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境白手中的法力球由莹白变为赤红,脱离手心的法力球在结界中萦绕,法力球形成一条艳红拖尾,好似是幻境制造出的红绸缎。最终,法力球降落在搭好的柴堆上,焰火升高,在结界半空炸出一朵绚烂的烟花。 姜境白最为喜好这些小把戏,就如同流萤一般,非凡且平凡而美好。 灯火阑珊处,两位少年和一把剑灵,正围绕着篝火谈论着。 结界外的草丛中沙沙作响,反射出一缕寒光。 “我跟你们说啊,就当年我铸成的时候,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大夏天……”姜境白眉飞色舞,手脚并用地讲着自己的那些往事。 骤然,姜境白声音止住,神色警惕地环顾四周。 姜境白手中燃起法力光球“小心,有东西来了。” 姜涔与虞无舟敛容息气,手压在剑柄上,源源不断的法力注入,一时间光芒更甚,整个结界内犹如白昼。 忽然,一条触手般细长的光亮穿透过结界,径直朝着虞无舟而来,风驰电掣之间,便缠住了虞无舟的手腕。无论虞无舟在过程中如何的躲闪,都无济于事。 虞无舟从剑鞘中抽出归野,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砍断缠住他手腕的光亮。 他不由得低骂一声:“该死。” 与此同时,姜涔与姜境白处境也不容乐观,没有了剑灵在内的境白剑,实力被大大削减。姜境白没有姜涔相辅相助,面对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也不可能一直保持游刃有余的状态,稍有不慎就会进入劣势。 这深山老林里,平常也会有不少的修者前往寻找洞穴闭关修炼。若是寻常的飞禽鸟兽,面对修者的结界,都是无能为力,不能穿透的。 但为何他们三人会遇上如此强悍的未知物,不知是神鬼亦或者是魔。 若是在这山林之中,这东西一直以来便存在,那不可能至今为止毫无伤亡讯息。 这东西,是冲着他们来的。 且绝非善类。 姜涔与姜境白相视一看,瞬间明白对方意思。 两人借着光亮的袭击,趁机汇合在一起,两束莹白色的法力交织,连绵不绝。 乾坤袋中,姜涔引出一张黄符纸,用尖锐的虎牙划破指尖,鲜红的血液被引入符纸之中。 姜涔口中不停念着法咒:“忘川水渡君魂,日月镜引君魄……” “小心!” 眼见着那一束光亮朝着姜涔直冲而去,姜境白这边力不从心,虞无舟一个旋身挡在了姜涔身前,硬生生的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那一束光。虞无舟的小腹被刺穿,幸亏那束光亮纤细,不然虞无舟大概率是要废了。 虞无舟闷哼一声,竭尽全力打开护盾,一心一意护着姜涔施展阵法。 姜涔被这猝不及防的变化吓了个机灵,下一世想要撤了阵法先给虞无舟疗伤。 虞无舟小腹之上血流不止,幸亏身着玄衣,否则早已是血染衣裳。 姜涔狠心闭眼,在瞬息之间平复了波动的情绪,继续念道:“雪夜送君行,风雪不归凡。天苍云变风亦起,魑魅魍魉皆渡归。” 霎时,一个巨型的法阵逐渐扩张,几乎覆盖整个山顶上的苍穹。 风云席卷而来,原本的满天星都被滚滚而来的阴云遮盖。 破空的法阵骤然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剧烈波动的气息震动着山上的一草一木,一鸟一兽。 苍穹之上的法阵锁定那光亮的来源,从空中落下。法阵自身所带的威压震慑着山林中的所有非凡者之物。 藤蔓一样的光亮剧烈挣扎,甚至发出嘶吼之声,像是痛不欲生。 不久,法阵消失,那些光亮也不见踪影。 三人本以为麻烦解决,姜涔迅速在虞无舟的腹部打上一记法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愈合。 姜涔脱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上的乌云散去,又露出了一天星斗。 好不容易坐下来,歇下一口气,但是篝火熄灭,山上吹来阴凉的风,姜涔体寒,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他努力地裹紧自己的衣服,用着法力温暖着身子。 “你冷?” 虞无舟看着姜涔面色发白,苍白的脸庞在月光之下更为清冷,单薄的躯体就好像病入膏肓,只能靠着法力苟延残喘,已经是人命危浅,行将就木了。 以至于,虞无舟看着姜涔累的气喘吁吁又裹着衣裳取暖的模样,就觉得他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不由得担心。 虞无舟见姜涔不理会他,只当时他太累了,没有了说话的欲望,也干脆安静地闭目养神,只余下姜境白一个人看守着四周。 姜境白看着不远处传来的白雾,赶紧叫住了两人:“这地方有问题。”
第十章 幻境(一) 登时,山野间白雾弥漫,漫山遍野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紧紧背靠在一起,但是也都心知肚明,这个时候,若是稍微实力强悍的邪物携带着恶意冲他们三人而来,那是绝对打不过的。三人强弩之末,背上都不由自主地冒出虚汗,强作镇静地手持兵刃和法力光球,眉头紧蹙环顾着四周。 一阵空灵的女声传来:“哈哈哈哈哈,小郎君,我的如意小郎君,快来和姐姐快活啊。” 这声音有魅惑之为,是媚术! 几人迅速反应过来,得亏定力好,功夫底子足够扎实,三人立即调整内息,以免紊乱暴走。 那女声好似幽灵,飘渺无实体,只是一团白色的光影,隐隐约约成了人形。 就好像…… 幻境! 姜涔立即开始用神识进行探查,再三确定了自己身边俩人都是货真价实的本尊,不是这白雾幻境依照自己的心理所捏造的幻象。 敌在明,我在暗。 敌我实力悬殊。 姜涔攥紧自己的手,他的指尖发白,雾蓝色的眼瞳狠狠地盯着那声音的来源。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幻境之中的媚术的效用被放大千百倍,倒不是魅惑淫/情与肉体之类,是在精神之上,引导人舍实求虚,像溺水者一般,沉溺在顺的境界中,贪婪汲取,最终灵魂堕落,为他所操控,做一具行尸走肉。 “虚无缥缈,海市蜃楼,红尘繁累,请君入梦。” 空灵的声音在精神识海中萦绕着,又逐渐消失。 姜涔只感到两眼一黑,便晕倒下去。再睁眼时,见着的是“林壑敛暝色,云霞收夕霏”的梦幻景色。 他扭头向后看,赫然是上次在蛟龙幻境中所见的神殿。 金砖碧瓦,极尽奢靡。 推开门,便是神殿的大殿。四处雕梁画栋,整个神殿的装饰显得气势磅礴,雄伟壮观。 神殿中那蓝色锦袍的男子端坐在高位上,正严肃地阅览着手中的竹简,随后,他一把将竹简摔在台下,怒斥着周围的人。 周围的人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姜涔觉得这些人应当是那蓝色锦袍男子的下手。 上一次那蓝色锦袍男子他一直未能看清面貌,只是感觉一片模糊不清,这一次,总算的是能清晰地看出五官面容。 雾蓝的瞳孔,柳叶眉下一双丹凤眼,眼尾是淡淡的一抹天青蓝。高挺的鼻梁,苍白的薄唇,一头青丝垂下,整个皮肤都格外的白皙,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 与姜涔与有六分相像。 薄唇微启,他神色愠怒。 “谁让你们解开了禁制!你们真不怕我上禀神帝!你们难道觉得我不会弑杀之术吗!” 底下的人跪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威压传来,压的他们大气不敢喘一声,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高台上那人对视。 “这件事情,若是消息有丝毫泄露,你们拿命来偿!” 蓝色锦袍男子面露戾色,收了这天罗地网一般的威压,甩袖离去。正当他走到大殿门口,似乎听到神殿内传来窃窃私语,一记法力暴击将神殿门口炸出一个大洞,将神殿中的人挣得浑身颤栗,心惊胆战。 姜涔觉得他们似乎也看不见自己,默不作声的看完了一系列过程,但还是一头雾水,只听出几个关键词。 云晋谨,神帝,鬼王,日月境,方欲沉,蛟龙,以及纪年卷。 先不论前四,姜涔对这些毫无涉猎,但是后三……
方欲沉是蛟龙落下时幻化出来的人形,许霁知唤他为“方欲沉”,根据那蓝色锦袍男子所言,蛟龙就是方欲沉,许霁知所念叨的那人。如果要彻查蛟龙之事,只能从许霁知下手。 纪年卷,那男子所说的天机之物,姜涔想来应当是一件极为重要的法宝,可以窥探天机。 但那男子的侧重点却是在第一个词,想来是自己的妻子香消玉殒在蛟龙之下,而且是因为自己下属的失职所致的。 姜涔只感到脑子混乱,境由心生,为何这场景会在不久之后的现在重新出现。 姜涔兀自向前走着,便到了神殿的尽头,又是一片白雾,再度回首,那座辉煌的神殿已然被这白雾淹没。他尝试着向后走去,却再也找不回那座神殿。 如果说那男子是自己的父亲,那么是否分别于前后世,或是平行时空,也许在自己所在的时空之中,那男子不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父亲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人,而是一名平庸普通的农人。他没有幼年时的记忆,这些自然也都是未知。 “你还是跟过来了,远之。” 空灵的女声在茫茫白雾与无边寂静中格外突兀。 “远之,过来给阿娘看看,看看咱们远之长的怎么样。” 那女子慈母一般的语气让姜涔不由得心生动容,姜涔自打有记忆以来,只有时不时关照他的师傅,没有爹,没有娘,没有一个血亲,就好似一个爹娘早亡的被天道遗弃的孤儿。 但这两次幻境,一是在说那蓝衣锦袍男子是自己的爹,这一次幻境又是在说,那一团只有模糊人形的白雾是自己的娘。 一次说的通,但断然没有两次的道理。 幻境能够根据自身的心理弱点而变更,姜涔上一次在蓝衣锦袍男子与幼童版的自己的对话中,露出了破绽,若是同一个始作俑者,那么一切就都说的通了,不会有什么蹩脚的理由。 姜涔抽出境白出剑,直指那一团雾气。 “趁人之危,你到底有何目的。” 姜涔输出的法力断断续续,完全没有往常连绵不绝的样子。他实在是虚弱至极,连喘上口气都觉得格外困难,腿脚绵软,像是化成一滩水,寸步难行。 “远之,阿娘怎么会害你。过来,让阿娘瞧瞧。是不是长成一个俊俏小公子。” 那白雾凝聚成的女子形象愈发清晰,逐渐有了五官,不过因为是流动的雾气,无法辨别出清晰的五官,只有一个大概的模样,不过也好过于一团杂乱无章的雾气。 “你怎么这般不听,阿娘不会害你,阿娘都好久没有见过你了。” 女子一步一步的朝姜涔走去,语言充满了怨恨与控制欲。 姜涔只觉得自己不能动弹,手中的境白犹如一块废铜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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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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