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件事到底是给了众人一个教训。 他们都知道宋景在外名声不好,可在这落英轩你要是安分守己,那日子不知有多快活,可要是犯事了,肖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下场定然于冬晴差不多。 南归回了弦惊堂,遇到沈惴,弓身行礼:“沈副将。” 沈惴平常和南归云飞等人关系较亲近,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劲便问道:“刚从后院回来?” 南归低低嗯了声。 “夫人可有为难大家?” “那倒没有,只是叙说了几句,还每人给了一两银子。”南归如实回答。 后来沈惴把这件事禀告宋景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还挺会做人。” 彼时天色已晚,日头渐渐西落,残留的余光幻化成各种颜色在空中绽放。 沈惴问道:“公子,可要回后院用饭?” “不了,派人去通知一下,以后不必等我开饭。” “是。” 他成婚前出城就是为了梅远的事,梅远日前逮了个鹰隼,关在城外。 可那天没有问出什么来,嘴严得很。 早些时辰梅远来信,说这鹰隼不知为何暴病而亡,让他不必再出城了。 这样一来已是打草惊蛇,只是幸好宋景用的不是自己人,对方应当还不知道是他。 可宋景已经暗自后悔,那日还是太过宽松了,想着留活口而造成这样的结局。 不过,对方越是狡诈,他越觉得,这个游戏有趣极了。 沈惴回来继续禀报:“公子,单于盟等人已回到匈奴,匈奴王对此次议和结果还是有所不满,目前其他几名王子已经联合起来,借着此事要对付单于盟。我们可要插手?” 宋景沉默了一会,抬起眼前的茶水抿了一口,蹙眉。 沈惴便往外走,唤了南归,换上新鲜的茶叶。 待南归出门,宋景才道:“给他们加点料,让这把火烧的更烈一点。” “是。” “必要时刻,可保一下单于盟。” -- 后院那边得了通报之后便安心用晚膳。可用完饭后,乐妤又开始惴惴不安,昨夜是她先睡着了,可不能每夜都先于他睡下吧? 乐妤沐浴完后便拿了话本在榻上看,不知不觉打着盹眯起了眼睛,进来换灯芯的小七见了,轻声说:“公主,就寝吧,前厅派人来说了,驸马今夜也不过来。” 乐妤放下话本,“唔”了一声,脱下披肩给小七,爬上床躺着。 可是却久久不能入睡。 她想着昨晚他毫无根据的言语,和今日的冷淡,不知哪个到底才是他。 明日就要回门。 而回门? 应当也只是走走形势,她没有新嫁妇的愉悦和娘家情怀,于她而言,在哪都是一样。 -- 第二天一早,乐妤收拾妥当,和小七庭月两人行至弦惊堂,宋景早早在等。 但今日有些不同,院子前备了两座肩舆,她不用走那长长的一段路了。 乐妤瞥向宋景,他已抬脚进了舆中,自己便也跟上。 可出了相府,两人就要同乘一轿了。 乐妤在小七的搀扶下先上了马车,等了一会,轿前的帘子穿入一只修长的手,而后出现宋景如雕刻过的脸。 乐妤连忙坐到一旁,给他腾出位置。 宋景理了理袍襟,拂身而坐。 马车启动,一时无话。 乐妤掀开车帘,外头街市正热闹。京城不愧是京城,无论何时,繁荣景象未曾减退,看不出来民间疾苦。 乐妤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帘子,正身而坐。 宋景转头看她。 乐妤察觉到盯着自己的视线,回望他,问:“驸马昨夜睡得可好?” 宋景轻笑,扭回头:“极好。” 许是他语气过于轻描淡写,显得乐妤这句问话别有用心,乐妤心里一气,未在言语。 两刻钟后,马车行至宫门口,两人下车步行。 乐妤完全不懂宫内路线,她在宫里待了月余,只知道紫薇阁。但从宫门口到紫薇阁怎么走她也是不知的。 因此此刻是完完全全只能跟着宋景。 不知穿过了多少宫殿,最终在郭皇后寝宫华阳宫前停下。 前方的宋景特地放慢了脚步,乐妤急忙跟上。 入了正殿,只见郭皇后,嘉贵妃,长乐公主三人,建安帝不在。 乐妤有一刻的怔然,随即掩去,跟着宋景的动作跪拜。 郭皇后笑吟吟道:“公主驸马这一路劳累了,赶紧入座罢,圣上即刻过来。” 乐妤这才有机会打量华阳宫,处处精致万分。座椅皆用金丝楠木打造,案上白玉茶碗配以金丝低垫。正座后挂着几副名迹,乐妤辨不出真假,但想来应该是前朝齐大家的手笔,价值万金。 “长安这两日可好?驸马没有为难你吧?”嘉贵妃眼神在两人间流转,开口调笑。 还未等乐妤做出反应,边上的李殊已经发出轻嗤。 乐妤想不明白,既然看见自己不舒服,那为何还要巴巴过来待着?这长乐公主也是有趣。 没管她,乐妤答道:“谢贵妃关心,驸马待乐妤是极好的。” 要说她唯一感谢建安帝的一点便是,没有强行给她改名,只是冠了李姓,留了蒋氏给她的姓名。 “那便好,身为女子,还是尽快诞下子嗣为好。驸马当前膝下还未有儿女,你可要加把紧。”嘉贵妃谆谆教诲。 乐妤抬眉去看宋景,只见他一脸含笑,答复嘉贵妃:“公主年纪尚小,子嗣一事不打紧。”
嘉贵妃此时少有地和郭皇后对了一下眼,长安公主可不小了,过完年就要十八。 这京中妇人,除却不能生产的,嫁不出去的,也没几个说十八还小的。 但同为女人,两人都知道女人生产就是一道鬼门关,年纪越小风险越大。郭皇后便道:“看来还是驸马懂得心疼人。” 李殊瞧着自己母后也给两人说好话,气不过,挑眉道:“我看是生不出来吧。” 郭皇后立时喝住她:“长乐!” 转而对两人笑道:“长乐哪懂这些,长安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高公公高喊:“圣上到!”
第15章 维护 随后建安帝大踏步进入正殿。 众人起身行礼,建安帝在首位落座,目光移至乐妤身上。 有一瞬间的惊异,其实他早已记不清蒋氏的模样,压根不知道乐妤和蒋氏是否相像,他只是讶异于这不管不顾十几年的女儿竟然出落得如此标致。 那日在接待匈奴使臣的晚宴上也只是匆匆一瞥,并未留意。后来偶有人提起,但建安帝都未曾想去多加了解,要不是宋景,她早已被送去匈奴,哪还有今日。 在建安帝眼里,乐妤远没有宋景重要。 但来都来了,建安帝还是开口问:“长安近日可好?” 乐妤起身,福了福:“谢圣上关心,长安一切安好。” 建安帝点点头,遂看向郭皇后:“皇后,朕还有要事和策诩商议,你们的驸马爷朕就先带走了。” 郭皇后笑道:“皇帝还真是一刻都不放过策诩啊。” 嘉贵妃附和:“谁说不是呢。” 建安帝露脸不过一瞬,来去匆匆,两人走后,华阳宫内一时静了下来,本就是不对头的几人,硬是凑到一起,说的话怎么着都是恭维。 “皇后,想来长安也怀念紫薇阁的日子,臣妾带她回去看看可好?”嘉贵妃说道。 “去吧,黄昏前可要回来,别让驸马久等了。” “是。” 乐妤两人携伴走出华阳宫。 李殊走至中央,望着乐妤的背影咬牙,委屈地掉下泪来。 郭皇后这几日已经不知如何劝自己的小女儿,明明暗自伤神却还要跑来见宋景。 可宋景呢,人家压根就像没见着她一样,眼神都不停留片刻。 “母后,你说,父皇把乐妤那贱.人赐给宋景是不是有图谋?要是乐妤不在了,宋景是不是就能看上我?”李殊恨恨说道。 郭皇后实在是怒其不幸,恨其不争,自己怎么养了这样一个骄纵的女儿,现在居然还长了这种心思。 能在皇后这个位置坐这么久,不是用些小手段,除掉碍眼的人就能达成的。 “长乐,你是一国公主,怎能如此说话。你父皇给你的还不够吗?不过一个小统领,值得你如此伤神?” 李殊闻言泪落得更多了,不服:“宋统领哪里好母后您不知道吗!” 是啊,郭皇后哪里不知道,宋景,不是一个未来可期就能概括的,长乐嫁过去也算不得下嫁了。 郭皇后终是不舍,出声安慰她:“今日我瞧着,两人应是没同房,长安脸上稚子之气尚未脱去。” 李殊停下眼泪,略带喜色:“当真?” “母后还能骗你不成?” 华服底下,李殊悄悄握紧了拳头。 -- 乐妤和嘉贵妃在紫薇阁转了一圈,便回了嘉贵妃所在的丽正殿。 嘉贵妃屏退众人,拉着乐妤的手说话:“命苦的孩子,唉,你母亲蒋氏……” 这还是有人第1回 和自己说起母亲的事,乐妤想听得更多,开口道:“我母亲当初为何……” “本宫以前做姑娘时便听说过,京城美人的名号不是白白得来的。当时乐家大爷也是个英雄,两人在一起倒是相配,只是谁曾想……” 虽然四下已无人,但嘉贵妃还是再三确认后才说道:“本宫也是道听途说,长安你莫要放在心上。” “嗯,贵妃但说无妨,我知晓的。” “听闻当时乐怀武当时殉国,圣上嘉将追封为镇国大将军,蒋氏当时也是得了诰命,便一起和乐家老太太进宫受封。可不知怎么回事,在长秋殿里就发生了那事。后来乐老太太匆匆把人领了回去,虽然皇帝明令禁止此事传闻出去,但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可是皇帝能做什么?纳了你母亲吗,你想想,那是不可能的呀。当做无事发生,百姓们可能没几年就忘记了。可是要是纳了臣妻,是要记在史册上的,皇帝能让这件事发生吗?” “你也别怪圣上,我想着他瞧见你心里也不好受……” 是啊,自己于他而言就是耻辱般的存在,怎么会好受呢。 虽然听嘉贵妃说了这许多,可是仍然不能解她心中的疑惑。 为何建安帝会如此不清醒?而母亲竟然没有反抗么? 但个中细节嘉贵妃也未必清楚。 乐妤感谢她的好意,毕竟不是人人都敢议论此事,但她也明白,嘉贵妃必是有所求。只等乐妤懂事开口。 乐妤垂眸,好一会才说道:“原来竟是如此……” “你也不要太难过,现在该有的一切都有了,珍惜眼前人才是最紧要的。”嘉贵妃劝说道。 “乐妤都知道,怪不得……圣上他必然是恨我的,不然也不会视我于不见。” 嘉贵妃只当她是得不到皇帝的宠爱而伤神,又柔声劝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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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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