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岱与我一样,昨夜与俩小子一起喝酒说话了。阿洛不宜在明面上走动,便需要阿初安排一番,这是我对你含糊其辞的缘故……”贺师虞忽然察觉到泪水落在衣襟的声音,心里一紧,便要看她,“怎么了?生气了?” 贺夫人却搂紧了他,下巴抵着他肩头,带着鼻音道:“不早说,怎么不早说?”她握紧了拳,打在他背部,“真该早让我知道的。我怎么会生气?高兴还来不及。” 贺师虞一颗心变得酸酸软软,柔声哄着,一味赔不是。 . 蒋云初醒来时,已是午后。 贺颜忙去了厨房,给他端来一直温着的醒酒汤。 蒋云初没起身,侧身撑肘,把汤当水喝完,对她亮了亮空碗,“还要。” “啊?”贺颜愣了愣,好笑地道,“胡闹,没了。” 他笑,“渴。” 贺颜把空碗放在一边,给他倒了杯茶水,“你说你们喝酒图个什么?酒醒了也该开始难受了。” “谁说不是。”蒋云初慢慢地喝完一杯茶,躺回去,拍拍身侧。 贺颜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才坐下,主动说起杨素雪相关的事。 蒋云初嘴角一牵,轻轻握住她的手,“做得好,但这事情还没完。” “嗯。”贺颜笑着点头,“许夫人那边,她被休之后,我也要派人盯着。虽然许叔父也会这么办,但我应该善始善终。” 笑意到了他眼底。 午后的阳光映照入室,少女就在这暖光之中,明眸顾盼生辉,谈吐自信从容,一笑,便让容颜如出水芙蓉般柔美动人。 她的美,不带兵气、戾气,如小仙子那种美,陌生人见了,会在惊艳后觉得亲切,常伴她身侧的,只看着她的笑脸,便可暂时抛下所有烦扰。 不自觉地,他轻柔地把玩着她绵软的小手,将那纤细的手指来回摩挲着。 贺颜指尖痒痒的,那微微的痒,很快到了心里,心就跳得急了,想挣脱,不能如愿,脸有些发烧了,看他,发现他正笑微微地看着自己,笑得有点儿促狭。 她横了他一眼,继续较劲,要将手抽回。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拉扯起来。 蒋云初见她红了脸,坐起来,抱住她,“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这又不是能习惯的事。”她嘀咕。是再熟悉再亲近不过的少年,但在举动亲昵的时候,仍是让她难以自持。 蒋云初低低地笑。 贺颜将下巴安置在他肩头,忽然心头一动,别转脸,咬住他的耳垂。 蒋云初全无防备,身形立时一僵,“颜颜。” 她不松口,且轻轻咬啮起来。 “淘气。”他拍她的背一下,磨着牙数落,周身血液翻腾着,起了小火苗。 她不为所动,变本加厉。过了一会儿才饶了他,然后果然发现,他耳根红了,而且听得出,他呼吸乱了。 她笑得明眸微眯,“让你也尝尝被欺负的……” 话还没说完,她被他板过脸,扣住下巴。 她睁大眼睛,见他星眸微眯,视线锁住自己的唇,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她感觉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意味,循例认怂:“阿初哥哥……” 他趋近她容颜,双唇按在她唇上,牢牢的。下一刻,辗转亲吻,柔柔的。 贺颜脑子里轰然一声,低呼声被他堵在了喉间。 这一次,蒋云初明显不是浅尝辄止,想要更多。 这亲吻至为青涩,又至为甜美。 时间静止了,意识在消失,周身筋骨在发软,她在发颤。 他似是初上阵的猎手,满怀喜悦、好奇,探寻着,索取着她口中每一分的甘美,引导着已经迷迷糊糊的她,不再生涩笨拙才罢休。 贺颜已软到在他怀里,有点儿喘,目光迷蒙,像是在做梦,“阿初哥哥……” “嗯。”他应着,手捧着她的小脸儿,姿势透着万般珍惜,目光温柔缱绻,焕发着别样的光彩。 她因他的珍惜,忘了计较别的。很奇怪的,那般的亲密之后,她感觉与他更近了。 “颜颜。”他唤她。 “嗯。” 他再吻她,品尝最美的糖果一般,一口一口,反反复复。 她呼吸一颤一颤的,睫毛慌乱地忽闪一阵,再安然合拢。如此妙不可言的感觉,如此甜美的事,她愿意与他沉沦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手抵着他胸膛,推开他,又摸了摸唇,“再没完没了的,会肿的吧?” 蒋云初哈哈一笑,亲了亲她脑门儿。 贺颜红着脸推他一下,“快起来吧,等下吃点儿东西。” “好。” 一起吃饭的时候,蒋云初说:“以后那些人手就归你了,想做什么做什么。” 贺颜欣然点头,“好啊。”随后说起杨素衣,“变化很大,看起来,嫁给赵子安,对她是特别大的打击。” “同情她?”蒋云初问。 贺颜承认,“有一些。你是没看到她的样子,简直算是失魂落魄的。”就像是看到一朵花,还没看,就要枯萎。 蒋云初又问:“她知道杨素雪算计她之后,说了、做了些什么?” 贺颜仔细回想一番,照实复述给他听。 蒋云初沉了片刻,道:“她话里话外的,所思所想只有她的得失,她没觉得杨素雪做错了,她眼里杨素雪的错处是牵连到了她。” “……好像是呢。”贺颜托着腮,有些失落,“真不想看到这种事,怎么着心里都不痛快。” 蒋云初安抚道:“那种人,不是不能同情,也不是不能帮,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最起码,她知道善恶对错了,有个新面孔,才值得人出手。” “也只能顺其自然了。”贺颜摆一摆手,“不说这些了,你这大醉猫,这几日都这样不着调么?” 蒋云初轻笑,“怎么会。”于是,与她说了说当差的一些事。 饭后,喝了一盏茶,贺颜起身道:“我该回家了。”想他,也想家。 他起身送她,却问:“这就走?舍得扔下我?” 居然有点儿可怜兮兮的。贺颜犹豫起来,“你今日没别的事么?” 他笑笑的。 贺颜意识到他在逗自己,抬手戳着他心口,“蒋云初,今儿我可是知道,什么叫蔫儿坏蔫儿坏的了。” 蒋云初忍俊不禁,把她搂到怀里,“要是痛痛快快地让你走,你能好受?” “你总有的说。” 他低笑着,柔声叮嘱:“明日有大早朝,贺侯爷没法子送你,我这儿会另外安排人远远地跟着。” “好。书窈一大早去找我,是该多些人手。” 又说了一阵子话,腻了一阵子,蒋云初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送她出门,看她的马车不见了,才回到室内。 . 傍晚,贺师虞下衙回到府中,刚下了马车,就见贺颜笑盈盈迎向他,“爹爹!” “颜颜?回来有事?”贺师虞走到女儿面前,关切地打量她神色。 “只是和书窈回来添置些颜料。”贺颜揽住父亲的手臂,与他一起往内宅走,“您和娘还好?” “好,好得很。”贺师虞笑道。 接下来,贺颜发现,父亲这次可不是敷衍之辞,他与母亲的恩爱之情藏也藏不住,一颦一笑间,情意无声流转。 贺颜偷着乐了一阵子,心里想着,等她与阿初成婚之后,也会像他们一样。 当晚,她在闺房的床上歇下,一想到下午的事,心头便是小鹿乱撞,羞涩又开心,辗转反侧。 . 蒋云初和洛十三就座于捕风楼最上层,手中有杯,杯中有酒。 洛十三用下巴点了点案上的密信,“总算是查到索长友的软肋了,他进宫时十多岁了,有个心仪的女子,这些年一直念念不忘,只要不当值,便会回他的宅子,询问女子的近况,女子若是过得不如意,他便会绕着弯儿地帮衬。”
“那这人还成啊。”蒋云初说。 “只说此事,的确还成。”洛十三似笑非笑,“宫人之中,他一直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不是不简单,就是混帐到一块儿去了。”蒋云初一笑,喝了一口酒。 洛十三问:“你要他的底细做什么?走他的门路接近那位?” “你说呢?” “这是与虎谋皮。” 蒋云初眯了眯眸子,“就是要与虎谋皮。”拈起密信,收入袖中,“混个宠臣当当。” 洛十三哈哈一乐,“那得先跟长辈打好招呼,不然一准儿跟你急。” 蒋云初嗯了一声。 . 梁王这一阵备受煎熬,每日进宫请罪,把讨好皇帝的招数都用遍了,皇帝的态度还是不清不楚的,每日都要申斥他一番。 官员们观望了这么久,绝大多数还是选择置身事外:本就是梁王党羽的,深知在这时讲情就是给梁王送刀子;很大一部分官员从来就知道,皇室的是非掺和不得,保持中立就好。 梁王的心踏实了一些,想着若能再争取些时日,便能找到名为弹劾实则帮他的人。 可就在这当口,两个封疆大吏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相继上折子为他求情,说他以前当差的时候尽心尽力,便是犯些小错,也是在所难免、情有可原。 皇帝在等的就是这个,看过折子,立马翻脸了,开始与内阁商议如何处置梁王。 几位阁老俱是言辞闪烁,来来回回打太极,想法一致:你们爷儿俩置气,关我们什么事儿?多余有这一问。 磨烦了两日,让皇帝怒火到达顶点的消息送回:前去两广查案的钦差写回八百里加急奏折,告诉皇帝,那边上至两广总督、下至广西涉案官员,供词皆是颠三倒四没个准成,但是无疑,梁王的舅舅官职没多高,在两广的威望却很高。 皇帝将梁王唤进宫里,大发雷霆,随后冷着脸,沉声道:“你这几年也辛苦了,不如在府中歇息一半年,朕会派一些锦衣卫保护你,出入要知会他们。” 话说得很委婉,其实就两个字:软/禁。 梁王跪在地上,真觉得膝盖发软了。他竭力控制着,毕恭毕敬地谢恩。 茫茫然走出养心殿,看到了母妃端妃。 很明显,端妃早就来了,将皇帝的话悉数听了去。她并不慌张,给了梁王一个安抚的笑容,用口型说:“行到水穷处。” 坐看云起时。梁王深吸进一口气,微微颔首,行礼告退。 . 梁王被发落的事,很快传遍街头巷尾,人们俱是暗暗叹一句伴君如伴虎。 这消息很轰动,便使得许夫人被休、杨素雪被休的消息迅速淡化。 倒是正合了贺颜、许书窈的意,她们怎么可能愿意许家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上次罗十七匆匆寻过去的事,让许书窈很感动。本来么,如果凡事都要颜颜为自己出头,他丝毫没察觉,那说句不好听的,要他到底有什么用?再单纯的感情,也要经得起事,方能长久。 事实证明罗十七对她的事很上心,还很敏/感,能及时预感到她的危机。这让她欢喜得很,因而,在他再一次提出禀明长辈去许家提亲的时候,她笑着点了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