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是生活在马背上的民族,男人们身材高大壮硕,而单于盟眼中的中原人,无论男女都精巧得过分了些,男生女相,没一点英雄气概。 宋景体型不差,可是从那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内里有什么力量,想必也是个空壳子,仗着自己得了几分宠爱就想出头。 单于盟握紧了拳头,这次定叫他好看! “莫再多言,本王自有打算,你们等着将长乐公主迎回去就行了!”单于盟拂袖而去。 丞相府里,宋景面临着同样的遭遇。 前厅里,父子三人相对而坐,宋域比宋景大了十岁,宋域母亲是宋濂清的通房丫头,生下他之后才抬的姨娘。 而宋景母亲卫氏则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嫡子的身份可不是长子能比的。 可卫氏在宋景十一岁时因故过世了,宋濂清续弦祝氏育有一子一女,年纪尚小。 宋域处处被宋景压制,心里多有不甘,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策诩,这件事你办得太不妥当了,要是输了,圣上怪罪下来,我们全家都要跟着遭殃,怎么不先和父亲商量一下?” 宋濂清神情不测,看向宋景:“你可想好了?” 宋景端起眼前的茶抿了一口,略嫌弃的放下,“父亲,您这儿的龙井味道太次了,赶明儿我让人送点新的过来。” 宋域最恨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御前屡次立功,京城子弟只知相府宋景,不知长子宋域。 他每次办事说话托宋景的“福”,都无比顺畅,却让他脸上无光。 “这回可不是小打小闹,你代表着的是朝廷的颜面,怎能如此冲动。”宋域急急道。 宋景听完轻笑了声,“大哥怎知我会输?莫不是和单于王子私下串通好了?” 平地惊雷,吓得宋濂清猛然看向宋域。 宋域拍桌而起:“宋景,你别含血喷人,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转而对宋濂清道:“父亲,莫听他胡言乱语,我哪有机会能和单于王子会面。” “大哥也不用太激动,不是就好,我还是信得过大哥为人。比武的事你们姑且看着罢。”宋景站起来,拂了拂衣袖,便大步走出了前厅。 沈惴跟在他身后,“公子,查清楚了,大公子昨日出门确实是见了单于盟身边一个姓包的使臣,需不需要……” 宋景摆手,“不用,继续跟着就行。右相那边呢?” “未发现其他动作。”沈惴答道。 “好。” 走出相府正厅,途径畅春园,又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才抵达宋景所在的落英轩。 落英轩位于相府南侧,建在一处小山坡上,前厅设在山脚,是宋景议事的场所。后院得往上走,一路上景致极佳,宋景从各处搜集的奇珍异草都种在小坡上,春天来的时候,花儿竞相绽放,争奇斗艳,宫里御花园也逊色几分。
不过一般人进不得落英轩,更别说后院了,连宋相也未曾踏足。 “公子,请用茶。”宋景落座后,南归上前服侍。 “嗯,放着吧。” 忽而窗外传来一阵凌冽的花香,宋景皱眉。 南归解释:“今日天伯修剪花枝,味道较常日浓烈了些。” 宋景想起了那个荷花池里和鱼对话的背影,对南归说:“不日后院会有人住进去,你让云飞先准备起来。” 后院虽说是寝室所在,但其实常年没有人住,宋景一般都是在前厅歇息。 除了宋景,能在后院住下的也只有…… 南归掩下眼中的惊异,恭敬应是。 -- 翌日。 乐妤没有去观战,但是小七隔半个时辰就跟她汇报一次,精彩程度不亚于亲临现场。 “小姐!宋统领第一项马枪胜了两个回合,他们都说匈奴是马背上的民族,但是第一项就被宋统领打得落花流水,好不痛快!” 过了一会。 “小姐!第三项骑射宋统领也赢了,而且是完胜!听说那单于王子当场气得弃马而去,太丢人了。”小七说完又自顾道:“这么说,宋统领这次比武三项技艺全胜,那长乐公主就不用去和亲了。” 小七想到此,原先高兴的神色迅速褪去,不安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发现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兴奋也没有落寞。 “小姐,你别担心太多,古人不是说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小七四处望了望,然后小声在乐妤耳边道:“小姐,我昨天听到阁里的小公公说,冷宫那边有个狗洞,实在没有办法……”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乐妤打断,没让她继续说,“我不担心,你别瞎打听,到时候惹了祸我们两小命都没了。” “好吧。” 小七觉得现在的小姐和在家庙时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仅没了以前的生动活泼,连笑容也少了。 她时常想事情想得出神,说话非常谨慎,也从没跨出过紫薇阁。 这京城、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小七,我有些乏了,你下去歇着吧。” 可小七出了门还没有一刻,又急匆匆跑进了房间,气喘吁吁地说:“小姐,长乐,长乐公主来了。” 话刚落下,李殊领了四五个嬷嬷丫鬟踏进了紫薇阁。 “哟,这种地方也能住人?李公公,你们也太不上心了,怎么能让长安公主住在这种地方呢。” 人未至,李殊尖锐的嗓音已传入房中。 旁边一个公公吓得伏在地上,“公主恕罪,小的只是听凭常公公吩咐办事,小人冤枉啊。” 李殊了然似的,“噢,是父皇的旨意啊,那我倒是误会了,起来吧。” 乐妤站在门口,看两人演戏。 去了面纱的李殊果然是一张圆扑扑的脸,郭皇后把她养的极好,皮肤吹弹可破,体态略丰腴,但并无大碍。 身上穿的蚕丝纱纺云裙,民间一尺难寻,头上珠花小巧精致,样式新奇。 可惜了这样的出身,养成这样一副性子。 李殊瞧见门前那人,就这么静静站着望向她,眼神不见惧怕和惊慌,特别是那容颜,两人相较立现高下。 李殊一股气无处可发,便冲向站在乐妤身后的小七:“大胆奴婢,见了本公主也不行礼,来人!给我掌嘴!” 身后两个雄壮的嬷嬷站了出来,想要扭住小七。 小七和乐妤一样,还没学会见着贵人就行礼的习惯,哪里见过这阵丈,吓得躲在乐妤身后。 此事可大可小,李殊拈了这个错处纠缠不清,但乐妤不欲与她争执过多。随即拦住两个嬷嬷,想着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小七,给长乐公主赔罪。” 可长乐公主明显不这样想。 小七扑通一声跪下,叩了几个头,叩完也不敢起来。 “长乐公主满意了?”乐妤问。 “哼,你以为这样就行了?你这奴婢和主人一样,不识好歹!嬷嬷!掌嘴!”李殊铁了心,要给乐妤点颜色瞧瞧。 乐妤挡在小七跟前:“长乐公主要怎样才能消气?” 李殊闻言低笑,柔媚开口:“想让我消气也可以,你,替她跪下来。” “我若是不跪呢。” “嬷嬷!掌嘴!” 两个嬷嬷越过乐妤,就要把小七拉起来,乐妤给了小七一个眼色,小七立时反手给了一个嬷嬷一拳,又制住另一个。 李殊气得急跳脚,指着乐妤道:“乐妤,你怎么敢!” 一再忍让只会让她变本加厉,“长乐公主,你我皆是有封号的公主,你若是做得太过分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乐妤敢这么做的原因无外乎天元朝还用得上她,建安帝郭皇后都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对她做什么。 李殊也不傻,想清楚之后哈哈哈大笑起来:“也是,我跟你这个弃子计较显得我多不上道。明日和亲人选就要定下来了,往后长安公主好日子多的是,希望到时候你还能有这个傲气!” 说罢,领着众人嚣张离去。
第8章 议和 李殊走后,乐妤转身回了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乐妤把小七叫到跟前,低语说了几句。 小七发出惊呼:“见单于王子?” “小姐,你确定这法子可行?会不会太过冒险?而且单于王子住在宫外,我们怎么能见到他?” “明日,使臣会进宫。”这是李殊刚刚给她的消息。 小七慌了,“小姐,我害怕。” 乐妤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害怕,有我在,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第二天,按照小七从小公公嘴里套出来的话,乐妤带了面纱等在单于盟几人必经之路上。 她这一举动过于冒险了,但是她也不想坐以待毙。 单于盟直冲冲朝她走了过来,眼里甚至有一丝惊喜。 “长乐公主?”乐妤不知他怎么会把自己认成李殊,但是这意外的收获还是让她一喜。 欠身福了福,乐妤开口:“六王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单于盟自那晚宴会后就对乐妤念念不忘,有此机会他定然不会放过。 两人也没走远,使臣就在不远处等着。 乐妤没有揭开自己的身份,直言道:“六王子今日可是为了和亲一事?” “是。”但是他也知道,按着那天宋景所说,长乐公主和亲的几率是少之又少的。匈奴也不会为着一个公主就和天元朝交恶,对比起来,他昨天输了一半岁币才令他头痛。 “六王子想必也知道,天元朝是不希望让本朝公主和亲匈奴的,既然如此,王子为何不主动降低要求,来获取更多其他的利益。听闻昨日王子和宋统领的赌约……” 眼前的美人主动提起这件事,让他羞愧得无处安放,可毕竟是自己技不如人,要怪只能怪自己太过轻敌,才让宋景有了可乘之机。 但是他也不明白长乐公主为何会和他主动提起这些事,她是建安帝宠爱的公主,犯不着为匈奴考虑太多,心里渐渐升起了防备之心。 “不知公主有何高见?” “比起美人,游牧民族需要的是生存的技能,若是能和中原互通有无,通亲,那我相信,匈奴人民也会过上和中原人民一样富庶的生活。” 此言倒是不假,可是这次议定的求和款项里并没有开市这一条。而开市,确实是他们殷切希望的。 单于盟想了想,对她说:“我明白公主的意思了。” “那就不耽误六王子,您请。” 说罢,乐妤侧身,待人走后才回了紫薇阁。 -- 而勤政殿内,沈惴悄悄靠近宋景,把乐妤与单于王子会见的事告知他。 宋景听完神色一转,轻声笑道:“有几分胆色,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议事正事开始,单于盟先是侃侃而谈和亲对于匈奴的意义以及匈奴王对长乐公主的期盼,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非长乐公主不可。 见皇座上那人脸色愈加暗沉,单于盟急转极下,道:“若是和亲以宗室贵女代替,我国希望天元朝能开放平西关以南的城市,允许通亲,开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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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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