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荆州讪讪地走到下首坐下,皮笑肉不笑地问:“您的伤好了?我可听说那里伤着了最是难忍,世子可千万别撑着。”他想往沈时舟痛处戳。 沈时舟懒得与他扯皮,“沈某私事不劳将军操心,不知将军大动肝火所为何事?是我手下这些人哪里做的不对吗?” 沈世子面无表情、语气平淡,赵荆州拿不住他是兴致问罪还是就事论事要一个答案?皇上只叫他代为管理,沈时舟还是鹰字营的主帅,赵荆州也不敢与他硬碰。 “不瞒世子说,您带出来的都是好样的,就是太过妇人之心,前几日抄徐德彤的家,若不是我及时赶到,那贼党幼子便被偷偷带走了,斩草不除根可是后患无穷啊,您说是不是?” 欲加之罪也就罢了,连三岁幼童都不放过,沈时舟心中冷笑,“确实该骂,那就不打搅将军治下,我还得回去养伤,告辞!” “世子您慢走。”赵荆州将人送出门,等人走远,他鼻子一哼不屑道:“牛什么牛,你很快就什么都不是了,走着瞧。” 走到转角处,薛魁几人等在那儿。见他出来又都围过来。沈时舟看看他们,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觉得鹰字营的未来在哪里?” 这问题把几个人都问愣住了。他们相互看了看,丁兆道:“世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还请明示。” “鹰营为皇上办了多少事就得罪了多少人,之前因我们自律、约束和守着底线,才没让鹰字营人人喊打,可是若换一个人带领,恐怕就真要成过街老鼠了。” “世子,您那刀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回来,让赵荆州走人就是。”丁兆也急了,什么叫换一个人,鹰字营换了沈时舟这个主帅那还是鹰字营吗? 沈时舟摇摇头,“即便我这次回来,将来呢?鹰营权力过大已经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 皇上把鹰营当成一把刀,谁不听话直接拿沈时舟这把刀砍过去。若是明君如此也不失为一个快捷解决问题的方法,可近来皇上越发随心所欲,竟让他做构陷忠良之事。 此次伪装重伤也不完全是因为金荷,也是想把事往后拖,他是拖过去了,可那位耿直宁折不弯的四品文官徐德彤全家死在赵荆州刀下,赵荆州来鹰字营上任办的第一件事便是这个。 如果沈时舟还继续为正元帝办事,到皇上死前应该还要不少类似的事要做,等正元帝两腿一蹬,罪大恶极的人只会是他沈时舟,所有的罪名也只能他来背。所以他要做出取舍,舍弃一些东西才能明哲保身。 “经此一事,鹰营再难洗白,而且新皇继位未必会让鹰营继续存在。” 若不是他一直面上保持中立,暗里帮着太子,又与景王殿下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恐怕太子容不下他。这次也是太子给沈时舟留了面子,没有先下手为强才让二皇子钻了空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薛魁最先沉不住气,他们这些人是沈时舟提拔上来的,一直跟着沈世子做事,鹰营不存在,他们要去哪里? 沈时舟没有回答,丁兆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齐齐拱手:“我等誓死追随世子殿下,还请世子指一条明路。” “你们是我带出来的,我不想你们白白送死。”沈时舟说了这么多也是想提点几人,若有人助纣为虐当他没说,若初心不改他便带他们出来。“用不了多久,主帅的位置会正是交给赵荆州,他恐怕也容不下你们,找个由头离开吧,我会请太子殿下为你们安排。” “多谢世子!”几人感激,给沈时舟躬身行礼。不出意外太子就是未来皇帝,现在投靠太子不仅能保住性命,说不定还有大造化。 “今后我不会再来这里,你们见机行事,有事去桐柳巷找邓开。”他今日来就是为了叮嘱他们几句,免得他们不知情把赵荆州得罪太狠不好收场。 交代完后,沈时舟准备离开,赵鸿宝想起一事,“世子,静娴公主和侯爷先后调查过沈鲲出事那晚您和我们几个都去了哪儿,若是赵荆州坐镇鹰字营,这事恐怕瞒不住。”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有人想深挖。 “我知道了。”沈时舟点头,“你们顾好自己就行。” 离开鹰字营,沈时舟去了景王府,他不便与太子接触,与景王这个闲散王爷一直交好却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也不怕别人怀疑。 在景王那用过午饭才出王府,想到祖母昨日叫他回侯府,因着金荷的事才耽搁了,离下学还有段时间,正好可以去看看祖母。 一见到孙子,沈祖母急匆匆起身拉着他问:“怎么样?金荷有没有嫌弃你啊?” 沈时舟:“……”将老太太扶到椅子上坐下,“没有,她没有嫌弃我,真的,不信,哪日我带她过来看您。” 开始老太太很高兴,可转瞬一想,叹口气,“还是算了吧,我没脸见人家姑娘。” 沈时舟:“……” 沈祖母既心疼孙子,又对金荷心存愧疚,她从库房里收拾出很多金银首饰装了一盒子,让孙子给金荷。 沈世子也不客气,“正好,她没几件首饰,我也不懂女儿家的东西,您可帮了孙子大忙了。” “你得好好哄着她,该买的东西一定要买,银子不够奶奶给,如此她才能对你好、不离开你。”老太太的道理很简单,你已经不能给人家姑娘作为人妇的幸福了,就要在金钱上大方些。 临走她又给沈时舟塞了一沓银票,意思是让孙子砸银子让金荷不舍得离开。为了安祖母的心,沈时舟照单全收。 下学时,姐弟三人坐上马车看见半车的东西,从吃的到用的,他们都快没地方坐了。 “姐夫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文轩拿起一个红果子放进嘴里,酸得他一个激灵,赶紧又吃了一块糕。 “给你的,喜不喜欢?”沈世子借花献佛趁机哄孩子。 “真的?”叶文轩腮帮子鼓鼓,眼睛亮晶晶。 云荷白了他一眼,小傻子,那么多布匹绸缎,一看就是给金荷准备的,你只是顺带。 “云荷,这个送给你。”正腹诽,沈时舟递给她一个盒子,云荷一愣,“给我的?” “嗯,看看喜不喜欢。”沈时舟笑着,“文轩也有。”他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盒子。 云荷的是几件适合她这个年纪佩戴的首饰,给文轩的是几样这么大孩子玩的小玩意和一块玉佩。都不是很贵重却很合孩子的意,姐弟俩开心地摆弄自己的礼物。 送礼物哄小舅子小姨子开心,还是经沈祖母提点,东西也是她老人家给准备的。金荷在乎两孩子,他就要把他们当做弟妹对待。老太太为孙子真是操碎了心,生怕金荷不要他。 “你的。”沈时舟把满满一盒金银玉饰给金荷。 “怎么这么多?”金荷被惊到了,这里面哪一件拿出来都是价值不菲。 沈世子挑了挑眉,“祖母怕你不要我,让我拿这个来贿赂你。” 金荷:“……”真是难为老太太了。
第58章 王府 难嫁的姑娘嫁给了风流倜傥的王爷…… 礼物不光有两个孩子的, 赵氏与叶父都有份。沈时舟此举可谓把一家人都哄得心花怒放,唯独叶成雍忧心忡忡。他想让赵氏把珍贵的砚台、燕窝鹿茸,还有绸缎等还回去。 赵氏瞪他, “就你清高,这些玩意在你这是好东西, 在侯府算什么,你不收沈家还当你不愿意将女儿嫁过去呢,收了东西他们才安心。葛家送了帖子,我去拿给金荷, 你歇着吧。” 虽然这门婚事对金荷有诸多不公, 可对叶家的好处却显而易见, 侯府手指缝随便露点儿就够他们嚼用半年了,哪怕叶成雍再躺个一年半载, 只要有沈世子这个女婿在她也不怕。 这就是背靠大树的好处, 何况金荷自己都不觉得委屈, 赵氏一扫之前的阴郁, 心情不错地走过月亮门。 见小院空无一人,赵氏纳闷,这人都去哪儿了?还不等她进屋看,就听隔壁传来文轩的笑声,赵氏一顿, 见墙边有椅子,她站上去一看,他们家那三个外加春巧还有一猫一鸟都在人家隔壁呢。 桌上摆着各种瓜果、蜜饯零食, 文轩一边荡秋千一边拿着什么吃食逗饭粒,金荷手把手教云荷弹琴。春巧那丫头忙前忙后端茶倒水,沈世子最闲, 喝着茶,眼睛就没从继女身上离开过。 就凭春巧把隔壁当自家的熟练样,恐怕他们早就暗中来往了,赵氏撇撇嘴,之前相公还傻傻地拦着,能拦得住吗? “有门不走,非要翻墙。”赵氏在心里嘀咕,将葛家的帖子放进屋里就回了前院。她与叶父说了这事,叶成雍只能再次叹气。 八月十八清早,金荷打扮一新与沈时舟来到景王府。今日景王大婚,就连王府大门外、道路两旁的树都用红绸装饰起来,地面的红毯从王府延伸到街上。 两人下了马车,看见门口的队伍阵型已经摆好。景王殿下头戴玉冠、腰系玉带,一身四爪金龙的大红喜服,整个人看上去丰神俊朗、高贵威严。 眼前的新郎不止是天潢贵胄,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金荷替好友高兴,不久前葛云蕾还同她一样为婚事烦恼,高门大户嫌她不够端庄贤惠,低门小户葛家又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的,葛夫人都快愁白了头。一转眼,难嫁的姑娘嫁给了风流倜傥的王爷,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 缘分这东西也真的很奇妙。金荷看看身边的男人,想着他穿上喜服会是什么样子? “笑什么?”沈时舟发现心上人歪着头上下打量他,脸上带着笑,便开口问。 “没事。”金荷摇摇头。 见两人来到,景王摇着喜鹊登梅图的扇子,“小舟舟你可算来了,走,同本王迎亲去。”折扇红得喜人,这样的日子他也没忘拿一柄在手里。 男人去迎亲,金荷在王府等着。丫鬟将金荷引进后花园女宾的宴客场。京城权贵的夫人们差不多都到齐了。 金荷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她并未与这些官宦之家的女人来往,但她与沈世子的事可是众人皆知。而且赵氏也曾带她去过尚书夫人的宴会,一些人还是认得她的。一时间宴会上窃窃私语,不知都在说什么。 自认为与这些人不熟,也不想特意奉迎谁,金荷便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一着华服的女子向这边走来,径直坐到金荷对面。 姚玲玉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心里非常不服气,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以为他会看上哪个仙女,也不过如此,野鸡插上翎羽也成不了凤凰。” 嗯?这是冲她来的。就凭对方这嫉妒的语气,定是喜欢过沈时舟的,恐怕是沈世子的哪朵烂桃花。眼前这位女子作妇人打扮,都嫁人了还来她面前拈酸吃醋。 金荷叹气,她不争不抢不出头,只想默默做个透明人,可偏偏有人看她不顺眼。“这位是?” 王府的丫鬟赶忙在金荷耳边低语:“姚玲玉,如今是齐郡王妃!”这位是沈世子领来的人,是王爷的贵客,可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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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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