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看吃了卫氏药材那老妪实在是可怜得很,一把年纪还要受这个罪。” “我倒要看看,这不要脸的卫氏药材今天要如何辩驳。” 当百姓们见了从侧门进入的谢家父子,又是一阵讨论:“这事还扯上谢家了?” “我看是,谢家也不是什么好货,说不定就是和卫氏勾结起来,祸害百姓。” “奸商!” “太可恨了,华大人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公堂上跪着的正是卫氏药材的掌柜与那吃坏身子的老妪的老伴,年过七旬,身形佝偻,谁见了不说一声可怜。 谢家三人礼遇不差,被安排着坐在边上。 华肆说:“谢家主抱歉,劳烦您亲自过来一趟,实在是这件事要请您澄清一下。” 三人看着华肆脸上沉静神色,不满,他脸上哪里有歉意? 何况,被“请”来府衙的次数还少吗? 华肆接着说:“这老人家说他家老伴原本吃的不是卫氏家的药材,可有个好心人与他说卫氏药材便宜又有效,见他可怜还特地给他买了几包,诺,还剩了一包。” 众人往老人前头看过去,牛皮袋子包着的药材上面还贴了个大大的“卫”字。 卫氏药材掌柜的当即叫冤:“大人!您对照一下便知,这不是我家的药材啊!” 老人哪管什么对错,也喊冤:“可怜我那老伴啊,公理何在!” “华大人,这事与我谢家何关?”谢荪问。 “谢家主稍安勿躁。”华肆接着对手下的人说:“来人,把人给我拉进来!” 门外三人被推搡着进来,两个是扬州城药材铺当家人,另一个是普通男人。 老人一见那男人就指着他说:“就是他,给我买的药!你为什么要害我们!”说着还想冲过去,被衙役拉着了。 端坐着的三人心慌了,其中谢大郎与中间两个当家人对视,两人皆是无奈地摇摇头。 “谢家主可认得几人?”没待他回答,华肆又问:“谢家公子可认得几人?” 谢二郎急于撇清关系,大声说着:“不认识,我家又不做药材生意,怎会认得。” 华肆一笑:“正是如此,我才将三位请来。这两人居然说他们所做之事都是谢家所指使,身为扬州知府,自然不能冤枉好人,谢家主,您说是吧?” 谢荪看着华肆,虽然仍是向以往一样奉承着他,但总觉得今日华肆有些不同,好像,好像自己是被玩弄的火锅上的蚂蚁。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逼着这两家药材铺当家人认罪的,可他断不能认,何况他还是非常信任两个儿子,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自然,我谢家行事向来磊落,不是哪家的狗急了都能上来咬一口的。”谢荪说。 华肆点头同意:“华某也认为如此,可两人还说了给老妪的药材是谢家给的,如谢二公子所说,谢家又不做药材生意,哪里来的药材,我本是不信,可您也看到了,外头这么多百姓看着,华某自然要为谢家平反。我已派了人搜查,相信不久后就能还谢家清白。” 三人脸色各异,敢情把他们都叫来府衙是行调虎离山之计? 随后谢大郎给了谢荪个安心的眼神。 那掺了料的药材确实是谢家给的,可谢大郎与二郎还不会傻到把这些东西放在自家,徒招祸端。 可谢荪却不能白吃这个亏,一脸怒气:“华大人好大的官威,说搜就搜,若是谢家丢了什么东西,华大人可赔得起!” 华肆拿起跟前的茶盅喝了口茶水,“谢家上下那么多人看着,想来也不会丢什么东西,何况如果谢家没那药材,搜查应当很快就结束了,谢家主不必担心。” 谢荪哪里是担心那破药材啊,心里只希望他们只是专心查药,不会注意其他。 不过心里也算安定,那些东西藏得够深,应该不会被找到。 堂上有一瞬间的安静,华肆只顾着喝茶,根本不理会台下焦灼的众人。 很快,华肆手下的人回来了,把查到的东西放在案前。 谢荪见了,眼睛一闭,就要往后倒,还好被谢大郎扶住,“爹,你怎么了?” 完了啊! 谢家完了! 谢荪心如死灰,颤颤看向华肆。 现在他只希望华肆能像以往一样懂事。 可华肆看完,大怒道:“谢家居然勾结盐城盐户,以次盐充好盐,运向各地!谢荪,谁给你的胆子!” 几张信纸以及两本账簿散落,掉在地上。 除了谢家三人,场上无人不震惊。 这可比药材一案严重多了。 谢荪强自镇定:“华大人,谢某不知你在说什么,什么盐不盐的,盐运一事向来是盐运司在管,与我谢家何关。别不是您栽赃陷害要还我谢家吧。” “华肆,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再说这些话!”谢二郎威胁道。 “来人!把三个人捆了,此事一定要彻底调查!” 谢大郎谢二郎激动起身,“华肆!你敢!你就不怕陈掌司问罪吗?!” 外头百姓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看着里面剑拔弩张,似是要打起来。 不知谁喊了声:“陈掌司到!”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陈掌司带着十几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走进公堂。 早些时候吴娘子见状不对,就急急唤了人去寻陈掌司,事关重要,陈掌司也不敢怠慢。 “华大人这是何意,既然事关盐运,那此事就应该叫给盐运司来处理,华大人此举逾矩了吧。”陈掌司沉声。
华肆坐在案前浅浅一笑,“陈掌司来得倒是快。” “来人,给我把谢家人带走,这事我亲自审问。”陈掌司带着的人就要上前,欲要带走谢家父子。 而不知从哪里来的官兵,把陈掌司等人也围住了,一个人都动弹不得。 “华肆,你胆子越发大了!” 华肆扬了扬手里刚搜出来的东西,“陈掌司,华某本想查清了谢家再处理盐运司,不过既然您亲自上门来了,那便一起押下去吧。” 陈掌司没料到华肆竟然这样嚣张,在几个官兵手里挣扎着,“华肆,你我同级,你有什么权力关押我!你可知这样做有何后果?” 华肆装着一阵惊慌,让手下人把一封文书在他眼前展开。 陈掌司看清文书上的字,脸刷地白了。 “宋景?特使?” 宋景从堂后悠悠走出来,手执折扇,眼神凌厉看向堂下人。 谢家大郎不知文书上写了什么,指着宋景说道:“好啊卫诩,你竟这般厉害,竟然勾结了扬州知府。” 宋景没有答他,走到陈掌司跟前,“陈掌司,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啊。” 陈掌司已从慌张中恢复过来,也不挣扎了,看着宋景冷笑,“好本事,宋大人好本事,把扬州城玩弄于股掌,可你们莫不是忘了,这扬州城的主人是谁?” “是谁?是你吗?还是李城尉?”宋景装作不解,转而又道:“噢对了,陈掌司怕是还不知道吧,李城尉昨日已经卸了职,如今正在牢里待着呢,他手底下的几千护城兵倒是好好的,只是怕是不能听你们使唤了。” 陈掌司如遭雷击,如果眼前那人真是京城派来查案的特使,那李城尉确实是他的后路,可如今…… 不对,他还有人,京城还有人。 陈掌司再次狠戾出声:“宋景,抓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第50章 事了 堂上谢家父子这会都懵了,什么宋景,不是金陵卫家卫诩吗? 而且卫诩不是和陈掌司交好,是陈家新宠吗? 现在他这居高临下的又是什么情况?什么宋大人? 可谢荪看着陈掌司这模样,也知道这一回是真的遇上大麻烦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谢荪将视线移动到宋景身上,这个年轻人当真是瞒天过海,一会哄得谢家开开心心为他铺路,一会又得陈家喜爱,谁都信了他金陵卫家的身份。 宋景走到华肆旁边,华肆自动给他让了座。 “陈掌司,我来这一趟,就没想好过。”宋景说完吩咐,“华肆,把这几人押入大牢,谢家、陈家以及盐运司严加看管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飞出去一只鸟!” “是!” 莫名的牢狱之灾让谢家两兄弟大喊起来:“卫诩,你凭什么!” 可眼下双手被捆着,渐渐地也开始认清局势,慌张起来,谢大郎问:“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掌司,你倒是说句话啊,常日里不是一副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样子吗,这会你倒是说话啊。” 换平时,谢二郎哪敢说这样的话,陈掌司必不会让他好过,可现在的陈掌司只后悔,就不该来救这几个蠢货,弄得现在局面这样被动。 他心里只希望京城尽快知道扬州这边的动静,想想对策。 谢荪也急了,一边被押着离开公堂,一边问陈掌司:“陈掌司,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陈掌司愤愤看向谢荪,就是谢家,把宋景引给了他,如今事发也是因为谢家干得这些下作事,叫他怎么不可恨。 “谢家主好自为知吧。” 围观的百姓见进去还没一会的陈掌司被押着出来,一时引起一阵骚乱。 陈掌司在扬州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平时好事却没做多少,如今虽不知为了何事,但众人认准了华肆,现下只会觉得是陈掌司干了坏事。 堂上渐渐清空,掌柜的和老人家等人也撤了下去。 华肆问坐在上首的人:“宋大人,下一步如何处置?” “抄家,按律处置。” “可陈掌司说得不错,我与他同级,没有审问与关押的权利,如今已是越级。”华肆顾忌道。 “你怕什么,我不是在呢。” 宋景看他一眼,“明日圣旨应当就到了,到时候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华肆一惊,圣旨竟然这样快就到?那岂不是前几日宋景就递了信? 怪不得特地让他今日把这件事揭开来。 华肆不得不惊叹宋景的谋划与心智,昨日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直接把李城尉带到他面前,并说自己已经暂时接管扬州守卫工作,让他把人看好。 他暗暗叹了声,看来扬州城是要大换血啊,不止谢家陈家,要是细查下去,扬州城没几家能脱得了干系。 同时感慨,做人还是不要太贪,要守得住内心清明,不然哪日就会遇上宋景。 华肆恭敬拱手,应是。 -- 后来两日,宋景就差住在府衙里了。 实在是从两家搜出来的东西太多,宋景事无巨细,都一一查看,最后也确如之前猜测,背后掌控扬州盐政之人正是五皇子与华阳宫。 宋景命人收好相关证据,在第三日时传了圣旨,陈家男丁与谢家三父子悉数入狱,全部家当被抄,其余家眷十年内不得返扬州,相关人等按律法问责。 谢凌允也在其中,不日内就要离开扬州。 这天华肆与谢凌允两人上门拜别宋景与乐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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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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