娘喜欢你。” “我都听母亲的。”今日沈鲲高兴,不会像往日那般较劲,说什么他都答应。 “母亲,不去探望是不是不大好?”沈玉瑾还有顾虑。 “去了也是碍人眼。”沈鹏不大情愿。 静娴敛去脸上的喜色:“我去看看,你们先待着,待合适时间我派人过来叫你们,总得做做样子,你们两个收敛些,小心惹你父亲不高兴。” 三人痛快地答应下来。 静娴公主进屋前先揉了揉脸,让自己看上去忧伤一些,她抬脚进去。信国侯坐在外间不住地叹气。 这事肯定是瞒不住的,太医回去一说皇上还能赐婚吗?这事若是传出去,不但儿子被人笑话,就连他乃至整个侯府都会成为街头巷尾庸常人等嚼舌的对象。一想到这个信国侯就愁得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 “侯爷,时舟的伤如何了?” “哎!”信国侯边摇头边叹气,就是不想说话。 静娴公主懒得看他这副模样,她走进里间,见老太太守在床前,半步不肯离开,便也没有自找没趣地讨嫌。 她与这位婆母井水不犯河水,表面上两方都恭敬有加,但心里都清楚,老太太不喜她这个儿媳,静娴公主也不待见她。 相安无事维持表面的平和,今儿沈时舟出了这等事,静娴公主也懒得奉承老太太。再心疼也是个废人,公主在心里冷笑,她在房里转了一圈糊弄一下信国侯就出去了。 沈祖母握着孙儿的手,连个眼神都没给儿媳妇。 沈时舟虚弱地躺在床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伤口裂开流血都不是假的,他觉得自己可能差点把身上的血给流光了。 喝药后睡了一觉,醒来见祖母仍守在身边,此时已是深夜,沈时舟心里不忍,劝她回去歇息。 “你安心睡吧,不陪着你我不放心。”老太太眼睛红肿,却还要硬挤出几分笑来面对孙子。 沈时舟心里更加愧疚,“祖母,孙儿没事,您快回去休息,您若是病了就更没人疼我了,您叫小意过来伺候就成。” 小意是他安排在祖母院里的小厮,平时负责给老太太跑跑腿,顺便给他传话。 老太太一想也对,她若病了,那几个跑来气孙子都没人拦着。想着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早早起来守着孙子,便让人叫来小意。 小意将老太太扶出门交给何嬷嬷,等人走远他看左右无人,将门关严走到床边。“世子!” “嗯!”沈时舟躺在床上没动,他也是真没有力气坐起来。为了逼真让人看不破绽,这场苦肉计几乎去了他半条命,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躺着头都晕晕的。“外面如何了?” 小意:“街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现下都在传世子您英雄救美、身受重伤,太医的话也传了出去,想来明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好!”沈时舟沉默片刻又道:“通知邓开加派人手在桐柳巷,叶家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尤其是侯府的人不能接近金荷。” “是!”小意领命,其实他心里不太明白主子把自己弄成一个笑柄为了什么?传言撒出去那叶家女还能如往常那般待世子?小意不明白可他懂规矩,不该问的半句不问。 交代完没多久沈时舟就昏睡过去。睡前他想自己牺牲这么大,若金荷嫌弃他怎么办? 金荷哪里顾得上嫌弃,伤心难过了一晚,前一夜就因为照顾沈时舟没怎么睡,连着两晚担惊受怕没怎么合眼,天没亮就发起烧来。书院那边老赵送俩孩子时顺便给高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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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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